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飯廳處,吃飯吃得正香的周琳和周芳。
雖然我天眼已開,但我真的看不見她們脖子上掛著蟒蛇。
我也只能看見周琳身上的三道真火,正冒著黑色的煞氣。
然而,結合周琳之前,和我說的那位叫做風鶩的陰陽師,我還以為這些黑色煞氣,是風鶩出於特殊原因,專門用來保護周琳的。
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李阿姨見我想事出了神,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疑惑地道,
“我們出馬弟子,因為身上有仙家,所以能夠看見常人看不見的鬼物、仙神。我能看見你那位陳姓朋友身上,有一縷正在變淡的陰氣,這說明,他近幾個月,肯定中過邪。”
我點了點頭,很相信李阿姨的‘特異功能’,便將一個月前,我羅家村百鬼夜行之時,陳悶騷差點變成粽子的事和她說了。
李阿姨卻臉色一變,神色慌張地在我身上打量來打量去,沉思了將近一分鍾,又道,“羅三,可是我再看你的身上,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我揚了揚眉角,想起方仙茹之前為了救我,從我脊背裡飛出來,深沉地道,“你是不是看見了一條金色的蛇精?”
李阿姨竟搖了搖頭,神秘地道,“準確來說,我看不見你身上究竟有什麽東西,因為,你的周圍……被一重金色光芒擋住了!”
我‘啊’了一聲,懷疑地道,“李阿姨,瞧您這話說的……我們這又不是在寫小說,拍電視劇……還自帶金光,您以為這是電腦特效不是?”
李阿姨‘哎’地歎了一口氣,極其肯定地道,
“人們都說,常念佛經的人,身上確實會帶著一重金光,這一類人通常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功德和福報極大之人。佛祖賜下這道金光,專門為你們攔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冤親債主(俗稱鬼),這樣,你們就不會受到邪物的傷害。”
我挑了挑眉,一聽佛祖二字,心裡頭突然覺得極其歡喜。
小時候,九爺爺經常和我說,我耳垂大而有肉,而且是不外翻,是向下垂著的。
這種面相,就和如來佛祖一樣,叫做大佛之耳。
李阿姨衝我笑道,“你和佛家有緣,今後好好地修生養性,肉身真正死了之後,你的靈魂沒準……可以成為菩薩,或者佛祖一類的存在。”
我眯了眯眼,突然間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可思議了,問道,“世界上……真的有佛和菩薩?”
李阿姨點了點頭,欣慰地道,
“相信李阿姨的話,準沒有錯。《地藏經》裡寫得清清楚楚,婆羅門女本來只是一介凡人,後來出於機緣巧合之下,入了佛門,成為了大慈大悲的地藏菩薩。我認識很多人家,就因為每日手持《地藏經》,抄寫或者背誦《地藏經》,家裡人的疾病,就都慢慢不治而愈了。”
我不明覺厲地皺了皺眉,沒有多說話。
因為我們羅家村,也有抄寫誦讀《地藏經》的農民,他們家確實很太平,一直沒有遇到什麽靈異事件。
以前也有許多農民來我家,找九爺爺看事驅邪。
九爺爺也是奉勸那些人,請一座南海觀音,或者送子觀音去他們家供著。
所以,我其實很小的時候,就耳濡目染地跟著九爺爺一起信佛。
只不過,小時候,九爺爺叫我背誦《地藏經》的時候,我經常會感覺頭暈,晚上甚至會做噩夢,那種感覺很糟糕。
所以後來,我就不敢碰《地藏經》這部佛經了,太神乎了。
李阿姨又道,“佛法是講究普度眾生的,不然你想啊,現代人倡導科學,反對迷信。可是為什麽卻沒有一個人砸了寺廟裡的佛像?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信佛,吃素?為什麽中國人的大年初一和十五,都要去寺廟燒香拜佛,而且每一座寺廟,都人滿為患?”
我點了點頭,對李阿姨的話語,深信不疑。
李阿姨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神色。
我關心地問道,“您沒事吧?”
李阿姨搖了搖頭,遺憾地道,“幾年前,我的另一半啊,就是因為不信迷信,他甚至還辱罵我們家供奉的觀音菩薩……砸了我家的神像。”
我皺了皺眉,“後來發生什麽事了?”
李阿姨‘哎’地歎了一口氣,臉色蒼白道,“辱罵神靈,能有什麽好下場?《地藏經》記載,婆羅門女在修成地藏菩薩之前,她的母親就是辱罵佛祖,後來下了無間地獄,備受煎熬。”
我倒吸一口涼氣,也不想去談論李阿姨的傷心事,於是拍了拍李阿姨的肩膀,關切地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們現在應該想想法子,怎麽送走周家的那幾十條蛇魂。”
李阿姨點了點頭,又道,“只要你有法子,讓周家兩姐妹不呆在這套別墅,我今晚就可以做法事,請龍王菩薩來,送那些蛇魂升天。”
我心頭一喜,本來我和周琳商量的是叫胖子來做法事,卻不料周家這兒,竟就有一個……道行高深的出馬弟子。
看樣子,還真是天助我也。
“羅三啊,如果之前不是你讓座位,請我上桌吃飯,我也不會對你產生興趣,更不會請我身上的仙家,看看你身上有沒有髒東西。”李阿姨笑呵呵地看著我道。
我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尊敬地道,“李阿姨,善良的人,總會有好報是不是?”
李阿姨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本來在望周城有一個閑適的工作的,但是我身上的仙家告訴我,這個別墅小區有很大的問題,所以我才會辭掉工作,來周家當保姆的。”
我眼角一抽,真沒想到李阿姨竟然不是……真正的保姆。
索性將我之前看風水,看見的那些問題,全和李阿姨說了。
我本以為,‘樟樹下死人符,小人探頭煞,蛇魂,活人掉下水溝鬧鬼’這一系列事件,毫不相關。
不料,李阿姨卻突然冷不丁地衝我道了句,“你剛才發現的這些事兒,其實都和一樣東西有關系。”
我皺了皺眉,疑惑地道,“我不太懂。”
李阿姨深深地了一口氣,愁雲慘淡地看著我,極其鄭重地道,“這個小區,其實是上個世紀,民國時期的陰陽師,布下的一個陰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