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黎葉帶著小海、重新扎進海面下，沒多久，只聽見上方傳來沉悶的聲響，巨大的陰影遮住了海面上的所有光線，他置身的這一小片海域，恍若變成了幽暗地域。

　“嗚，嗚！”

　小海的氣息不能維持太久，在黎葉懷裡劇烈掙扎起來。

　黎葉不得不輕輕捏住他的脖頸主動脈，很快小海便陷入暈厥中，但這只能暫時解決瘦弱的男孩帶來的躁動影響，時間長了，腦部缺氧太久，會損傷未經鍛煉的男孩的腦神經……

　當然，這是後話，目前，黎葉優先必須考慮的是，帶著他、活下來。

　他在渾濁的海水中的視線，沒怎麽受到干擾，不到一秒，便觀察清楚了上方沉下來的船體的情勢……

　“咕嚕嚕！”

　為了節省時間，黎葉主動向上遊去，找準船體上的破洞、裂縫、或者說是撕裂的艙室位置，他成功地鑽到了一間倒扣的半封閉艙室旁，海水還沒來得及全部灌滿這間艙室，大量的氣泡從上方的裂縫中被擠壓出去……

　黎葉隨機地捕獲這些氣泡，吸取其中的空氣後，嘗試到的確是無毒的空氣。

　他便開始追逐大些的氣泡，將捂住小海的手掌松開一條小縫，把他的嘴巴、懟到氣泡中，失去意識的男孩，呼吸很自然，當然黎葉準許他吸入的隻一小口，便再次將他的嘴巴捂緊，避免他無意中吸入海水……

　這個操作，很耗費精力和專注度。

　黎葉沒太過多操作，因為他更需要仔細觀察船體下沉的情況，謹慎小心地避開一些雜物、船體碎塊等。

　好在一隻手攀附在船體上後，雖然會被船體帶著下沉，但速度並不快，反倒利於他尋找船體的大裂縫、破洞，想盡一切辦法在沉船殘骸中穿梭、往上……

　過程中，難免會被一些斷茬、銳角物件刮傷，但他將男孩保護得很好。

　前後不到兩分鍾，黎葉便成功地護著小海，重新鑽出了海面。

　“咳咳咳……呼呼……”

　黎葉滿足地大口呼吸著海面上的嗆人空氣，滿鼻中都是焰火硝磺味道，但他就是開心。

　松開捂住小海口鼻的手，拍拍他的背部，得到新空氣補給的他，這時給刺激得清醒過來。

　“呼呼呼！”

　小海醒來便不由自主地大口地呼吸，那吸氣聲，拉風箱般急促而迫切，接著便下意識地掙扎起來，雙手胡亂地劃拉著海水，但隨即發現怎麽都沒法動彈得了。

　側頭一看，發現黎葉一隻手抓著他的後頸衣領，牢固且穩定，像一根定海神針立在海中。

　“閉上眼睛，我帶你上去。”

　黎葉不想他看見水面上滿是浮屍的慘烈駭人場景。

　找到一塊木板，用皮帶將男孩的手臂和木板綁在一塊兒。

　安然度過了剛才在海底下的驚悚一幕，使得男孩對他信服不已，對他的話，毫無半點質疑地照做。閉上眼睛，緊緊摟住木板，任由黎葉抓住他的後頸、快速遊動起來……

　此時，船體還在繼續下沉，這片區域，暗湧和旋渦的吸力，對海面上的一切物件都有很大的影響。

　不時會有一些破碎零散件、木頭等，打著旋地撞向二人，都被黎葉避過、或者用木板抵開……

　“咦?”

