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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在地球》第19章.冬之殤(6)
“R—P—G!!!”  伴隨著駕駛員充滿驚愕的喊叫,一道灰白的煙霧被膾炙人口的殺器拖曳著砸進裝甲車。

  “轟!”

  爆炸不僅僅是可怕的彈頭,還有路邊的汽車炸彈。大量的炸藥瞬間就把車隊一分為二,殘骸截斷了軍隊,製造出難以逾越的天塹。緊接著,周圍樓房的窗口開始發出讓人愉悅的“噠噠噠”,伴隨著更多RPG給予這支隊伍慘痛的打擊。

  蘇聯人裝備的牛蛙並不是普通的輪式步兵戰車那樣脆弱,很多時候它們要扮演高速火力截擊支援的角色。作為鐵錘坦克後的壓製火力,牛蛙關鍵部位的防護能力和坦克比也不相上下。當倒霉的南斯拉夫人都被炸上天時,東歐修羅場裡爬出來得悍勇之士們全副武裝爬下牛蛙,在密集的火力掩護下展開戰鬥隊形,對襲擊者還以顏色。

  雙方的交火在瞬間就將街道染成硝煙的模糊色澤。

  布瑞恩並不知道這些向他們發射可笑的小花生米的雜兵是什麽人,南斯拉夫混亂的民族形勢早已經到了國民互相用子彈招待的地步。他對己方開火的家夥一視同仁,將其稱為“將要成為屍體的渣滓”。

  “突擊!!”

  政委們使用的手槍或者衝鋒槍在和卡拉什尼科夫的傑作對射時處於明顯下風,但他們可不會傻傻地在不利地形玩對射打伸縮。利用一身良好的防護,喊叫著“烏拉”頂著槍林彈雨衝鋒的政委為數不少。子彈雖然不足以穿透他們的大衣,但動能足夠令其失去平衡,沒有甲殼防護的四肢也無法對抗這種撞擊,一時間倒在衝鋒路上的政委足有一打。

  但這阻止不了政委的決心……

  ——————分割線——————

  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非常狼狽的狀況的?

  卡托斯捫心自問,被爆炸和衝擊波震蕩得有些糊塗的腦子實在沒法在這種時候投入思考的工作中。胸口被滾燙的金屬壓著,頭昏眼花的他完全使不上力氣。

  被伏擊了!

  他腦海裡只剩下這個念頭,隨之而來的是幻象般的畫面:驚叫,爆炸,還有地動山搖的震蕩。

  “……該死的蘇聯人!”

  一個聽起來有些耳熟的嗓音,聽在卡托斯耳裡非常地飄渺。他努力從連續不斷的爆炸和槍炮聲中分辨出這聲咒罵的主人,但很可惜,這實在是項高難度的選擇,少校很快就放棄了。他轉而努力給自己找一支興奮劑,除非他想面對劫後余生後的黑色結局,就必須要來一發。

  很幸運,卡托斯的身體雖然被卡住,但右手不包括在內。由於這次的行程被蘇聯軍事觀察團臨時變更為從科索沃邊境地區進入黑山,“視察科索沃地區的民族和宗教衝突”,卡托斯可是為了可能的衝突做足了準備——包括向那些準備過剩的蘇聯人要來了點“效果極佳”的好東西。

  “我可寧願自己這些準備用不上……”他嘀咕著,然後摸著大腿扎下去。這種蘇聯式的戰場藥劑釋放速度極快,隨著血液循環只要一分鍾就能起到明顯作用。藥效釋放的舒適讓卡托斯幾乎呻吟出來,好在他腦子也隨著清涼的感覺恢復了清明,這一切才沒有引起敵人的注意。

  整個裝甲車此時已經完全側翻,一發從側面射來的RPG恰到好處地將駕駛艙炸成爛糊,汽車炸彈的威力造成了車體側裝甲的嚴重破損,卡托斯萬分幸運地沒有被碎片變成篩子,但他同車的戰友就沒那麽好運了。

  “真是倒霉……”他聽見交火聲音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

偶爾夾雜著恐怖的慘叫,飽含著對生命眷戀和對某種事物無邊恐懼的叫喊就連卡托斯這樣的軍人都不寒而栗。還有引擎轟鳴和小口徑火炮的轟鳴——那是步兵戰車的嚎叫——這意味著大家從突襲中反映過來,並能做出有效還擊。這種狀況比完全沒聲音好多了,不過第一時間座駕就被炸翻的他還要對自己再說了一遍:“真是倒霉。”  但這不合情理,自己的車之前是在隊伍前段,敵人靠近這裡的話完全暴露在裝甲車的火力下,難道那些人都是刀槍不入的超人麽?

  卡托斯無法確信,現在出去看看可不是好主意。襲擊者很明顯把這個幾乎報廢的步兵戰車當做棺材,他沒必要冒著風險撐開裝甲板去拚命。

  “進攻,進攻!”

