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時一臉黑線,差點沒拔腳踢死這丫的,“你別給我扯犢子,我們是風水師,風水師!乾我們這一行的,行走在陰陽間,吃的就是死人飯,你怕死的話,趕緊出門右轉,坐公交車回胖子那,別在我耳邊放狗屁。”
陳悶騷聽我這樣一說,立刻就垮臉了,衝我破口大罵道,“老子沒那麽窩囊。”
說完,他指了指埋死人符的地方,臉色陰沉地道,“髒東西就埋在這草地底下是不是?老子今天還真它丫的豁出去了,就和這些玩意,死磕到底了!”
我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這家夥真是廢話多,低聲道,“那你還不趕緊的,給我整一個刨土工具過來?這兒的泥巴乾硬乾硬的,我們他麽要學狗刨洞?用手挖?”
“老子馬上就走,馬不停蹄地走。”陳悶騷啐了一口,低沉地罵道。
我輕呼一口氣,兩手插在腰上,差點沒急火攻心,暴斃死在這草皮上。
幾分鍾後,陳悶騷果然給我弄來一個可以刨土的家夥。
然而,我卻忍不住地眼角一抽,這玩意竟然是……一隻鍋鏟子!
“這是我剛才管周琳妹子要的。”陳悶騷將鍋鏟放在我手上,隨口道,“周琳妹子說,這鍋鏟可是德國進口的,要花九百多塊呢。”
我極度無語地望了陳悶騷,差點沒舉著鍋鏟,直接朝這丫的腦袋上砸下去。
但我還是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放松我的心情。
畢竟,我即將把那神秘而邪惡的死人符,挖出來。
可是我看過的那本書,卻是純文字沒有插畫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這死人符究竟是什麽模樣。
陳悶騷屁顛屁顛地走到我身後,刻意壓低聲音道,“羅三啊,你是怎麽知道這草皮底下,埋著一個死人符的?”
我專注地用鍋鏟子,將泥地上的草皮鏟開,實在不想和陳悶騷說話。
陳悶騷‘呼哧呼哧’地吸了吸鼻子,又扣了扣鼻屎,用小拇指把鼻屎一彈,粗魯地道,“這死人符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它和我之前看到樟樹底下的女鬼,有關系嗎?”
我扭頭望了一眼這家夥,疑惑地道,“你沒有陰陽眼,為什麽會這麽確定那個女人,一定是鬼?”
陳悶騷突然皺了皺眉,神情極為古怪,又頗為木訥。
我見他不說話,繼續用鍋鏟子挖土,卻不料,陳悶騷突然‘啪’地一下,用手敲在我後腦杓上。
我差點沒一跟頭撞在樟樹上——
回頭望了一眼陳悶騷這家夥,我真是欲哭無淚,心說,老天爺,人家唐僧去西天取經,那是擁有神一般的助攻。
可是,我當風水斬妖除魔,老天爺他麽為什麽要派一個,這麽蠢的豬隊友給我?
“是那個女人告訴我,她是一隻鬼的。”陳悶騷卻一臉嚴肅地看著我道,“雖然當時那隻女鬼距離我很遠,起碼有七八米的距離。但我耳邊,真的聽見了她在對我說話。”
我心頭一涼,竟被陳悶騷的話,說得有些頭皮發麻。
隨即,我感覺到耳後根吹來一陣詭異的陰風。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後根,好似摸到了一些滑不溜秋的液體。
我將手收回來,湊到眼前一看,當即嚇得我一激靈,差點被把鍋鏟子砸在腳丫子上。
這液體,竟然是……血?
我竟然一手掌都是血?
我嚇得趕緊往後退了一大步,抬起頭望向頭上的樟樹樹乾,隨時準備畫一張驅煞符。
我本以為樟樹樹乾上,會有一個吊死鬼,或者是滿臉是血的厲鬼,正陰魂不散地盯著我。
卻只看見翠綠的樹葉,閃爍著金色的陽光隨風吹動。
他娘的一個鬼影都沒有。
“究竟怎麽一回事?”我忐忑地抬起之前摸到血的手。
血漬猶在,而且這血液很新鮮。
就像是有人用刀割破手腕,剛剛流淌出來的鮮血。
陳悶騷一臉不明覺厲地看著我,嘀咕道,“羅三,你在看什麽?一手的老繭,有什麽好看的?”
我疑惑地衝陳悶騷道,“你難道看不見?”
你看不見我手上的……血?
“老子只看見一手的騷疙瘩。”
陳悶騷見我表現得奇奇怪怪的,粗魯地道,“老子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拿個鍋鏟子挖泥巴,都像是娘們繡花似的,不如我來刨這死人符得了。”
我當即感覺右手一空,鍋鏟子快速被陳悶騷給奪了過去。
可是,我手掌上的鮮血,卻像是一把一把尖刀似的,刺得我渾身都不舒服。
我連忙把手放在衣服上搓來搓去,希望把這鮮紅的血擦乾淨。
然而,我抬起手來的時候,手掌上的血,卻依舊存在。
我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除了覺得這顆樟樹極其邪乎。
更多的,是覺得樟樹下的死人符,來頭不小。
甚至……帶著一詭異的思維。
難道說——
這顆樟樹用鮮血滴在我脖子上,是想製止我?
讓我不要去挖這張死人符?
想到這, 我趕緊衝向陳悶騷,將他往後面一拉,大聲吼道,“住手,先別挖土了!”
“為什麽不挖了?”陳悶騷卻一臉得意地轉過頭來,嬉笑道,“老子剛才,好像真的挖到寶貝了!”
說完,他的左手,竟不知從哪弄來一塊帶血的翡翠。
我心頭一沉,莫名地有些害怕,因為那血翡翠上屍氣十足。
一定是陪伴死人多年的陪葬品。
如果我沒感應的話,血翡翠上,好像還帶著鬼的魂魄。
然而陳悶騷此刻,正興高采烈地把玩那塊玉翡翠呢。
他竟還不知死活地親了親那枚血翡翠,笑呵呵地衝我道,“羅三,你快和我一起繼續挖,沒準這土裡面,還有更多紙錢的東西。”
“……”我簡直是一臉懵逼,心頭一萬匹草泥馬在裸,奔。
眼見著陳悶騷繼續拿著鍋鏟,在土地裡面不停地‘砰砰砰~’地敲打,他竟還不停地哼著一首歡快的小曲子。
可是我的心裡卻拔涼拔涼的,雖然不至於絕望,但我卻覺得很惶恐。
因為,我生怕這家夥會用一把鍋鏟,從這詭異的土地中,挖出來一隻活粽子!
“羅三哥,陳大哥,你倆在這挖什麽?”周琳清脆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我扭頭望了一眼這大妹子。
雖然擔心她知道真相後會感覺害怕。
但我卻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撒謊。
索性把實話告訴周琳,“這草皮底下,埋著一張死人符,如果不盡早處理的話,也許……會對你們整所小區,造成滅絕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