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下來,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尤裡環抱著雙臂縮成一團,依靠著鋼鐵鑄就的龐然大物。這是現時點,一向自詡為聰明人的他唯一能采取的行動。
凌冽的寒風吹熄了智慧的火種,身體各處都發出淒慘的顫抖,他幾乎幻想著能從便利的七分褲中掏出一盒火柴,去焚燒身上的T恤衫,來獲取短暫的溫暖。不遠處滔滔的河水並沒有帶來生命的恩賜,相反,這奔流的聲響是死神迫近的腳步。
他就這樣傴僂著,期盼這恐怖的孤寂和寒冷盡快過去,如果這是一場夢幻,那必然有清醒的時刻吧。
夢終究沒有消滅,直到黎明的曦光打在這個渺小的男人身上,他才恢復了幾分生氣。沮喪的男人勉力活動了下發麻的腿腳,內心小小的慶幸自己還存活的事實。
不是他思維轉不過彎了,實在是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上一克還在普陀山象征性的往菩薩腳下塞了兩張毛主席,轉眼就倒了一個昏暗且寒冷的荒原,他那21世紀好男人的邏輯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超現實事態的發展。
莫不是偽信者遭遇了真神顯靈?
縮了縮脖子,尤裡拿出了手機
【起碼先搞清楚自己在哪。】
即刻,他石化了。
尤裡發誓他絕對沒見過手上這個玩意,哪怕是華強北的山寨貨也沒長成這樣的!在他模糊不清的記憶中,隻有二十年前暴發戶們用來炫耀的磚頭才有類似的風格。
一個……大哥大……
巨大的長方體,堅實的金屬外殼讓人想起榔頭;分量著實有點沉重,磨砂的手感絕對不會發生打滑。時空穿梭般擁有先進的大屏幕,看起來絕對有觸摸屏的功能――因為尤裡並沒有發現十個阿拉伯數字。
“這是嘛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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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發現了一件讓他蛋碎的事情。
那一水烏黑亮麗且密集的刺蝟頭,光榮地和自己永別了!
怪不得風一吹就冷得腦子凍住似的,原來拜菩薩把自己拜成了和尚?!
再三撫摸光溜溜的腦袋,尤裡認識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糟。
自己沒有多出來稀奇古怪的記憶,身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痛楚,就算是穿越也沒把一腦袋頭髮弄沒的啊。
驚愕的半天,問題最終還是回到了“我到底在哪”這個核心上。現在的線索都在手上這個替代了自己的安卓手機的玩意上。
碰觸機殼子上唯一的按鈕,開機畫面超乎想象的快捷,品紅色背景上烙印著一個奇妙的圖標――中堅為一個倒立的銳角三角形,其左邊是較小的鈍角三角,有變則是一個怪異的彎鉤。看著就有一種值得自己吐槽的熟悉感,他打賭自己在哪一定見過這玩意!
