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咬破手指頭,畫下一張驅煞符朝王女鬼打過去。
一張巴掌大的紅色符咒,悄無聲息地擊打在王女鬼的脊背上。
我親眼看見符咒之下,燃燒起了一抹灰煙。
“羅三,你竟然敢畫符打我?”王女鬼一聲怒吼,面目猙獰地衝我道,“你好歹也是我孩兒輪回轉世後的親爹,你竟然這麽不分青紅皂白?”
“那你還殺我?”我啐了一口,懶得和女鬼瞎比比。
既然驅煞符沒滅掉著王春香,我連忙畫下一張赦屍符——
卻不料,王女鬼猛然松開要掐死范警官的鬼手,一個鬼步挪移,快步朝我這邊轉了過來。
而它身上白色病人服上,還有好多條白色蛆蟲。
竟也在王女鬼的移動中,‘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我被惡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
隔空畫下赦屍符,用勁全身的力氣,將它朝王女鬼射了過去——
一眨眼的功夫,紅色的赦屍符化作一個會動的巴掌,直接呼在王女鬼的臉上。
只聽‘嗷~’地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王女鬼雙腳突然‘撲騰’一下跪在船板上,而它的臉上,交織著一種史無前例的疼痛、痛苦。
一副它很想再死一遍的模樣。
我知道肯定是符咒起了作用,索性畫下第二張赦屍符,準備給王女鬼一個痛快。
然而,我卻感覺到腳底下濕濕的。
低頭一看,我靠……
這船板子又開始漏水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這艘獨木船本來是要沉到死人湖去的。
是王女鬼的突然出現,才使得這艘獨木船又浮了起來。
這說明什麽?
剛才,我用赦屍符把王女鬼打得求死不得,船竟再次進水了。
這又說明什麽?
“羅三~”范警官卻突然望了我一眼,見我站在距離她有些遠的地方,忽地臉色一變,低沉地衝我道,“剛才不是你要掐死我?”
“是鬼!”我連忙衝這蠢女人揮手,“快過來,你剛才那是幻覺,鬼給你的幻覺。”
“這世界上,怎麽這多麽鬼啊,嚇壞老娘了!”范警官‘嚶嚶嚶’地發出陣陣詭異的聲音,惶恐不安地朝我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啊啊啊啊’地尖叫。
我簡直不能忍,深沉地衝范警官道了句,“船又開始漏水了,我們得想法子,趕緊離開這。”
話音剛落——
“啪嗒~”一片鐵片快速朝我射了過來,就像是一隻飛鏢似的,深深地刺進我左手邊的船圍欄上。
我嚇得一哆嗦,靠了一聲,破口大罵,“你以為老子是鏢把子是不是?總是飛刀片過來幹什麽?鬧著玩呐!”
范警官慌張地道,“這該怎麽辦?我們鐵定不能跳湖啊,裡面可全都是刀片呢。”
我深吸一口氣,心神不寧地道,“趕緊想其他的法子。”
“啪嗒~啪嗒~”又有許多片鐵片,像是幾十條鯉魚在跳龍門似的,迅猛地從死人湖面跳了出來。
“哎呀。”范警官突然緊緊地抱住了我,她甚至還將腦袋埋在我的肩膀上,“老娘還不想死,老娘還沒找男朋友的呢。”
“就你廢話多。”我趕緊摟著范警官的腰,將她從船板子上抱起來。
就在幾片鐵片,快速朝范姑娘射過來的時候。
我連忙抱著她的腰部,將她纖瘦的身子一倒,做出一個跳交誼舞的動作,
敏捷地閃開鐵片的攻擊。 范警官‘嚶嚶嚶’可憐兮兮地看著我,竟不明覺厲地衝我道,“羅三,如果老娘今天死了的話,你做我男朋友怎麽樣?”
我臉色一黑,屁股一疼。
用手一摸,靠,我屁股左半球上,竟然插著一隻很有質感的……鐵片。
疼得我差點沒哭出來。
“你究竟要不要做我男朋友?”范警官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問道,“羅三,老娘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單身狗了,可不想死的時候,也是光棍一條啊!”
“盡扯犢子。”我簡直沒閑工夫和范警官談情說愛,淡淡地道了句,“今天,你不會死,我們倆,都不會死!”
說完,我連忙扶著范警官的蠻腰,站起身來。
然後趕緊將我屁股左半球的那鐵片,拔出來。
正好濺了我一巴掌的血。
“羅三,你想到法子了嗎?”范警官神色慌張地看著我,緊張地道,“你可是風水師啊,能破掉這些鐵片的攻擊嗎?”
我倒吸一口涼氣,‘哢哢’動了動脖子。
再轉了一個360°,將我周圍的環境查看了一遍。
此刻,王女鬼還一臉痛苦地跪在我北面的船板子上。
西面不知名的區域,始終還亮著一道,正在不停揮動的白色手電筒亮光。
陳悶騷就在那個方位。
南面,是世民醫院。
但我們的獨木船距離那邊太遠,我幾乎已經看不清楚岸面的肉靈。
而東面,又是一片完全黑暗的世界,陰氣十足。我不用想都知道,那片死人湖裡頭,躺著好幾百隻冤魂。
最可怕的是,我腳底下踩著的獨木船,再次漏水了。
獨木船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死人湖面上,到處都‘啪嗒啪嗒’跳動著極其尖銳的鐵片!
這些鐵片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說這真是風水師布下的局——
那麽,這個風水師,究竟又是誰?
“冥……”
就在這時候,我忽地聽見王女鬼,開始念叨一些奇怪的話語。
聽上去像是喉嚨裡卡了濃痰。
我壓根聽不懂它究竟在說些什麽。
但我卻覺得脊背一涼,渾身直打寒顫,身後的陰氣驟升,弄得我毛骨悚然,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手掌還托著一張赦屍符。
如果我將符咒射出去,王女鬼的結局定然是魂飛魄散。
可是,這也意味著,它的法力會失效,我腳下的獨木船,會再次進水。而我和范警官,也會沉入到處都是鐵片的死人湖,屍骨無存。
“這該如何是好?”我心急火燎地喃喃道。
“嘎嘎嘎~”王女鬼突然詭詐地大笑了出來。
我被那笑聲弄得渾身發麻,準備將赦屍符打出去。卻看見這女鬼,渾身顫抖地站起身來。而它的嘴裡,始終在念念叨叨地一些我聽不懂的話語。
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因為,這些話語,好像是……冥語——
鬼與鬼專門用來溝通的語言。
王女鬼為什麽要說冥語?
難道,它是在召喚死人湖中那些,被肉靈害死的冤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