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休想除了我!”
只見那紅衣女鬼,搖晃著一頭的黑色堅硬的長發,快速從黑色霧氣中飛了出來。
竟,露出一副骨瘦如柴的身軀。
而她那紅色長裙之下的兩條腿,皮膚不僅蒼白。可怕的是,我竟然看見膝蓋下的小腿,露出兩根森森白骨。一根一根白骨穿著紅色的肌肉組織,就像肯德基的骨肉相連那樣。一道道紫色的血管,像是泥鰍似的,敞露在一塊塊白色的肌肉之下,看上去甭提多惡心。
然而,紅衣女鬼身上,散發出來的強有力的怨氣,卻給了我一種一不小心喝了鹽酸的感覺,弄得我咽喉極其難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卻覺得冰冷冷的空氣,化作一條一條螞蟥,往我皮膚裡每一個毛細血孔,鑽進去。
哎呀,嚇哭我了!
“羅三,你要知道,九爺爺叫你背誦那些典籍,一定有他的用意。”
方仙T,突然輕輕地閉上了眼,而她金色的蛇身,也化作一條好看的絲帶,在我頭頂上的天花板上,輕輕地漂浮,“隻要你認真回想,你一定能想起解救自己的法子。”
我抬起右手抹幹了臉上的汗,輕輕地閉上了眼,仔仔細細地,回憶後天八卦的符號。
人們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八卦圖,就是一個葫蘆的曲線,外面圓圈,然後左邊是黑為陰,右邊是白為陽。
其實那應該是太極圖。
而太極圖和八卦圖的關系,就是九爺爺和我的關系。
實際運用上的八卦圖,根據乾、坤、艮、兌、坎、離、震、巽、這八種,由陰陽線組合而成的周易六爻,來區分不同的方位。
不同的方位按照規律組合起來,代表不同的吉凶。
我斜著眼瞄了一眼,旁邊的粗鹽蛇皮袋,見裡面還有一小半白色的粗鹽,連忙衝過去,撿起蛇皮袋開始掏鹽,將一把一把粗鹽灑在地上。
我先在乾位畫了一個坤的符號,然後想利用方位的煞氣互相抵消的原理,繼續將八卦陣畫好。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作陣,我的心裡還是有些惶恐不安。
然而,那厲鬼見我要對付她,突然臉色一黑,發出一陣“呼呼呼~”地厲聲呵斥,
眼見著她的黑色秀發,就要朝我飄逸而來――
我連忙把手中的粗鹽,撒成一個坤卦,趕緊一個鯉魚打挺,躲開那和鋼棍般的秀發。
方仙T突然‘哈哈’俏皮地笑了笑,“好樣的,羅三,把陣作在這厲鬼的正下方。”
我深吸一口氣,“馬上。”
方仙T用蛇頭衝我點了點頭,我竟再也沒有覺得}的慌。
反而,覺得在這可怕至極的陰兵借道日,有方仙T這蛇精在我身邊,真好。
“乾三連,意味著這卦爻是三條實線,坤六斷,則是三條虛線……”
就在我屁顛屁顛,畫完八卦陣之後。
“啊~”紅衣女鬼突然一聲慘叫。
我被這慘叫驚得抬起頭來,竟看見――
我周身旁邊的黑色霧氣,居然是海浪在衝刷沙灘,不知不覺中,黑色霧氣,竟然默默地褪去了不少。
陣法有效了。
紅衣女鬼,你害的我砸毀了我家所有的佛像和排位,還不馬不停蹄地死?
老子要滅了你!
“羅三,用客廳的桌子堵住廚房的大門,將死門換做生門。”
方仙T的蛇眼睛寫滿了堅定,又衝我道,“用煞氣衝煞氣可以負負得正,
我倆一起把這厲鬼驅除。” “以毒攻毒?”我疑惑地道了句,兩眼快速轉動了一圈。
方仙茹又道,“在驅逐煞氣的時候,心思難免會被煞氣所侵蝕,所以我們要配合一些口訣,來寧靜心神。”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腦子突然斷路,竟然脫口而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方仙茹“噗嗤~”了一聲,回頭眯了我一眼,恨鐵不成鋼地道,“用煙波釣叟歌中的詩句,不是你的小學課本。”
我臉色一紅,好尷尬。
“啊~”隻聽那紅衣女鬼再次一聲慘叫,她身上的紅衣長裙不知為何,竟莫名地化作一團橙色的火,微妙地燃燒起來。
方仙T的金色蛇身漂浮在空中,卻突然道了句,“神龍負圖出洛水,彩鳳銜書碧雲裡。因命風後演成文,遁甲奇門從此始!”
我登時一臉黑線。
這不就和床頭明月光,鋤禾日當午一樣咩?
“嘩嘩嘩~”橙色火焰凶猛地燃燒起來,這火焰燃燒的方向,來自於紅衣女鬼此刻所處的黑色霧氣。
我連忙和方仙茹一起,背誦奇門遁甲中的《煙波釣叟歌》。
然後用我最快的速度,把客廳的飯桌,堵在廚房的大門。
我又按照方仙茹的吩咐,用搖椅堵住窗戶方位的生門。
再屁顛屁顛地跑到電視櫃旁邊,將之挪到我家風水格局中的死門。
畢竟九爺爺是我們羅家村有名的風水師,家中的‘門、灶、主’這三要論,都是按照‘大吉之外’安置的。
我家的客廳,甚至還擺著一隻純陶瓷的黑色貔貅,專門用來鎮宅的。
然而,方仙茹卻叫我抬起這貔貅,將之砸碎在地上。
不僅如此,這蛇精還讓我將羅家列祖列宗牌位、長期供奉的保家仙仙位,也全都砸壞了――
當我做完這一切的時候,我的心都涼了,突然好想哭。
“嘩嘩嘩~~”無來由的烈火,將那紅衣女鬼燒得皮開肉綻, 使得它‘嗷嗷嗷’不停地慘叫。
而她臉上蒼白的皮膚,也像是橙色火焰燒毀了一張白紙。
灰色的燃燒廢物,卻被留了下來。
鬼,終於滅掉了。
幾分鍾之後,我的腳下‘呼呼呼’傳來龍卷風的聲響,天花板上空的那團黑色霧氣,漸漸消散。
而我之前在九爺爺交代之下,用粗鹽圍成的粗鹽圈,竟出乎意料地,從白色變成了一團團灰色的粉末。
“羅三,你沒事吧?”方仙T扭動著她那金色,長達幾百米的蛇身,在我上空的天花板上一連轉動了好幾圈。
然後,我見她周身的金色光芒,漸漸退去,然而,她蛇身上的金色鱗片,卻依舊閃爍著爍爍光芒。
我衝方仙T笑了笑,“還活得好好的。”
“你想不想見見我?”方仙T衝我點了點蛇頭,聲音不再像之前對抗紅衣女鬼那樣潑辣。
而是,恢復了最初我認識的那個方仙T,說話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渾身酥麻。
我“hai~”了一聲,又道,“我現在不是已經見到你了嗎?”
我抬手指了指,方仙T那如同伊利四個圈的蛇尾,笑道,“雖然,你的身高,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
“哈哈~”方仙T衝我擺了擺蛇頭,溫柔地道,“我其實並不長這個樣子。”
我‘啊’了一聲,覺得有些納悶,“難道是《白蛇傳》裡的白蛇,還可以變身?”
方仙T‘嘩嘩嘩’地擺了擺她的蛇尾,又扭了扭她的蛇頭,俏皮地道了句,“都說了我不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