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揚了揚眉角,雖然聽不懂這隻鬼究竟在說什麽。
但我還是心軟了,點頭道,“好,我聽你講故事,一本正經地聽……”
就這樣,乾屍鬼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認認真真地胡說八道——
清朝光緒26年,八國聯軍入侵皇城。
俺爹為了保命,從北京城一路南下,逃到了一個旮旯裡的小鄉村。
幾年後,俺爹和俺娘奉子成婚,於是就有了俺。
因為俺出聲的那一天,俺家養的土狗叫了兩聲之後,就被地主家的狗腿子打死了。
所以俺娘為了紀念那隻土狗,就給俺取名兒為……二狗子。
“停,別說了。”
我連忙打斷這乾屍鬼的話。
心裡頭其實挺無語的。
外面走廊上還有幾十隻阿飄,陳悶騷肯定嚇得屁股尿流地杵在消防門那吧?
我竟然還躲在廁所裡,聽一隻叫做二狗子的乾屍鬼,講故事?
既然范警官已經找到證據了,我們是不是應該離開這兒了?
萬一陳悶騷那丫的被鬼附體,吸了精氣怎麽辦?
不料。
乾屍鬼好像能感應到我想法似的,竟然抬起頭,淒淒慘慘地望了我一眼,
“羅三師傅,走廊上的鬼,您不用擔心,俺和它們都是同一時間被害死的,所以俺在想什麽,它們也全都知道。”
我‘哦?’了一聲,警覺地道,“我朋友還在外面,你能叫那些怨鬼,不要傷害他不?”
二狗子點了點頭,土裡土氣地道,“那當然,只要羅三師傅肯聽完俺的故事。”
我深吸一口氣,答了句‘好’。
范警官卻突然‘砰’地推了推我脊背,破口大罵道,“羅三啊,羅三啊!老娘看不見這隻鬼,如果這隻鬼跟你說了什麽好家夥,你一定給老娘,好好地解釋解釋啊!”
我無可奈何地望了一眼范警官,見她兩手緊緊地抱著撿起來的dv機,低聲問道,“這錄像機還有電沒?”
“有電。”范警官低聲答道。
我指了指dv機,認真地衝范警官道,“等會我讓這隻鬼仙講述它的故事,我會同聲翻譯。你用錄像機,把我所說的,全都錄下來。”
范警官突然兩眼放光,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舉起dv機對準我的方向。
“那隻鬼,就在這個地方。”我抬手指了指前方,‘喏’了一聲,誠懇地道,“三……二……一,準備,開始錄像。”
卻不料。
乾屍鬼突然陰不溜秋地衝我道,“羅三師傅,你今天一定要聽俺講完這個故事,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從2012年,回到民國時期……救俺。”
“啊?”我特麽整個人都蒙了。
這乾屍鬼……究竟在說什麽?
從2012年回到民國時期?
我雖然是一個風水師,可我畢竟也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我特麽怎麽可能,會穿越到民國時期?
二狗子‘咳咳’了兩聲,繼續正兒八經地胡說八道了——
在俺爹18歲那年,清朝皇帝宣布放棄皇位,終於結束了這夠日的昏庸統治。
袁統領掌握了天下的實權。
可是袁統領,卻光顧著自個享樂去了,並沒有給俺們這些農民,帶來什麽實際意義上的好處。
俺們這些窮人的日子,反而一天比一天苦。
俺爹曾經是北京城的一個算命先生。
自小在道觀長大。
俺爹本來是準備一輩子不成親,要上山修仙的。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八國聯軍的那嗝落子,俺爹不可能和俺娘成婚生子。
俺也不可能從娘胎裡生出來。
後來,俺準備跟著俺爹學習道法。
可是俺爹說,俺只能活到二十五歲,就算學了,也只能是一個半吊子。
俺當時就和俺爹急了眼,離家出走,隻身一人來望周城。
可是俺在城裡又無依無靠,為了活下來,就只能給碼頭的糧老板,背米袋子。
俺的命是真的一點都不好,剛認識一個俺喜萬的姑娘,就遇到日鬼來侵略俺們國土了。
那些日鬼真該死絕,開槍殺了俺好多工友。
他們搶走了俺喜萬的姑娘。
俺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那姑娘的時候,還是在城西的一口幾百年的老井裡頭。
只不過,她早就已經被井水泡成了肥皮皮,再也活不過來了。
“節哀……”我抬手拍了拍這乾屍鬼的肩膀,低聲道,“不就是洗碗的姑娘嗎,天底下的姑娘,只要肯調教,都知道怎麽洗碗。”
乾屍鬼卻突然‘啪’地抬手,打了打我的腦袋,破口大罵,“什麽洗碗?是喜萬!”
我“啊?”了一聲。
整整過了三秒鍾,我特麽才反應過來,原來,喜萬就是喜歡的意思!
也不知道為什麽。
這乾屍鬼長得極為可怕,臉骨凹陷,身上的骨架子只剩下了一副黃色的人皮。
可是,它說的話,卻又土裡土氣的……
我實在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我的心裡頭,卻覺得這家夥有些搞笑。
乾屍鬼抬頭望了我一眼,憨厚地道,“羅三師傅,俺當時站在井邊看著那姑娘的屍骸,心裡頭可難受了。差一點就栽跟頭到井裡頭,殉情自殺了。多虧你羅三師傅, 救了俺。”
我‘額’了一聲,心裡甭提多奇怪了。
索性蹲在乾屍鬼身旁,低沉地問道,“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明明是民國時期的人,而我是活在2012年的……為什麽,你一直強調是我救了你?”
況且,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好歹也要有個根據不是?
“真是你勸住了俺。”乾屍鬼很肯定地道。
我搖了搖頭,不可置信地道道,“你真的是民國時期的人?”
乾屍鬼點了點頭,“俺以前沒文化,不知道具體是民國的哪一年,遇見你的。”它又抬起那骷髏頭手骨,指了指我,低聲道,“可是俺記得很清楚,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身上穿的也是這件衣服。”
我‘啊’了一聲,望了一眼我身上的格子襯衣。
這衣服還是張小燕晚上逛夜市,花15塊錢給我買來的地攤貨。
乾屍鬼皺了皺眉,低沉地道,“俺當時還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你羅三師傅身上的衣服,竟和俺們這些農民穿的,一點都不一樣。”
我輕吸一口氣,半信半疑地看著這隻乾屍鬼,疑惑地道,“你繼續往後扯犢子,給我好好地說說肉靈這茬子事。”
乾屍鬼‘哢哢’地動了動它的骷髏腿骨,陰不溜秋地道——
你羅三師傅當初救下俺之後,就對我說,“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千萬不能為了感情的事而想不開。”
俺當時感動得稀裡嘩啦的,差一點就準備給你磕頭下跪了。
我‘嘖’了一聲,簡直被這乾屍鬼弄得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