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雙手抱在胸前,煞氣十足地看著我,卻沒有說話。
我皺了皺眉,回想起在酒窖門外,看見周琳用殺豬刀在門上畫下的那個‘煞’字,疑惑地道,“你究竟是不是陰陽師?”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裡頭,莫名其妙地對周琳產生了一種畏懼感。
因為,在我們行業中,陰陽師和風水師,可是宿敵——
古往今來,陰陽師和風水師之間的明爭暗鬥,那可是講個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可是我只知道一些零星的過程。
卻不知道這兩大奔走在死人與活人之間的神秘職業,究竟是因為什麽原因結仇。
從小到大,九爺爺總是會在我和小夥伴玩耍得正開心的時候,冷不丁地對我道一句,
“小子,你他娘的長大後,如果遇到陰陽師的話,一定要躲得遠遠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一些用心不良的陰陽師,會把道行高深的風水師三魂三魄勾走,並且,將這些風水師煉造成……血屍,專門用來對殺害我們同行!”
看著站在我面前的周琳,我心裡實在覺得奇怪。
這麽小一個姑娘,就已經是陰陽師了嗎?
如果她真是陰陽師,她會對我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周琳用煞氣畫下的那個‘煞’字,就是陰陽派當中的——
絕煞!
“我不是陰陽師。”周琳卻瞥了我一眼,表情極其冷漠地道了句。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竟感覺這丫頭身上的煞氣,好像漸漸減弱了。
然而,我卻不自禁地渾身一麻,因為我在看見周琳妹子脖子上,一抹煞氣像是蚯蚓似的來回竄動。
無論這個姑娘是什麽身份,她的來頭,絕對不簡單。
深吸了一口氣,我又‘咕嘟’咽了咽一口口水,低聲道,
“我是羅門的風水師,我家族的天眼既能夠看見鬼神,也能夠看穿時空的奧秘。”
“所以,剛才在地下酒窖的時候,我看見了那些怨氣十足的蛇魂。”
“我也知道,它們恨透了你們家。”
周琳的臉上閃現過一瞬間的驚訝,惶恐地道,“你真的能看見那些蛇魂?”
我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周琳臉色一黑,卻又莫名地哈哈大笑了出來。
我登時一臉黑線,徹底懵逼。
這姑娘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蛇精病啊?
你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
我見周琳快步朝我這邊走過來,突然像是我小媳婦似的摟住我的胳膊,溫柔地道,“羅三哥,那你能和那些蛇魂說話嗎?”
我大吃了一斤牛糞!
每當我吃了一斤牛糞的時候,我當即就開啟了瘋狂吐槽的模式——
你剛才,還一副隨時要把我碎屍萬段的樣子。
現在……竟然又衝我撒嬌起來了?
腦子有坑是不是?
況且,你家酒窖的那些蛇魂,怨氣十足,我剛才還差點被它們給咬死了。
然而,你卻……讓我,和那些蛇魂說話?
而且,就算我狗膽包天了,敢去和那些蛇魂面對面地溝通交流。
可是,我不會說蛇語啊!
你以為我是哈利波特是不是?
周琳輕輕搖了搖我的胳膊,撒嬌道,
“羅三哥,我朋友說,魂魄和魂魄之間的溝通交流,是用心靈感應的。如果你真的有天眼能看見那些蛇魂,只要你專注地盯著蛇魂的眼睛,
你就一定可以和它們交流。” 此時此刻,我隻想一刀子捅死我自己,可我卻突然愁住了——
周琳嘴中的‘朋友’又是誰?
“等等,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陰陽師?”
周琳皺了皺眉,稍微猶豫了幾秒鍾,最後不假思索地道,“我不是陰陽師,但我認識一個陰陽師傅。”
我挑了挑眉,覺得實在是太意外,問道,“那你怎麽會畫陰陽派的‘絕煞’?”
而且,那‘絕煞’的力量,竟然比胖子教我的驅煞符還要厲害!
周琳輕吸一口氣,又深深地將這口氣吐了出去,認真地看著我道,“那個煞字,是我這個師傅教我畫的。”
我問周琳,她這個師傅究竟是什麽來頭。
周琳卻搖了搖頭道,“我只知道,他叫風騖。因為是我在網絡上認識的,我也沒有見過他本人,是風騖主動找我的,他說我家有髒東西,還主動教我用殺豬刀畫‘煞’字。”
“原來是這樣。”我輕歎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周琳丫頭並不是陰陽師,我覺得長須一口氣,心情輕松了不少。
可是,這個叫做風騖的家夥,卻著實讓我捏了一把汗。
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周琳,卻知道周琳家有邪物。
不僅如此,他竟然都不需要露面,就能夠通過未知的力量,用‘絕煞’克制住酒窖中的那些蛇魂。
這說明,風鶩絕對不簡單,甚至,極為高深莫測。
很可怕。
“羅三我擦你大爺!”
陳悶騷的咆哮聲,徹徹底底地打斷了我的沉思。
我扭頭一看,正看見這丫的兩手端著一隻大大的海碗,站在別墅落地窗旁邊,怒氣衝天地盯著我呢。
“我擦他娘的,老子等你吃飯等了老久老久了,你怎麽還不進來?是不是想餓死你老子?”
陳悶騷罵完之後,頭也不回地往客廳裡走過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肚子也實在餓得不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一轉眼,已經12點了。
我怎麽都沒想到,我來到周家別墅才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卻經歷了這麽多,讓我感覺極為糟糕的事。
“先進去吃飯吧。”
周琳妹子摟著我的胳膊,一個勁地把我往屋裡拽,又道,
“風騖曾經對我說過,他能夠隔空畫‘煞’殺了酒窖裡的那些蛇魂。可是我是信佛教的。畢竟那些蛇魂,之所以怨恨我們家,全是因為我們家做的孽。我不想殺了它們,更不想繼續再傷害那些蛇了。”
我揚了揚眉,心中暗道,別看周琳妹子年紀輕輕,脾氣古怪,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是……她的心腸,還真是挺善良的。
我也突然明白,為什麽她之前會那麽仇視地盯著我了。
原來,她是不想我殺了那些蛇魂——
不想讓它們永世不得輪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