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還沒等我踩著自行車找到張小燕,我便突然聽見了張小燕的聲音。
定睛一看。
在我們羅家村西面,村門口方向——
張小燕一腳左手扶著自行車龍頭,一腳踩在泥地上,右手卻一個勁地在衝她前面揮手。
陳悶騷坐在我自行車後座,突然嚇得聲音直哆嗦,“哎媽呀,我的乖乖啊,張小燕在衝誰揮手啊?”
我心頭一沉,也被嚇得不輕,因為村門口的方向,除了正在不停朝前揮手的張小燕,我再也沒有看見其他人。
我突然想起我那上茅山學道的好哥們,劉八曾給我寄來一本《南瞻陰陽錄》。
從佛學的角度來說,南瞻就是指的地球。
書上記載,任何時候,陰官現,陰魂往(來),陰兵夜行,百鬼降臨,無論八字格局高低,都特麽能看見鬼。
但八字低的人,更容易被陰魂勾去性命。
小時候貪玩,我給張小燕算過八字稱骨。
這丫頭的八字只有二兩四啊,命苦多病,容易招鬼。
哎呀,嚇得我趕緊踩著自行車,快馬加鞭地往張小燕那邊追。
“快走開,快離開這,這兒不歡迎你們!”張小燕幾乎是撕扯著喉嚨在大吼大叫,也不怕把西門口的那些孤魂野鬼都喊過來。
我心說不秒,她該不會是在對鬼說話吧?
正好這時候,我看到張小燕的身上,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隨即我聽見了一陣很奇怪,卻很熟悉的聲音。
而我後面的陳悶騷,則嚇得一個勁地喃喃自語道,“張小燕,別叫了!那邊沒人,你看到的是鬼,鬼!”
我心說也是,因為張小燕身上的白光越來越亮,那效果就和靈異鬼片上的電腦特效一模一樣。
她難道也變成鬼了?
還不趕緊逃?
不料。
張小燕卻聽見了我和陳悶騷說話的聲音,扭頭一看,朝我們揮手道,“羅三哥,悶騷,我終於等到你了!”
我差點沒一跟頭從自行車上摔下來。
天色本來就暗,天空一片烏雲密布,整個羅家村都被一種不知名的詭異力量籠罩。
此刻,張小燕身上又穿一身白色的衣服,披頭散發地望向我。
白光從她的下半身亮起,也許因為光線問題,張小燕衝我揮手的時候,乍一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個無頭女鬼。
“羅三,張小燕該不會真變成鬼了吧?哎呀我要嚇哭了。”陳悶騷害怕地揪住我腰上的皮膚,一個勁地想叫我掉頭就逃,“快逃,趕緊的。”
可我一下午沒有吃東西,體內的葡萄糖本來就不多。
再加上之前畫符,我已經損耗了我十年的壽命。
我越努力踩自行車,就越覺得自己是在踩一灘稀泥。
“媽蛋。”陳悶騷見自行車越來越慢,索性從車上跳下來,開始用力地推我的背,“騷爺來幫你!”
不料,這個時候,我看見村門口方向,張小燕所在的位置,緩慢地駛來一個龐然大物。
“靠。”我登時破口大罵出來,連忙把胸前的寶葫蘆符咒對準張小燕的方向。
萬一那頭衝過來一個團的厲鬼,我也只能選擇和它們同歸於盡。
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
因為,我突然聽見了一聲——
“滴滴滴~”
白色的亮光,突然熄滅,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因為光線的問題,
張小燕竟突然消失了! 陳悶騷嚇得臉色都綠了,一個勁地在我身後說道,“完了完了,地獄之門已經打開了,張小燕該不會是牛頭馬面狼狽為奸,一起來抓我倆的吧?”
“別瞎比比。”我也已經嚇得渾身沒有了力氣,只剩下兩隻腳,完全無力地踩踏自行車踏板,眼看著距離村門口,只剩下兩米的距離。
“我勒個去~”陳悶騷突然在我身後罵了出來,“她沒死?”
我定睛一看,張小燕的人影竟然還站在村門口,並沒有被勾去魂魄,因為我看到了她的人影。
真沒死!?
再一道白色光燈亮起,這道光直接打在我的身上,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了眼睛。
卻聽,張小燕心急如焚地道,“我和你們說了,這裡面不能進人,你們快停下!”
我挪開手,睜開眼,這才發現,我的面前,“這是一輛汽車?”
陳悶騷從我身後噌地一下跳出來,心有後怕地破罵到,“操,還是一輛吉普車?”
我皺了皺眉,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兩腳踩在地面上。
而我懷裡正在沉睡的寶葫蘆,竟因為那汽車的遠光燈,被刺激得睜開了眼,嚎啕大哭。
張小燕快步朝我跑來,輕呼一口氣道,“羅三,你把這娃子給我抱著。”
我揚眉,有些狐疑地瞄了張小燕一眼——
她的長發披在臉頰旁邊,雖然看上去有些瘋瘋癲癲,但其實,她的側臉還是挺美的。
於是我解開綁在我腰後的校服衣袖,準備繼續用這校服包著寶葫蘆,將之遞給張小燕。
張小燕見接過寶葫蘆, 臉上笑出了酒窩,溫柔地道,“小寶寶,來姐姐的懷裡,你就不哭了。”
果然,寶葫蘆睜開眼,看到披頭散發的張小燕,真的不哭了,竟還‘哈哈’地笑了出來。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這男嬰,天生就喜歡往女人胸上噌咩?”
張小燕衝我莞爾一笑,蓮步微移地朝我走來,把肩膀輕輕搭在我肩上,像是我媳婦似的撒嬌道,“謝謝你救了我,羅三。”
我‘咕嘟’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
我和陳悶騷剛才以為你變成女鬼了,正準備拔腿就跑呢~
“喂喂喂,羅三,你就不檢查一下這姑娘究竟死沒死?”陳悶騷趕緊從我身後跑來,快步朝張小燕的方向跑去。
為了確認張小燕此刻還是人,他一個勁地在張小燕身上,摸來摸去,激動地道,“肌肉有彈性,有體溫,還會出汗,看樣子,沒死,真沒死!”
我輕呼一口氣,心說,“這家夥他麽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可以吃到女娃的豆腐。”
陳悶騷挑了挑眉,又把手伸向張小燕的腰部,輕輕一抹,色笑道,“這小蠻腰真細。”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望了一眼那輛停在村門口的吉普車。
在近光燈的照射下,我注意到這是一亮紅色吉普,但車殼上到處棕色的稀泥,看得出來車上的人長途跋涉至此,一連穿越了好幾個山頭。
然而,我卻皺了皺眉,心裡頭覺得奇怪……
因為在村門口遇到這輛車的這個場景,我好像做夢的時候夢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