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卻依舊十分昏暗,六叔和陳悶騷都沒有說話,所以四周靜悄悄的,簡直比地獄還要可怕,而且耳邊時不時傳來一陣‘cicici’的聲響,很像是牆壁上掛著好幾條蛇,在不停地吐舌頭出來。
總之,我不開心。
但——“阿嚏!”兆逸卻突然打了一個很大的噴嚏,於這靜悄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而且他就站在身後,噴了我後腦杓一腦門子的口水,我扭頭罵了句,“你他娘的是消防栓是不是?阿奇阿奇地地濺我一身水幹啥?”
“不是,哥們覺著這兒有點冷。”兆逸雙手抱胸,渾身打了一個扭秧歌般的寒顫,上下牙床不停地‘咯咯咯’發抖,發出很奇怪的聲兒。
過了幾秒鍾,兆逸又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我趕緊離地遠一點,免得濺得我一身鼻涕,但還是開玩笑道,“這裡該不會有很多……厲鬼吧?科普頻道不是常常說嘛,鬼敲門之前,周圍的溫度,會驟然降低。”
“咱幾個就在冥界,那可是厲鬼群的老窩,厲鬼要來找咱們,還需要敲門?況且我們都會畫符,來一隻鬼直接手撕它們,還需要害怕?”六叔粗獷地道,“我看是兆逸小兒體質不好,脖子受了傷,失血過多,所以體溫下降也是正常。”
“別介,別介。”兆逸吸了吸鼻子,嘀咕道,“哥們都不知道啥時候受的傷,你們這樣對我,太欺負人了!”
“好了,閑話不多說。”我往後退了一步,和兆逸肩並肩地走,又把背上的登山包拿出來,取出一件外套披在兆逸身上,“天冷,那就加一件衣服。咱都是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地像個娘炮。”
“哥們是真覺得冷,娘你大爺的炮!”兆逸刻意加粗了聲,有些失心瘋似的大吼道,“羅三,這裡好黑,你快點把火,給我照一照啊!老子什麽都看不見了!”
雖然周圍光線是昏暗了一點,頂多是看不清而已,不至於徹底蒙上眼變瞎子,我們剛才過來的樹洞入口外還掛著一個大大的太陽,而我們此行前去的出口那,也有微弱的黃光,因此就連我這250°中度近視眼,都能看見地面上的坑坑窪窪。
兆逸卻說他什麽都看不見了?
“是有點不對勁。”陳悶騷衝我使了個眼色,“我看你還是點一把火,湊到兆逸面前仔細瞅瞅。”
“好。”我連忙照做,快速啟動體內的靈力,在右手手掌心點燃一抹長達10cm的橙色火焰。原有的光線昏暗瞬間就變得亮堂堂的,周圍的溫度甚至不能用溫暖來形容,更是把我熱出來一身猛汗。
“羅三啊,你火把點燃了沒有啊?”兆逸裹著我披給他的衣服,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額’了一聲,右手端著火種在他面前晃了晃,說道,“你看不到?”
陳悶騷和六叔對視了一眼,神情顯示著情況不太妙。
“妹的,這裡一片漆黑,老子看得到東西,那就來鬼了。”兆逸罵罵咧咧地道。
我眉頭一緊,心情簡直不言而喻,對話道,“可能,這裡真是來鬼了。”
“羅三,這大半夜黑秋秋的,咱又是在冥界。你可別總是說鬼呀鬼啊,萬一真把那玩意惹過來怎麽辦?”兆逸都快哭了,但還是邊吸鼻子邊道,“得了,咱不開玩笑了,你趕緊把火點亮,哥們本來就不愛吃胡蘿卜,沒有維生素A就為得夜盲症,所以我在夜裡走路向來看不清楚。咱還要去找青銅雙棺,可別在這路途中逗我耍了。”
“真沒玩你。”我再次將右手掌上的火種,在兆逸面前晃了晃,橙色火芒也隨著我移動手的節奏,
‘嘩啦嘩啦’地轉動。陳悶騷忽地道了句,“糟糕,這家夥應該是被鬼懵了眼睛。”
“啥?”兆逸臉色一變,嚇得他話都不完整,“鬼鬼鬼……鬼他的娘……它它它它怎麽能蒙我的眼?娘啊!老子一路跟著你們這群會秘術的風水師,竟然沒有一個人早點察覺你們的隊友被髒東西纏上了?”
“別慌,應該不是鬼。”我深吸一口氣,左手抓著兆逸的肩膀,並將我腦袋往他身後瞧了瞧,並沒有發現鬼存在的痕跡,而且這裡很溫暖,我也並未感受到煞氣或是寒氣。
六叔本來就有陰陽鬼眼,但他同樣也沒有見到髒玩意,況且來到這裡,路也沒有問題。先前在龍墓外頭,我們經常可以見到孤魂野鬼——
這兒本來是一個奇怪的地方,哪怕沒有天眼或者陰陽眼, 都能見到靈魂存在的顯像。
可是現在,我和六叔除了見到兆逸一臉的慌張之外,壓根沒有看見任何鬼物存在的證據。
“動作快點。”陳悶騷啐了一口,指了指我們腳下凹陷進去如盆地般的地面,“剛才我們一路從那老樹樹根階梯爬到這裡,而這地下是凹陷進去的,所以我們先入為主地認為,這裡本該就是這樣。也沒有人去懷疑,這地下為什麽會是一個大坑。”
“什麽意思?”六叔疑惑地問道。
陳悶騷思考了一會,說道,“也只是推測,畢竟這情況罕見。除了兆逸之外,我,羅三,典老六竟然都沒有中招,這說明——要麽是兆逸體質虛弱,陽火不足。要麽就是……那蒙住他雙眼的髒東西,看上了兆逸,而且,它就在這個洞穴當中。”
“哈?”兆逸一聽這個,差點沒嚇得一跟頭栽在地上,但還是故作樂觀地道,“哥們該不會是被豬八戒看上,要帶到高老莊當媳婦兒吧?”
“也許。”我很認真地點頭道。
“滾滾滾你的犢子!”兆逸哭笑不得地道,“我那只是打比方!誰他娘的想當豬八戒的媳婦,我是純爺們,鐵漢子!”
“我是說,你被某個不知名的邪靈盯上,要帶你走。”扭頭瞄了一眼兆逸,我極為嚴肅地道。
“這……別別別逗了,咱咱咱趕緊撤!”兆逸早已臉色蒼白,卻兩腳並攏像是電視上的僵屍那般,一跳一跳地向前面的出口蹦躂過去。
“怎麽回事?”陳悶騷‘咦’了聲,用胳膊肘頂了頂我肚子,說道,“他的行為是真的不太正常,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