  又是同樣的聲音,明顯這就是敵人的指揮者。

  緊跟著的就是一連串慘叫。卡托斯通過密集的槍聲就能知道來襲的火力何等凶殘,期間還有陣陣“茲啦”的怪嘯。

  磁暴步兵!!

  少校猛的記起蘇聯人可是裝備了不少鋼鐵盔甲,為了這次視察他們可是全副武裝的。

  看來伏擊者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在磁暴步兵面前,傳統的輕步兵太脆弱了。

  但是……

  金屬導電!

  “喂喂,我可還在這個鐵疙瘩裡面啊……”

  卡托斯用最基本的物理常識都能聯想到躲在這裡的自己萬一被手滑的蘇聯磁暴步兵誤傷會是什麽結果——蘇聯歷史上的大叛徒葉利欽已經用自己的結局說明了一切。

  而已雙方不多的交流來看,作為小型反步兵核心的磁暴步兵絕對不會有“小心翼翼”的傳統,他們絕對會把每一個射程內會動的生物變成燒烤,至於打掃戰場救助傷員絕對不在他們的思維內。

  生命受到威脅的卡托斯幾下登開壓著身子的裝甲板——興奮劑顯然極大提升了他的力量,雖然事後肌肉酸痛的毛病少不了。拔出手槍,猛的拉開尚未變形的後部艙門,一個魚躍就衝了出去。

  刺眼的雷光從遠處閃過,超高壓電流將一串襲擊者打成噴香的烤肉。飛舞在空中的卡托斯隻覺得身子都要麻痹了,這還是隔著好遠。接著又是連續幾道雷光,有的出現在沿街的樓房中,有的則把將被擊毀車輛當做防禦的襲擊者變成屍體。

  被磁暴步兵打中的載具,內部的燃油在高壓電下瞬間引爆。硝煙中接連暴起的火花和連續的衝擊波讓卡托斯幾乎沒法爬起來。

  或者說,他根本無法動彈。

  “是你!”

  少校陷入了巨大的驚愕中,衝擊性的事實讓他忘記了自己身處戰場。噴湧的火舌和閃耀的雷霆不過是一幕悲涼的背景,慘叫和淒厲的“烏拉”和出的樂曲,也無法打動此時此刻的卡托斯。

  “為什麽……會這樣?!”少校半跪著站起來,他的動作緩慢而僵硬,巨大複雜的情感幾乎溢出那顆強健的心臟。

  卡托斯抬起手中的槍,指著幾步外的那個朝夕相處的人。

  這是一場精彩的伏擊。

  敵人完全掌握了隊伍的行動路線,精巧的火力布置和藏兵於民的突然性在最開始的交火中就擊潰了南斯拉夫人的抵抗,成功截斷和蘇聯人的聯系。

  而……

  卡托斯看了眼站在那個人身邊,穿著人民軍軍裝的幾個家夥。

  他們曾經是同僚、是戰友。

  是在同一面旗幟下相親相愛的同胞……

  每一個都是值得尊敬的好漢,現在卻相互視若仇寇。

  “泄露行動路線、指揮這場卑鄙的行動,甚至不惜對最親密的戰友開槍……”卡托斯嘴唇哆嗦著喊出來,現場的環境提供了太多線索,他已經理清了事情的脈絡。

  自己的車輛第一時間就被炸翻,更多的裝甲車卻沒有遭到襲擊。之前聽到的炮響並不是射向敵人, 而是對蘇聯人的攻擊。

  卡托斯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向這位摯友求證,以狂怒的名義:“……為什麽,克爾什尼奇!”

  老朋友輕松的聳了聳肩,卡托斯的怒火對他來說毫無壓力。

  “我的家,在薩拉熱窩。”

  波黑人……

  民族主義的力量。

  卡托斯感到內心在滴血,他不放棄地追問:“大家呢!!”

  “如你所見,這裡有克羅地亞人、黑塞戈維亞人、科索沃人,你是唯一一個活著的塞爾維亞人。”

  “…………”

  又是一次爆炸,蘇聯人在閃電和牛蛙的防空炮掩護下摧毀了攔路地抵抗,高速行駛的裝甲車撞開了燃燒的路障,政委布瑞恩寒霜似的面孔從煙熏火燎中浮現。

  “放下武器,叛徒,你們的失敗是注定的!”

  隨著毫無誠意的勸降通告,十幾個鋼鐵怪物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出濃煙,閃耀的電火花幾下就把還能動的步兵戰車變成火球和鋼水。

  這是地獄……

  “小看你們了,惡魔。”布爾什尼奇一點都沒有行動失敗後的沮喪,他保持著異常地平靜,和他的的同謀者們一樣。這個民族主義者高昂著頭顱,一點也不曾向鮮紅的旗幟屈服,用生命最後的時光質問那個讓世界顫抖的北極熊:“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們?!不是我們這些失敗者,而是這個國家的所有人!”

  布瑞恩沉默著,他沒有回答。

  他始終沒有回答。

  代表莫斯科意志地他僅僅是舉起了手,並且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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