　黎葉眼中一亮，他發現了一艘被撞翻、或者被船體帶入海底的皮劃艇，上面自然空無一人，因為它浮起來後是倒扣著的。

　趕緊帶著男孩，幾下遊到皮劃艇附近，此時岸上傳來了一陣陣巨大的呼喊聲、以及驚叫聲。

　黎葉充耳不聞，他準備先快速將皮劃艇翻過來。

　“我們有船啦！哈哈……”

　小海感覺他停下來，睜開眼見到皮劃艇，開心地都快哭了。

　“你穩住啊。”

　黎葉松開了他，解釋道:“我先把它翻過來。”

　“嗯呐嗯呐！”

　男孩乖巧地摟著木板，仰面靜靜地隨著波浪、一起一伏……

　黎葉撈住皮劃艇側舷上的繩索後，身體橫在倒扣著的皮劃艇上，用腳踩住另一側舷，腳上用力將皮劃艇踩下去，等手那側傾斜伸出水面一些時，腰部迅猛發力，同時腿部發力使勁往下踩、手上抓住繩索大力往上提拉……

　“呼啦！”

　黎葉很有經驗，一次性便將這艘倒扣的皮劃艇、成功地翻轉過來。

　皮劃艇有一些破損，但沒傷及核心要害，雖然沒了船槳，但那塊木板正好替用。

　黎葉鑽出水面，很快將飄遠了一些的男孩帶了過來，把綁住男孩和木板的皮帶解開後，一把將男孩推上了皮劃艇，他擰著木板，也翻身而上……

　才松口氣，從皮劃艇上坐起來便見到附近的緊急情況——

　他帶著小海，遊出了不到40米的距離，而船體此時完全下沉後，形成的一個巨大旋渦，慢慢地開始擴大到這邊來……

　“尼瑪！”

　他哪裡還有一絲慶幸和歡喜的心情，咬著牙，快速劃動小艇。

　“用皮帶，把胳膊和側舷的安全繩，綁在一起。”

　黎葉抽空指揮小海，“把繩子，抓緊了！”

　男孩此時恢復了些精氣神，危急時刻，動作居然不慢，完成這個不起眼的操作，在隨後可是救了他一命……

　“嘩嘩嘩……”

　黎葉的努力，隻維持了不到十秒鍾，便被旋渦和暗流追上了。

　好在他們離得遠一些，受到的吸力小得多，只不過被旋渦的力道，將皮劃艇扯偏了、順著水面劃出弧線……

　這個情況有點驚險，沒幾秒鍾，便和一隻破木箱子撞在一起。

　“蓬，撒！”

　好在皮劃艇比較堅韌，依靠它的彈性，把破木箱撞開、也撞散後，本身並沒受到多大損傷。

　但順著漸漸變大的慣性力道，突然在側邊受阻，整個皮劃艇，都一下側翻、並且騰空飛了出去……

　“咚！嘩……”

　皮劃艇帶著兩人，“飛”出了漸漸變緩的旋渦邊緣區域，但隨即倒扣的小艇，也帶來新的危機。

　海面下並不是靜止的和諧狀態，因為沉船引起的海底暗湧的暴動，多少會有些吸力，使得兩人的身體、在倒扣的小艇下，不時地被帶偏，總覺著雙腿有股子力道在拽它們……

　倒扣的小艇下，有一處密閉空間，還有些空氣，暫時能不憋氣。

　“你抓緊繩索，我上去把小艇恢復，別怕。”

　黎葉看看小海，因為皮帶綁扎得還算牢固，他才沒被暗流卷走。

　“嗯嗯。”

　小海閉住嘴，回應得悶悶的。現在一切只能依靠黎葉，但幸好有他在，感覺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這處空間，氧氣會愈加稀薄，不能久待。

　“堅持一下，加油。”

　黎葉對男孩點點頭，松開安全繩後，鑽出水面。

　離開底下的密閉空間，一出了水面，外面的嘈雜立即複現。

　他沒有時間多做觀察，當下利落地快速將皮劃艇翻轉過來。

　“咳咳咳……噗，呼呼……”

