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個大頭鬼。”顧老板罵得唾沫橫飛,兩隻手在吉普車上一陣摸索,摸到了一瓶哇哈哈礦泉水,趕緊打開瓶蓋,嘩啦啦地把水往自己身上一澆
我被嚇得滿頭大汗,回頭望了一眼陳悶騷,低聲道,“這家夥身上的鬼,跑了沒?”
陳悶騷還站在車外,臉色煞白,嘴巴張得老大,一個勁地搖頭,“羅三,那鬼沒走,沒走!它朝你的方向爬過去了!”
我登時心頭一沉,趕緊將胸上的驅鬼符咒,繼續瞄準對準顧老板。
顧老板右肩膀上的火,剛剛被礦泉水澆滅。
不料,他左邊肩膀上,再次‘滋滋滋’地亮起了一道橙色火焰。
這下可好,顧老板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我身上一砸,破口罵娘,“他娘的到底怎麽一回事,我特麽身上怎麽總是起火?他爸的還有完沒完?”
顧老板身上一直著火,定是身上沾了不好的東西。
難怪我見他鼻梁山根上,長了一大個肉痣,那肉痣不像是先天長的。
但也有好多年頭了,不像青春痘突然暴漲。
我心說,難道是因為身上有鬼物的緣故?
這鬼難道不是今天沾上去的,早就有了?
這時候——
“羅三,把符咒擋住。”
一直沉默地坐在駕駛座上的胖子,回頭望了我一眼,模樣極其嚴肅認真地道,“顧老板身上的小鬼,是他請來專門給他轉運的。”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養小鬼?
顧老板狠狠地瞪了我和陳悶騷一眼,連忙脫掉他身上著火的外套,往車窗外扔了出去,露出了一件黑色T恤。
我立刻便明白,胖子叫我穿上外套的意思。
現實生活中,大城市有許多商人,會請道行高深的風水師,來給他們助運。
其中不乏一些擅長養小鬼的風水師,會將那些陽壽已盡、但是陰間不收的陰魂,供養起來。
這些陰魂因為和商人簽訂了契約,並且獲得了商人的好處,便要替商人辦事。
大多數小鬼,都沒有絕大的鬼力。
只會在商人在生意談判的時候,粘著這商人在商業上的對手,將對手方的運勢減弱。
從而,增強小鬼主人的運勢。
曾經我看娛樂報紙,也看到過類似的新聞,說是某家娛樂公司的老總,專門在辦公室供了一個‘鬼台’。
凡是公司談攏了大生意,掙了大錢,老板就買KFC全家桶給那小鬼……
我見胖子說到顧老板身上有小鬼的時候,一點都不反感更沒有害怕。
大概也猜到,顧老板養的小鬼,在過去,應該幫他掙過不少錢。
所以我剛才差點燒了那小鬼,對於顧老板而言,定是一件斷了人家財路的事情。
胖子才會叫我趕緊穿衣服,卻一點也沒見他神色慌張,這同樣也說明胖子是一個有見識的人。
顧老板氣喘籲籲地望著我,準確來說,是看著我胸前的寶葫蘆符咒,一臉不痛快地道,“你身上這符咒,他娘的到底是什麽來頭?”
我輕吸一口氣,穿上顧老板剛才給我的外套,‘滋啦’拉上拉鏈,沒有說話。
陳悶騷‘砰’地一下關上了車門,正好坐在我旁邊,卻不敢扭頭望向我的方向,只能渾身不停地顫顫發抖,一個勁地咕嘟咕嘟咽口水。
“別怕。”我瞄了一眼陳悶騷,低聲道,“如果那小鬼要害人的話,我們早就死了。”
陳悶騷點了點頭,
顫顫驚驚地衝胖子道,“胖子哥,開……開車,我們羅家村墳場,在那邊,那……那個方向。” 胖子回頭衝我和陳悶騷笑了笑,“好嘞,一會經過你們羅家村墳場的時候,吆喝一聲。”
坐著吉普車,平時步行去墳場的時間,一下子從二十分鍾變成了三四分鍾。
時間雖短,可我卻覺得,像是坐著雲霄飛車,過去了一整個世紀。
車上的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沉默住了。
我因為失去了九爺爺,心情一直不太好,也不太想說話。
張小燕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過頭來,一臉的懵逼,“顧老板,你身上剛才怎麽會起火啊?這和羅三哥身上的符咒有關系嗎?”
我笑了笑。
顧老板把他額前的地主帽,取下來,摸了摸帽子底下的頭髮,衝我怎舌,“媽的,你那破符咒,剛才他娘的差點燒死老子。”
那當然,我會告訴你這是我用十年性命換的?
這時候,胖子右手推動變檔器,回頭瞄了我一眼,笑呵呵地道,“下車後,你就能看見顧老爺子的屍骨了。”
我這反應過來,顧老爺子的屍體去哪了?
難不成這顧老爺子的屍骨,已經變成骨灰了?
可我為什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又或者說,這胖子有一種湘西趕屍的本領,可以把那顧老爺子的屍體,趕著在我們車後一跳一跳地跟著我們?
邁下吉普車後。
我特意左顧右盼地望了望,並沒有看見有屍體在我們車後一跳一跳。
卻也同樣覺得奇怪,吉普車上肯定是沒有顧老爺子屍骨的。
如果有的話,我們所有人,應該會聞到屍體獨有的屍臭。
而陳悶騷那膽小鬼,肯定也會一個勁地破口大罵,一個勁地說這顧家人十分奇葩,竟然帶著一具屍體滿大街地跑。
到底是怎麽回事?
屍體去哪了?
胖子走下車,右手托著羅盤,又抬起左手看了看他手上的瑞士表,眉頭微皺,嚴肅地道,“凶時來了,今晚會有大動靜,要盡快安葬。”
我再次望了一眼車上,真的沒有顧老爺子的骸骨。
“羅三。”陳悶騷兩手抱在胸前,十分警覺地走到我面前,鬼鬼祟祟地道,“我也沒看著棺材啊,他們到底拿什麽東西裝的顧老爺子的?”
我搖頭,“該不會他們所說的顧老爺子,就是之前和我們靠在一起的紙人吧?”
陳悶騷皺了皺眉,一臉的嚴肅,“我覺得不像。”
我點了點頭,“確實,我也覺得紙人不會屍變。”
然而這時候,我卻突然感覺脊背一涼,身後刮來一道陰風。
我心頭一沉。
生怕墳地周圍會鬧鬼,卻在這時候,看見前方的一處墓碑那,閃過一個漆黑的人影。
我擦了一聲,心說——
顧老爺子的屍體,該不會早就已經詐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