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真的有鬼。”寶葫蘆抬手,打在我的膝蓋上,一臉嚴肅地衝我說道,“我進病房之前,看到了一個渾身肌肉都沒有了的乾屍鬼從病房門走出去,所以才會冒冒失失地撞到了護士阿姨。”他說話的語氣極為嚴肅,讓人很難相信,這句話是從一個年僅四歲的小孩口中說出來的。
哦了一聲,我估摸著寶葫蘆剛才看到的乾屍鬼應該就是二狗子,但我覺得總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個方面。
張小燕把手機給寶葫蘆,讓他玩一玩手機遊戲,又衝我使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眼神,把我拽下病床,說是有話要告訴我.我搖了搖頭,說道“寶葫蘆是自己人,你有什麽悄悄話?不能當著他的面告訴我?”
“不行。”張小燕很肯定的道,
“二娘,我知道你要跟我爸爸說什麽。”寶葫蘆一本正經地看著我和張小燕,臉上竟然完全沒有小朋友應該有的那種單純與快樂,那深邃的眼神當中是充滿著迷一般的詭異,“我知道,二娘是想和我爸爸,說我有陰陽眼的事情。”
刹那間,我突然明白張小燕為什麽要鬼鬼祟祟的叫我到一旁邊去,從而也懂得了當聽到寶葫蘆說他見到乾屍鬼,我內心的那種疑惑。
“寶葫蘆!”張小燕一聲大吼,“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隨隨便便把你能看見鬼的謝這件事兒,告訴任何人嗎?”
“他是我爸爸。”寶葫蘆非常鎮定地說道。
我挑了挑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實在頭疼地很,寶葫蘆的小家夥是我四年前從一隻餓死鬼的肚子裡挖出來,當時那隻餓死鬼的腹腔爬滿了千年魂蟲,寶葫蘆沒有死,已經足夠讓人震驚,而如今,才不過四歲的他竟然,就有了陰陽眼?
不,老天爺,請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真是——太棒了,太刺激了!
“爸爸,你不用怕,我以前見到的那些鬼魂,都比較畏懼我,所以,你就安心的在這住院調養,不用擔心那些東西會來害你。”寶葫蘆,抬手拍了拍胸膛向我保證道,“只要有我在的一天,這世界上任何的妖魔鬼怪都傷害不了你。”
“咱倆,這才見面多久?你就要罩著你老爸了,還真是夠義氣的!”我調侃道,雖然臉上是笑著的,但我的內心卻怎麽都覺得十分怪異。我的天眼出了問題,不能看到鬼神,但是我兒子的眼睛卻是陰陽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所說的,上帝為你關上了一道門必定幫你開啟一扇窗嗎?
而我看不見鬼,所以就讓我的兒子寶葫蘆,來彌補這個缺憾嗎?
“看來,我今天帶寶葫蘆來看你,真的是一個錯誤。”張小燕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說道,“羅三,乾脆我先把寶葫蘆,送回胖子的古董店,我再給你熬點雞湯送過來。”
“不用,就讓他留在這\/我隻想呆在這陪我爸爸。”我和寶葫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
隨後,我和寶葫蘆來了一個純爺們兒和小爺們兒之間的含情對望,而他那臉上,金露出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笑,好像一直在等待我的出現,並且——有很多事情要告訴我。
“寶葫蘆還要回家做作業,不能在醫院呆久了。”張小燕很嚴肅的說道,擺明了一個親娘的樣子在教育兒子。
“二娘,我才讀幼兒園,哪來的作業要做呀。”寶葫蘆憨笑道。
張小燕臉色一沉,更嚴肅地說道,“誰說幼兒園就沒有作業的?老娘給你布置的加法算術題你做了嗎,還有簡筆畫學習,不是也給你報了一個培訓班嗎?再說了,
明天下午,老娘還要開車,帶你去學陶藝製作,你該不會忘記了吧。”這一刻,我仿佛在寶葫蘆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生無可戀的表情,四歲……這才多大呢,這個這種年齡難道不是應該和小女孩玩過家家親親嘴然後結婚什麽的嗎?
於是我抱住寶葫蘆,衝張小燕說道,“別讓小孩學這麽多,沒啥屁用的話要幹什麽?”
“這就是你的想法不對了,這都什麽年代了?沒有文憑,沒有學歷,啥都不會,將來長大後,他應該怎麽生存?”張小燕回答道。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寶葫蘆從小福大命大,被一隻餓死鬼活脫了都死不了。 而且他天生就有陰陽眼,再加上,從他剛才的一言一行言行舉止來判斷,他肯定聰明至極、極其有修煉的慧根,所以,你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培訓班都給我退了,我羅三,要教我兒子,怎麽看風水!”
“好!”\/“不行!”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乖兒子,今後,你老子,就教你怎麽抓鬼,怎麽畫符,怎麽看風水!”
張小燕苦口婆心地說道,“當初你和胖子、陳悶騷去世民醫院辦事,結果如何呢?胖子被人割去了頭顱拋屍荒郊野外,而你,現在,要躺在醫院裡,鬼知道陳悶騷現在究竟到哪裡去了——既然這個行業如此危險,你為什麽要拉著寶葫蘆下水呢?”
“陳悶騷?”寶葫蘆插話道,“是爸爸當初在別墅小區的血浴池看見的那一隻鬼魂嗎?”
“等等,乖兒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我不由得頭皮一麻,怎麽都沒想到這小屁孩兒竟會知道我在別墅小區發生的事情。
寶葫蘆正要開口說話——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成天到晚的說這世界上有鬼!”張小燕拉住寶葫蘆的耳朵,像是一個歇斯底裡的潑婦,眨眼間就把寶葫蘆給拽出了病房大門。
我頓時一臉黑線,這張小燕今天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啊?為啥總跟我和寶葫蘆唱反調?
“啪”地一下,病房大門,又被打開,張小燕探出一個瘋女人的腦袋,要挾我道,“羅三,我很高興能夠再次看到你,但是,我辛辛苦苦養育寶葫蘆整整四年,絕對不是讓你來毀滅他的。”說著,她砰地一聲,沉沉地將病房大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