　小海此時才冒出頭來，大口地喘息……

　要不是安全繩索和皮帶的幫忙，他……現在的心跳都沒回復平靜。

　黎葉“弄”到了兩隻小盆，一手一隻，趴在皮劃艇上，快速劃動……

　周遭的海面上，再沒零碎雜物(大都被暗流吸了進去、此時集中在了正消散的旋渦核心海域)，皮劃艇遂變得輕快許多。

　“教官！”

　靠近海岸，上面的呼叫聲，這才引起黎葉二人的注意。

　他直起上半身，發覺相隔20多米距離的區域，仿佛隔著天塹一般。

　早前的那些皮劃艇，零零散散地有不少靠了岸，不少正被上方的鐵葫蘆吊裝上去，原本通過繩梯逃生的眾人，有不少都正泡在海裡——能哭喊、呻-吟的只是少數！

　“收到！”

　黎葉隨後開啟了槍鬥術後，對於海裡各人的情況，是了如指掌。

　幾分鍾後，他的皮劃艇上，救起了大約20人，有幾個陷入昏迷狀態，要不是被崩斷的繩索掛著，他們的結局……

　掛好吊裝纜繩後，隨著被一點點地吊升上去，黎葉看了看不少還掛在繩梯上、正隨風晃蕩的人們，眼中的怒火，再難抑製！

　此次受襲，死傷慘重，而且大都是客商平民，難道就為了原雪或周青峰?還是，為了打擊報復魯區?

　無論怎樣的理由，赫然發動對平民的襲擊，這跟恐-怖活動性質一樣！！！

　上了岸，黎葉沒再插手善後事宜，他快速回到了泉城——原雪、老周等人就在這裡。

　“首長離開了?”

　黎葉的問話，其實用的是陳述語氣。

　“嗯，老周帶回了新的絕密情報。”

　老李也沒細說，不過黎葉大致上猜得出來是哪些內容。

　“什麽絕密?！”

　黎葉心情不好，便索性挑明了，道:“肯定是鬼子國內堅持不下去了，想要收縮戰場，或者商議和談，準備停戰、抽調華夏兵力，去增援海上、或者直接說是調回島國，進行本土防禦，想要阻止老美打登陸戰……”

　老美準備采用核-彈終結戰爭的議案，也不知通過了沒有，又或者核試驗和製造順利與否，黎葉都不太清楚具體細節，但想來時間不會太遠……

　“嘶！”

　老李吸口氣，“你還真敢說……但還真沒說岔，差不多就是這些吧。”

　“別這麽看我。去過這麽多回，我對島國本土的情況比較清楚，其實，鬼子國內哪還能堅持下去?！和談只是維持面子的一種說法，我準備弄一次大的行動，鬼子們堅持不住崩盤，投降也不是沒可能！”

　黎葉說得老李長大了嘴巴。

　“天爺！”

　老李吞口唾沫，“也只有你敢這麽說。”

　他不敢輕信窮兵黷武的小鬼子高層們會投降，那是怎樣的一次大行動咧?！

　他打了一個激靈，“小黎啊，黎爺，我叫你黎爺，行不?您別再動什麽大場面啦。一切行動聽指揮！等總部消……”

　“我等不了！”

　黎葉道:“你看沒看到碼頭遇襲的那些受害者?多少家庭會被鬼子弄得支離破碎……”

　他解救的那些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家人?！

　“我……總之，你不能自作主張……”

　老李沒去現場，但他聽過匯報、看過記錄現場的資料，心裡的沉重不比黎葉小。

　而且他對往後一段時間的海港正常次序的恢復、而導致的經濟上的損失和發展的滯後……等多多少少都會影響到魯區，安全這塊不說，魯區的貿易也好、信譽也罷，總之損失不單單只是書面上的呈報數字而已。

　他就怕黎葉貿然報復，會引起鬼子們的劇烈反彈，到時候牽一發而動全身，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對魯區根據地的打擊是災害性的。

　“我沒自作主張啊。”

　黎葉攤攤手，“我這不是跟你商量麽?”