主界面簡陋的令人發指,他發現自己居然認識那些陌生的字母,看著像毛子文的玩意事實上就是北方那個衰落的北極熊的語言。
“歡迎……回來……”他逐個單詞“翻譯”出來,標準的普通話現在卻有些結巴,“偉大的領袖……”
他抹了抹眼睛,盯著玻璃屏上那個從未見過的虛幻鏡像,額頭上的印記和開機畫面上的標志一般無二,光溜溜的腦袋上有著扭曲的面龐。
之前被忽視的下巴上滿是棕黃色的胡須,嘴角的胡子無法掩蓋單薄的口唇;灰色而明亮的雙眼周圍遍布著皺紋,沒有眉毛的額頭光滑而堅挺,和那個尖細的鼻子一起搭配出邪惡而富有智慧的面容。
尤裡細細摩挲著蒼白的皮膚,盯著這張陌生的臉蛋,呻吟出來。
“Юрий……”
仿佛打開了禁忌的大門,心靈的滿足瞬間貫通了這具空虛的軀體,靈魂仿佛受到了真正偉大存在的感召,並不高大的身體在這種洗滌下充滿了自信和勇氣。他在這一刻感動,在這一刻升華,力量在身體內流淌。
短暫的僵硬後,已經完成轉變的尤裡捏緊了手中的機器,一遍遍的在巴掌兩倍大的屏幕上摸著,直到激動的心靈平靜下去。
“向我報告。”他的吐出來的空氣帶著冰霜的氣氛,世界在他的意志下走向另一個不可捉摸的線路,一個顯示著蠍子尾巴的圖標被按下去:“向我報告,CABAL。”
“是的,偉大的領袖。”
機械而空洞。
“即由兄弟會技術完成的時間機器發生了異常,領袖。由於穿梭過程的中的不穩定,我們沒有能到達預定的時間,我們沒能回到偉大的蘇維埃。”
“本機的原型智能做出了限制,導致了最終階段功率不足,根據塞林斯基博士的技術改進的時間機器雖然在定位上更準確,但需要的能量特別巨大,導致了這一環節發生了不可挽回的錯誤。”
繁多的術語弄得剛剛熟悉俄文的尤裡頭昏腦脹,他匆忙且冷酷地打斷了這個恬噪的手機:“我關心的是,我現在在哪?”
“根據定位,現在是烏裡揚諾夫斯克以北75公裡,韃靼自治共和國境內,距離……”
尤裡驚訝的咆哮:“現在還在地球?!”
“是的領袖,我們依然在地球,距離莫斯科862公裡。”
【很好,看來不是打開方式錯誤的異世界大冒險。】
安下心來的尤裡覺得生活還是充滿希望的,雖然這幅徹底改頭換面的皮囊會造成一定不便,而且憑空衰老了起碼二十歲讓他很不爽;但是,隻要還是在地球,那就代表著還有回到人類社會的可能性,不會出現走兩步竄出蜥蜴人或者魚人的尷尬。
“還有別的麽?”
“MCV動力爐緊急停機,再啟動需要三小時預熱。貨倉完好,物資儲備足夠五千人使用兩周。時間引擎鎖死,光線偏折模塊充能中,預計五小時後啟動。建議領袖轉移到安全地帶,等待時間引擎修複。”
尤裡轉過身來,看著這一直被他靠著的巨大機械。
超過四十米的鋼鐵怪獸,相比之下尤裡還沒有負重輪上的齒輪槽大;超過六萬噸金屬堆積而成的傑作,整合了三個世界中盟軍、蘇維埃、NOD兄弟會還有部分GDI技術所建造的最新型MCV。和他曾經觀摩過的瓦二小姐,後來的遼寧號一般雄偉,能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蘇軍前線基地建造的超時空前進基地建造車。
他攀附上冰涼的鋼鐵扶手,親近著這個由三十個直徑六米的負重輪和六個上千噸履帶動力艙承載的怪獸。
“等待?為什麽要等待。”
自動化的門扉在眼前開啟,露出金屬板下的宏偉艙室。明亮燈光伴隨著領袖的步伐依次點亮,好像等待檢閱的士兵。虛擬的光屏閃爍著,描繪出MCV的狀況,巨量的物資和建築材料呈現在圖表上,光榮的鐮刀錘子記號是如此顯眼。
尤裡如願以償的找到了資料文件,邪惡的笑容浮現上來。
這是一個充滿諷刺的科學幻想傳記,愛因斯坦創造了時間機器,殺死了希特勒,進而導致斯大林統治下的蘇聯急速崛起。很快,新舊勢力間爆發了戰爭。
在這次“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敗的蘇聯,由被美國佬扶植的羅曼諾夫統治。在1972年,一個妄想控制全世界的光頭利用了羅曼諾夫的紅色帝國,最終被正義的美國佬戰翻;可惜的是,最後時刻在塞林斯基博士幫助下,用新型時間機器逃脫的光頭最終到達了另一個世界線。那裡很奇妙的延續了1950年後蘇聯被盟軍擊敗,斯大林被尼克斯.斯塔佛斯上校殺害後的歷史,除了光頭……
在1995年,神秘的泰伯利亞墜落在意大利泰伯河,神秘人凱恩領導著同樣神秘的NOD兄弟會和全球防禦組織展開殊死戰鬥。
對那個世界而言,光頭顯然是外來者,但是他聰明、冷酷,很快就在NOD兄弟會中乾出了名堂。很快,CABAL二號機和新型MCV在他手中誕生,連同那不成熟的時間機器,一起回到了他曾經所處的世界。
他要糾正曾經的錯誤!
