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陳悶騷對青銅雙棺墓如此了解,我又想起他體內的那具邪靈曾經躺進青銅雙棺過,可是這家夥卻說,躺入棺材裡的人,哪怕是垂死之人都能重新復活——這也是王瞎子和副官要復活南將的原因所在。
復活的定義,自然是能夠將死人變成活人。
而陳悶騷體內那具邪靈,肯定是靈魂沒錯,簡而言之,就是一具修為高深的鬼魂,常理說來,只有人死之後才會變成鬼。
既然他曾經躺進棺材,肯定會復活成人——但,為什麽又會死去、變成鬼呢?
對比陳悶騷前前後後的言辭和行為,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而且十分矛盾,卻又實在理不順暢這幕後的真相,並思前想後一翻,都沒有頭緒,就只能作罷。
“哐、哐、哐、”洛陽鏟在敲打石壁的聲音不絕於耳,六叔和陳悶騷還在努力地挖掘盜洞。
我和兆逸則在旁邊打下手,但我的思緒卻飄得老遠。
“哎呀,好累,歇會,讓哥們吃點東西。”兆逸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閑得無聊瞄了他一眼,發現這丫的居然坐在一個灰的發黑的骷髏頭上,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想搭理他。
但兆逸卻對我說,“能將想到把龍墓修在冥界、並且設置如此多機關——這說明,墓主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我們剛才沿途過來發現了那麽死去的人,看見了那麽多鬼魂,就足以證明這個地方,絕對隱藏著巨大的寶藏,要不然那些盜墓人也不會前仆後繼地來送死。”
我點了點頭,讚同這個想法,“對於常人而言,可能吃飽一日三餐就夠了。除此之外便是過著榮華富貴、就算不用工作,都有人把錢送到手的生活。這裡的寶藏居多,歷史悠久,人們應該只要隨便摸走一件,就真夠富甲一方了吧?更別說,這裡有兩口能讓人復活的青銅棺。國家如果發現了它們,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搬走,拿去神秘機構做研究。”
“如果哥們不是遇到你們這群神.一般的隊友,沒準早就死在這龍墓了。”兆逸啐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說道。過了不一會,他的臉上卻掛滿了愁容,喃喃道,“只不過,哥們注定活不過25歲,早死不如賴活著,我倒是寧願被這裡的妖怪給殺了。沒法,誰讓注定能救我的那娘們,已經……死了呢?”
“那娘們?”我心頭一緊,想起兆逸之所以會出現在徐福古墓的原因——為了找一個能救他性命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於是我從登山包中拿出一台諾基亞5230遞給兆逸,說道,“這是在龍骨橋上一具女屍身上發現的。你來徐福古墓,不是就是為了尋人嗎?可能,這玩意就是屬於你要找的人。”
兆逸一愣,莫名其妙地就紅了眼,他雙手像是古代大臣接過皇帝的聖旨那般,接過這諾基亞,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哥的師傅專門托夢,叫我來尋找師伯。說是……這娘們能夠救我一命。可是,她丫的怎麽就死了呢?哥們費勁千辛萬苦到龍墓來求生存,這可是帶著大大的希望而來的!但是,師伯死了,這不是火上澆油,給了老子希望,又給完全剝奪了不是?”
我皺了皺眉,心情忽地有些不太好。我很能體會兆逸的這種心情,就像是小時候九爺爺答應周末要帶我去遊樂場玩耍,卻又臨時變卦、讓我留在家裡做家庭作業。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此刻的心情,應該除了失望、便是絕望罷。
兆逸吸了吸鼻子,兩眼莫名地紅潤了,抬頭看著我,嘴角一扯,桀驁地笑道,“哥們現在才22歲,上天注定25歲要奪走老子的小命,
所以這下墓對我而言,還有啥子意義?就算坐在金山銀山裡面,我也沒命花不是?哥們現在真是啥都不想乾,就想坐在這骷髏頭上,好好地發發呆,冷靜冷靜。”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我也弄不太清,兆逸為什麽會說他25歲就要去死。
“嗚嗚嗚嗚……”但兆逸卻突然間哽咽了起來,似笑非哭地道,“老子9歲那年,就他娘的不該腿賤,去爬什麽萬鬼山!其實當時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啊?真是應驗了那句‘好奇心害死貓!’要不然也不會招惹到那玩意,害得我丟掉了一魂。——我的天!25歲就要死了,我豈不是只能活3年了?有首歌是怎麽唱來著?對對對, 就是那首單身狗之歌,兩隻黃鸝鳴翠柳,到死也是一個人擼。”
正巧這時候,六叔手下的洛陽鏟,也鑿出來一個洞口,他回頭衝我們揮手,“先進去看一看,反正目的地肯定就在這附近,如果裡面沒東西咱再出來也不遲。”
兆逸心情不爽地嘀咕道,“典六叔,是不是乾你們這行,有洞不進,就會心癢癢?要進去你們去,哥就坐在這裡等死算了!”
六叔依舊是一副冷漠臉,但兆逸剛才說的話,他其實也聽了進去,於是淡淡地說道,“誰說你25歲會死的?你可別忘了,這裡有青銅雙棺,躺進去的人,就算是給燒地只剩下一隻手指頭,都能重新活過來。”
兆逸一愣,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臉上的表情很像是周星馳曾經說過的那句,‘做人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而我則覺得六叔說得好有道理!難道這是天意?
如果上天注定兆逸要在25歲死去,但他師傅卻托夢讓他來徐福墓找一個可以救他的人——這麽說來,其實兆逸的師傅,是想讓兆逸躺進青銅雙棺,然後得以復活?
六叔一副父親教育兒子那般,雙手叉腰地看著兆逸,罵道,“你真是夠沒出息的,看樣子還是太年輕,經歷過少,竟然因為‘宿命’二字,而整地自己成天淒淒慘慘戚戚。我看你啊,不太像是一個純爺們,反倒像是紅樓夢中那成天哭地梨花帶雨的……林黛玉。”
“黛玉你妹!”兆逸一聽這個,硬是活生生地將眼淚和鼻涕給憋了回去,反而罵了句,“你才是林妹妹!你全家都是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