我站起身來,轉過頭去,竟真的看見了這兩個我很熟悉的姐妹。
周芳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衣,襯托得她皮膚更加白皙甚至有些病態。她手腕上還戴著當初在天橋底下,王瞎子賣給她的粉紅水晶,是專門用來增強桃花運的。而她的臉頰兩邊同樣和小豪一樣,被黑色的墨水畫下了邪惡的茅山符籙。
“終於等到你了。”這是周芳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羅三哥哥,好久不見。”周琳穿著一件渾身是血的白色T恤朝我跑過來,她想擁抱我,卻在碰到我的那一瞬,化作一個白色的鬼影,直接從我身體裡穿了過去——
“疼嗎?”周芳憔悴地衝周琳笑了笑,忐忑地說道,“我們現在是鬼魂,又怎麽可能會觸碰到羅三呢?”
周琳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飄到我身邊,佯裝微笑地道,“羅三哥哥,很抱歉,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以這種方式……
“夠了!”我不敢置信地閉上眼,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後——終於不耐煩地罵了出來,“你他大爺地怎麽死了?怎麽可能?”雙手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摳進了掌心肉,一種極度絕望的悲哀襲胸而來,我語無倫次地道,“你們,究竟是怎麽死的?又是什麽時候……死的?為什麽,我壓根就不知情?”
我們現在處於靈界、再生靈世界、一個神秘人的夢境,道教定義上說,中陰界本該就是一個時空錯亂的地方,難道說……周琳兩姐妹是未來的時候死去,然後遇到了對於她們而言是過去——對於我是現在的……我?
“早在別墅小區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被王瞎子和那群泰國降頭師害死了。”周琳滿臉愁容地道,但她的嘴角卻微微勾起,好似早已看破了一切,“還記得那些黑色的陶瓷人偶嗎?”
周芳接話道,“當王瞎子製作那些人偶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被害死了。”
“尼瑪別開玩笑!”我聲嘶力竭地閉上眼,因為這一切發生地太莫名其妙,根本就讓人無法接受。況且,別墅小區事件結束之後,我還和周琳、周芳兩姐妹一起看過電影,一起去做過大保健、唱ktv、還去了海底撈一起吃火鍋。
既然如此,她們二人又怎麽可能早就死在了別墅小區?
抬手擦乾眼淚,我拿出老手術刀放在手掌上,用力一割……鮮紅的血汨汨地流淌出來,我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疼痛。這說明,我並不是在做夢。而我見到的周琳、周芳的鬼魂,也確實是真的……
可是,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她們早就已經死了,那之前發信息告訴我‘周琳被陰陽師抓走了’的周芳,又是誰?
兆逸告訴我,他在古墓遇到了被王瞎子捆綁住的周琳,那麽,這個周琳……又是誰?還是說——兆逸欺騙我了?
一系列的謎團和疑惑,混雜著喜怒哀樂憂愁悲恐等等諸多複雜的情緒,像是好幾十億隻螞蟻爬滿我全身,弄得我怎麽都不舒服。
我就問周家兩姐妹,她們還記不記得那些事,更詭異事情來了,她們居然齊齊點頭,告訴我,“你在陽間發生的任何事情,她們都知道。”
我一愣,覺得惶恐地很,既然她們早在別墅小區被王瞎子害死,又怎麽會記得之後和我一起唱過歌?
“跳梁小醜不死,我心難安啊。”周芳的鬼影輕飄飄地停在我身旁,倔強地說道,“羅三,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殺了王瞎子。”周琳丫頭唉聲歎氣地說道。
“好,好,好!”我早已淚眼朦膿,心頭更多的是悔恨!
為什麽我會這樣沒有用?王瞎子這陰陽派的恩怨情仇,
明明是衝著我來的,可是為什麽,我卻連累地我的朋友……含恨而死,而且還死地不明不白?“對了羅三哥哥,這裡是陰陽界,你,為什麽會進來?”周琳丫頭想抬手拭去我臉上的淚,卻怎麽都觸碰不到我。
我定了定神,打起精神,並沒有告訴她們我所經歷的一切,畢竟身為男子漢大丈夫,要學會將一切困難險阻噎進肚子裡,而且,面對陰謀和勾心鬥角,我一定要學會做個‘會撒謊的人’。
天真、單純、善良這些詞匯對於我而言, 已經漸行漸遠,更不適合我的生存法則。
要想惡人鬥,那就一定要掌握必要的手段!更不能輕易相信親眼看見的任何事物——於是我轉移話題道,“你們的鬼魂天天就住在這片草地上?”
周琳和周芳搖頭道,“鬼和人不一樣,我們擁有鬼通,只要閉上眼專注地思考想去哪裡,就能瞬間移動過去。”
“這個我知道,靈魂界的水很深,我以前也只聽胖子說過隻言片語。”我說道,“那麽,有人燒紙錢給你們用嗎?你們缺錢嗎?有食物嗎?”
周琳衝我莞爾一笑,“陽間至今,還無一人知道我們早已死去,所以錢和食物,都沒有人給我們。”
“但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們還活著。”我尷尬地皺了皺眉。
“說句實在話,在鬼魂當中,我們屬於枉死鬼,既不能去地府接受審判進行輪回,也無法喝孟婆湯洗去記憶。只能停留在冥界的交界處,過著衣不遮體極為窘迫的生活。”周芳溫柔而又悲切地看著我。
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的疑團越來越多,更是覺得未知的勢力正在給我布下一張天羅地網,等我馬不停蹄地跳進去,而這一切最終的結果好像並不是要我死,而是讓我生不如死。
“羅三哥哥,既然我們能在這裡重新相逢,如果你需要幫忙,盡管開口說,我們兩姐妹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聽這個,我立刻打起了精神,沉默仔細思考了良久,我對她們倆說道:
既然你們擁有鬼通,能夠瞬間移動到這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還請你們,幫我尋找兩個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