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captain拍了拍我的肩膀，將我往南面的一處雪山引過去，我定了定神，最後瞄了一眼那鏡子上的模樣，依舊有些不敢置信九爺爺年輕的時候、竟和我父親擁有同一張臉。

難道說，父親其實曾經帶著人皮面具偽裝過我九爺爺，混跡於瑞琪兒的團隊當中?所以，我做夢所扮演的這個羅老九，並不是真正的九爺爺?

不，我立刻否定了這個假設，因為光是從年份上來說，這個假設、幾乎不成立。只不過，我始終覺得很奇怪，更是覺得一頭霧水。根據瑞琪兒所說，她當初來中國大陸，是隨著大不列顛的出清使團而來，也就是說，瑞琪兒應該是清朝乾隆年間人士——

但我的父親出生於1962年春，那個時候雖然全中國鬧饑荒、但至少已經抗日勝利建立了新中國。而我九爺爺雖然已經老成了皮包骨，但他的年歲應該也就八十幾，也不可能出現在兩三百年前。

輕呼一口氣，我心中暗道，“只不過是一個夢罷了，就算一個人可以在夢境當中尋找前世、或是看見曾經發生過的真實歷史，但一個人的修為不夠，夢到的東西大多都是幻，因此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去較勁。”於是將鏡子還給瑞琪兒，邁開腳步跟在她的團隊後，準備找個契機趕緊從這無聊的夢境中醒過來。

但，瑞琪兒卻回頭望向我，笑吟吟地問道，“羅師傅，聽說在你們中國有一個十二生肖的說法，是不是這樣?這……還真是讓人難為情啊，華夏的古人為什麽要用十二種畜生、來形容一個人?如果一個女人是雞年出生，那人們說她屬雞屬雞……這不是在辱罵一個人嗎?”

我靠了一聲，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女人這麽討人嫌?一天到晚地拉仇恨嚼舌根，怎麽這麽欠揍！

“瑞琪兒，不得對羅師傅無禮。”captain一臉嚴肅地朝我和瑞琪兒走來，抬手揪住瑞琪兒的背包直接把她拎走，又回過頭來，一臉歉意地衝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的性格天生就是如此，對誰都不客氣，如果冒犯了羅師傅，還請您不要見怪。”

我揚了揚眉，沒想到瑞琪兒竟有一個這麽正義感十足的哥哥，不過既然這是夢境，我自然就不用太當真了，但還是得饒人處不饒人地瞪了一眼瑞琪兒，冷哼道，“哥告訴你，中國的十二生肖各有各的用處，你這門外漢不懂，就不要裝懂。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神，有你的好果子吃。”

瑞琪兒將頭撇過去，一副很嫌棄我的模樣說道，“羅師傅，你還是不要拐外抹角了，趕緊告訴我們，長白山的秘密吧。”

“什麽秘密?”我一愣，做個夢他娘的都要整秘密?還要不要老子安歇了?

瑞琪兒兩手抱胸，不可一世地道，“我們團隊來長白山，是為了得到千年之久的雪參用來給大不列顛的王妃治病，而你之所以不要臉地和我們結盟，難道不是為了尋找你們國人傳說當中的真龍嗎?”

“龍?”我抬手下意識地咬了咬大拇指，怎麽著都覺得不太對勁，畢竟做夢都是沒有前因後果的，因此瑞琪兒說的這話，我完全沒法接。

Captain也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道，“這是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的地方，在我們西方，無論是葡萄牙、西班牙、還是大不列顛——龍——通常都是罪惡的象征。可是，為什麽到了你們大清朝，龍……卻成為了一種神聖的東西?”

“國內外文化不一樣，你不知道也別瞎比比，況且，既然瑞琪兒都說這是我的秘密了，你們還要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問毛線！”我隨口說道，

捧著手上的長槍邁開步伐、有些吃力地行走在厚實的雪地。一陣冷空氣吹來，我真是冷得頭皮發麻，這感覺極為真實，一點都不像小時候做夢那般模糊，我這讓我覺得更加詭異了。就這樣走著走著，前面蔚藍色的天空竟被一片灰聳聳的烏雲覆蓋，但我們身後的天空依舊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captain掏出一隻懷表一看，還只是下午2點鍾，不可能是要天黑的時間點。他推測，這也許是暴風雪來臨的前兆，但指不定只是前方的局部暴風雪，現在這個片區究竟安全與否，就叫我們撤退了好幾公裡，從背包裡拿出帳篷，在駐扎停留暫做休息。

我也走地有點困乏，就想著在夢境當中睡著，再通過其他的途徑回到現實。況且，我對病房那個蕭曦醫生有著微妙的興趣，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麽知道范姑娘在消失之前曾和我在一起過。不僅如此，我似乎突然知道了蕭曦所說的那個省公安廳的李局長、就是當初在別墅小區給周家兩姐妹當保姆的……出馬弟子李阿姨。

我羅三現在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九爺爺被結界困在羅家村，父親音訊全無，陳悶騷被邪靈附體後又給我玩消失、胖子背叛我、他娘的居然和王瞎子好上了，而我的戀人方仙茹……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躺在青銅棺裡面……

因此，曾經讓我免除牢獄之災的李阿姨，無疑成為了我僅有的依靠，今後，如果我要再下墓去尋找那些人，若是李阿姨肯幫忙，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一定——要醒過來。

但我剛閉上眼準備熟睡，captain就掀開帳篷簾子走進來，說是給我送熱水。我真是簡直了，一連用家鄉話罵了好幾句，弄得captain一頭霧水地看著我，問道，“羅師傅，您是不是著涼發燒了?”

“發你大爺的燒。”我將captain往帳篷外一推，敷衍地道，“哥累了，要歇會！”

“好的，那我不打攪你。”帳篷外的captain有些莫名其妙地說道。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連褥子都懶得蓋上，直接橫躺在睡袋上，眼皮實在沉重地不得了，漸漸地……聽不到外面嘈雜的聲音，心情極為放松，大概終於是入睡了……過了不知道多久時間，我感覺有人在使勁地推我肩膀，心頭一喜，難道是蕭曦回病房來看我了?

我激動地一睜眼，並沒有看見那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旋即一道冷風吹來，視線中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但我卻看見了雪白的地面上覆蓋著一片濕潤的紅色，擦了擦朦朧的雙眼，我猛地意識到……那好像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