但是,很遺憾,這個世界有了新的統治者。
曾經合作過的格雷戈爾.塞林斯基博士道出了真相。在第一任跳躍者尤裡逃離後,打到莫斯科城下的盟軍加緊了最後的攻勢,羅曼諾夫總理失敗了。安納托尼.查丹科和尼克萊.庫可夫這兩個曾經在蘇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成了克裡母靈宮最後的高級官員。
查丹科下令,冒險進行了一次時空跳躍,三人來到了數十年前,殺死了……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從此,沒有被暗殺的希特勒掀起了二次大戰,一切似乎脫離了原先的軌道,蘇聯最終取得了勝利,盟軍的科技也限制在一個程度以內。當他們克裡姆林宮時,查丹科成為了蘇維埃最高領導,強大的紅軍正把天啟坦克開進凱旋門。一次時間旅行改變了一切,似乎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但是,非常遺憾,因果的改變導致了一個不存在的勢力誕生――日本人和強大的升陽帝國。
殘酷的戰爭,似乎沒有盡頭。
“這都是我的錯,要是沒有時間機器的話……”
塞林斯基博士在秘密基地向尤裡坦言。
“我會糾正……”光頭盯著老人的雙眼,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我會糾正這一切,讓我回到過去!”
“很遺憾,真的很遺憾……”尤裡看著日志的末尾,按著額頭的印記,淡淡的說:“尤裡不再是尤裡,尤裡還是尤裡,紅色警戒4該換主角了。”
他關閉了顯示屏,向著空曠的大廳詢問:“CABAL,什麽時間了?”
“測算中……更具天體和無線電信號監聽,該世界現時點為公元1991年8月17日上午6點32分。”
尤裡皺緊了眉頭――雖然他現在沒有眉毛――對他來說回到了二十年前,而對“尤裡”來說卻是二十年後。
“1991年?我們來到了……未來?”
“不, 領袖。事實上,更具數小時來檢測到的無線電訊號,這裡和原先的世界差異巨大。其中,戈爾巴喬夫這個名字被提及多次,他是蘇維埃領導人。”
“…………”尤裡低下了頭,默念著:“戈爾巴喬夫……戈爾巴喬夫.……地圖腦袋……”
他刻薄的嘴唇彎曲成一個誇張的角度:“戈爾巴喬夫總書記?”
“領袖,如果詞庫沒錯的話,他的職位是蘇聯總統;但是這個世界的蘇維埃似乎很糟糕,電波裡的資訊預示著和平不會太久,建議盡快回避將來的事態。”
“呵呵……蘇聯總統,”尤裡已經在大笑了,這個盡心盡責的人工智能CABAL還有這台航母般的MCV在他眼裡是如此精彩可愛,“1991年的8月17日,哈哈哈哈哈――”
他抑製不住自己的歡喜,雙手拍著堅硬的控制台,最後咆哮著:“CABAL!去最近的兵營!”
“領袖,在這個世界暴露MCV的存在會帶來巨大的風險,建議――”
“沒關系,CABAL!”極度興奮讓尤裡感受到了自己強大的心靈,噴湧而出的力量讓一小時前還受凍的凡人沉浸在虛榮之中:“我是尤裡,獨一無二的尤裡!假如我可以控制全世界,那麽我為什麽要在微不足道的風險面前退縮呢?”
“謹遵您的旨意,領袖。”
CABAL那永不改變的電子音遵循著創造者的意志。
“倉庫裡存放的‘天啟’坦克已經整備完全,恭候您的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