　“……”你說的倒是輕巧！

　老李沉著一張臉，他知道黎葉有許多辦法說服他，但他不能任由他這麽冒失下去！

　他瞥了眼準備說話的黎葉，打斷道:“你不去看看原雪麽?”

　“嗯?她受傷啦?！”

　黎葉嚇了一跳，他以為那什麽因果懲罰、牽扯到了原雪身上。

　“嗯……不好說。”

　老李糾結道:“本來一起去西北總部的，但送上機的一刻，她忽然暈厥過去。現在泉城醫院留院觀察……”

　他拉住起身離開的黎葉，道:“聽我說完！醫生檢查後，說她的身體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也沒受傷。好像是陷入了什麽……”

　“人體自我保護機制。”

　“深沉睡眠。”

　彭佳麗和馬靈一起出現，幫助老李說出了他沒記住的專業名詞。

　“這麽說……”

　黎葉震了震，“一切，等我回來再商議。”

　他不給承諾，估計老李不會安心放他離開。

　“我陪你去醫院……呃！”

　老李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他是真不放心，放任黎葉就等於釋放了一頭洪荒猛獸、他能把天都給你撕裂一個口子。

　但他隨即看到彭佳麗、馬靈二女瞪著他的兩雙美眸，他隻得歎了口氣，重新坐下來。

　他皺著眉，直到黎葉快要走出辦公室門外時，加緊追了句:“記得在醫院多陪陪她，等她醒來，告訴她，我會帶大娃去看她。”

　“……知道啦。”

　黎葉沒好氣地應下了。

　他比老李更著急想要知道，原雪是否因為系統牽連的懲罰。要是，很有可能會像原三那樣;要不是，他……需要更確切的信息來做判斷依據。

　“你醒、呃、出院了?！”

　黎葉趕到醫院時，正好和出院的原雪迎頭碰上，“怎不多休息一會兒?！”

　他隨即還是把老李的話帶到:“老李說，會帶大娃來看你呐……”

　“來醫院?這裡又不是什麽好地方！”

　原雪白了他一眼，“你給老李打個電話，說我先去香山看兒子啦。”

　她看看人來人往的這地界，豎起纖嫩的手掌，阻止了黎葉的細問，“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好。”

　黎葉答應下來，給老李掛了通電話後，二人便趕回了香山……

　到家後，沒多久，便是孩子們放學的時間。

　聞訊而來的原香兒，帶著大娃回了家。

　“什麽?你晉級啦！”

　原香兒幾乎和黎葉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按照原雪的資質，一生到頭就是上忍巔峰，再往上，需要的機遇和潛能都很大;而她因為生了大娃，損耗透支了相當大的潛力，原定今生都沒進階的指望噠。

　“這是怎麽回事?”

　原香兒對傳承多年的訓練體系和進階要求，很了解，正因為了解，而迷惑啊。

　“我也不知道，這次暈睡醒來後，我就……可能是運氣好吧。”

　原雪對自己身體很滿意，尤其是手上的一層厚繭褪去後，肌膚變得嫩滑多了，她格外滿意。

　力道、速度等都更上一層樓，她隱隱有想要挑戰黎葉的小衝動——應該有幾率挑翻他吧?！

　但想到黎葉的變-態戰績， 加上變得有些黏她的大娃，她緊了緊抱著兒子的雙手，拋卻了其它所有雜念，抱著兒子，她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這是懲罰，還是獎勵?！”

　黎葉此時收到了系統“泄露”的信息，原雪的進階還真的跟他在湘西以及魯區的“劫掠物資”有很大關聯。

　這表面上看起來是好事吧?因懲罰而進階，是獎勵吧！

　“我回去查查資料，這進階，太突然！還能彌補回來麽?！”

　原香兒不顧原雪的眼神製止，丟下句話，便匆匆跑了出去……

　“哎，香兒，馬上吃飯了……”

　“我還有事，不吃了。”

　外面傳來苗秀蘭和原香兒的短暫對話，屋內卻因為原香兒丟下的話、變得氣氛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