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段故事,一首詩,所有詩人都是像你這樣的嗎?”她一直都跟著張曉夜,張曉夜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包括將詩稿給投進郵筒。
“其實我這是為了寫詩而寫詩。”張曉夜聳聳肩,她就問道:“你為什麽寫詩?難道是為了在這個虛幻的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跡?等你化作虛無,這又有什麽意義?”
張曉夜無奈的抓抓頭,道:“拜托,我真不是哲學家,不會做什麽事情都去考慮背後的意義,很多人問過我為什麽寫詩,像你這樣想的還真沒有。”
“我還以為詩人的思想會有多深刻呢。”她也聳了聳肩。
“詩人跟哲學家又不能劃上等號,我從來不考慮事情背後有什麽意義,只是憑著喜好去做而已。算了,懶得跟你說。”張曉夜實在是無奈了,道:“你確定要跟著我嗎?”
她悠悠的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了,我覺得我應該去死,但又感覺跟著你再看看所謂沿途的風景好像也不錯,你想我去死呢還是跟著你?”
“得,你還是跟著我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其實我也研究過佛教的教義,佛家說六道輪回,人死了還能投胎轉世,你不覺得這也是在自欺欺人嗎?無非也就是因為世人怕死,所以給自己找一個安慰的借口而已。”
“要不你還是去死吧?”張曉夜聳拉著腦袋,頭頂上籠罩著一片烏雲。
她適時的閉上嘴巴,看來要跟著張曉夜的想法還是很堅定,一路上再沒有開口,知道張曉夜往登山包裡塞滿了食物和水上了公路,她才忍不住又道:“這邊好像既不通往火車站,也不通往汽車站。”
張曉夜放開地圖看了看,拿出記號筆在沿途的公路山畫一條線,就道:“你說得對,但我本來就不是要去車站。”
要是有個導航就方便多了,張曉夜早已經開始懷念智能手機,後世他徒步旅行重來就沒有買過地圖,有部手機足以。
“嘟嘟。”後面運貨的大車傳來喇叭聲,張曉夜伸手握拳豎起大拇指,等車停在前面後就追了上去,道:“師傅,能不能載我們一程?”
“上來吧,不過還有二十公裡我就要轉入小路,只怕跟你們不同路。”
“沒事,到時候再說。謝謝你啊師傅。”張曉夜招呼著她,先將行禮放好之後兩人擠到了駕駛室裡。
一個人跑長途車很無聊,這些貨車司機其實也願意搭在乘客,這樣至少可以有人聊聊天。
她對這一切都很新奇,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火車司機好像也很激動,“小夥子,你們兩個是哪裡人,怎麽跑到這荒郊野外的地方來,旅遊也不是你們這樣啊?”
“師傅,我是彩雲清溪的。”張曉夜覺得還是無視她的好,免得她又意義啊虛幻啊的,搞不好這貨車師傅能將她當成神經病。
“彩雲的啊,我聽說你們那邊很猛啊,家裡養孔雀門口跑大象,毒品都是在街邊擺著賣的,是不是?”
“師傅,其實你說的這三種東西我長這麽大都沒有見過,電視裡面看到不算的話……”
貨車司機哈哈一笑,道:“那肯定是假的了,我就說怎麽可能有那麽誇張,不過你們那邊少數民族很多,是不是很混亂?我聽說有些是很野蠻的。”
“哪裡還沒有幾個渾人呢,你說是吧?”
“倒也沒錯。”貨車司機點點頭,歎了一口氣就道:“我們這邊其實也差不多,如果現在不是天還亮著我還真不敢順路拉你們一程。
你們自己也是,要旅遊做火車做飛機都好,這樣兩個人在荒郊野外不安全啊。” 張曉夜笑著點點頭,道:“師傅,我也明白的。”
“你明白,你明白就不會這樣了。”貨車司機哼一聲就道:“你們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指著公路發財?我不是說我們這些跑運輸的,事實上我們這些跑車的在別人眼裡就是肥羊。”
司機點了一根煙,抽著才又說道:“我們那個地方,跟我一起跑車的原本有三個,現在已經只剩我一個人了,要不是被生活逼的我也不願意繼續乾,誰知道我還能幸運幾次呢。”
“師傅,你好像也遇到過很多危險?”
“跑車的誰不是呢。算了,越說越憋屈,不說了。”司機打開車窗,將煙頭給扔了出去,可能是覺得這個話題太沉悶,接著就打開了車載收音機。
“各位聽眾朋友大家好, 歡迎回到新聞晚高峰,讓我們來接著聊剛才的話題。”
“自公民報揭露著名作家夜破曉還只是一名高中生,而已被開除之後,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我們節目組也一直在留意這方面的新聞。”
“根據最新得到的消息,在夜破曉被開除的事件中,原清溪一中高三文科八班的班主任王利民已經被取消了教師資格,八班的班主任則由另外一個叫做許如是的老師暫代。”
“同時,一中的校長也已經被免職,所有校領導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懲罰。然而事情並沒有因為而平靜下來,很多記者在第一時間去到了清溪一中進行采訪。”
“引用朝陽時報的報道,夜破曉平時熱愛生活團結同學,他們班的學生都受到過他的鼓勵……”
“這次事件,也引起了教育界的極大關注,一個如此有才華的學生,在學校裡被按照成績分到了最差的班級,在高考之前還被開除,這讓我們不得不反思,當下的教育體制是不是真的存在極大的弊端,考試成績是不是真的能夠代表一個人的能力?”
……
這樣的新聞,張曉夜都忍不住豎起耳朵聽了起來,現在已經基本上跟外界脫離了,很少能夠接受到資訊,根本就不清楚這事情是怎麽被曝光的。
如果不是這司機恰好打開了收音機,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原來他被開除的事情已經曝光,而且聽上去還是造成了極大的轟動。
她一直沒有說話,而此時也是用心的聽著,同時怔怔的看著張曉夜,通過那首詩,他也已經知道張曉夜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