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阿楚躬身退下了。族長凌厲的眼望著阿楚離去的背影,面色凝重,說道:“京弘,此事關系到八大金剛的命脈,百年後的今天,八大家族也未能重聚,馬虎不得。阿楚可是個有武功的人,耳力一定非凡,如果他真的聽到了什麽,只有一個下場,殺!”族長的手在脖子上揮了一下,這種果敢與他平時迷糊的為人是截然不同。或許,這一切都是為了使命,族長假裝迷糊地活著,其實隻為掩飾自己的身份。
百年來,張家世世代代是成功的,至少他們躲過了宵小之輩的窺視,為了皇甫大俠的使命,默默做著自己微小的貢獻。
張京弘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沉重不已,在踏進這書房之前,他還是那個單純的張京弘,而待他踏出書房,他的人生就變了。他知道了自己的使命,知道了自己的責任。如果之前,他爹這樣說,阿楚一定聽到什麽,張京弘一定笑著答:“爹,阿楚的為人我相信,他即使是聽到了什麽也不會說出去的。”
可此時此刻,是關於八大家族的命,張京弘不敢大意,但他也沒殘忍到對自己帶出來的兄弟下手。在張府,阿楚可是最了解他的人,與他配合的默契十足。張京弘做出一個危險的決定,他願意相信阿楚,就如阿楚所說的,什麽都沒聽到。
所以,張京弘寬慰道:“爹,阿楚是個正直之人,進書房前他會出聲的。我們在暗室聲音那麽小,不會聽到的。爹,你放心,日後我會密切注意阿楚的一舉一動,不會出亂子的。”
“那好吧,這次爹就相信你的判斷了。”族長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並說道:“京弘呀,家中的使命你也知道了,爹可要提醒你,以後在江湖,切不可莽撞,要知道,只有隱藏自己才能保護自己。還有,張家世世代代的任務不是拋頭露面,不是打打殺殺,而是默默守護主人的使命,哪怕是什麽都不做,也比做錯的好。你更不可去調查玉家的事情,那樣,你只會把他們陷入危險的境地,我是的這些,你明白麽?”
張京弘神情一震,一臉認真,恭敬地應道:“是,爹,京弘一定不會莽撞,張家的使命,京弘一定會好好守護,就算豁出京弘的命,京弘絕不會令爹失望,令大俠先人失望。”
“好好。”族長語重心長道:“我兒果然是長大了,爹相信你!”
夜裡,張京弘在榻上翻來覆去,激動的難以入睡,可能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知道了自己背負的責任。懵懵懂懂活了二十多年,現在突然知道了,有些不適應吧。望著搖曳的燭火,他眼神堅定,在心中暗道:“皇甫大俠,您安息吧,我們這些後輩一定沿著您的足跡,堂堂正正做人,京弘一定默默守護著八大家族,守護著您未完成的使命。”
而此時,西廂房裡的阿楚雖已睡去,睡夢中卻是極不安穩,眼前會浮現五姨太血流成河,痛苦慘叫的模樣,還會浮現他和阿清懵懂的愛情,悲喜交加,最傷情致。白天,他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將這份悲傷藏於眼底,但壓抑的痛,往往只會更痛。最近,他總是失眠,總會半夜醒來,總會睡不安穩,而醒來後,都會叫著五姨太的名字。
此時此刻,阿楚恍恍惚惚間,張京弘的話語竟突然浮現:“有理,祖先所說有理……玉家祖先身上刻有藏寶地形圖,可能百年來,他們一脈早已改姓,茫茫人海,又要到哪裡去尋呢?”
阿楚晃了晃神,猛然坐起了身,雙眼迷離,面有驚色,喃喃自語:“奇怪,我腦子裡怎麽會有這些話呢?”說著,雙眼一閉,又睡下了。
原來,在五姨太慘死之後,傷心欲絕的阿楚夜不能寐,便鬧下了這夜晚半睡半夢的病症,神情恍惚,有時會從榻上坐起來,有時會下榻走動,有時還會自己跟自己說話,而第二天醒來,阿楚根本就不知昨夜發生的事情。隻覺得頭有些痛,精神不佳,記憶不佳,腦子稍顯糊塗。
阿楚會武功,耳力不凡,步子也是極快,在他出聲進入書房時,便依稀聽到了張京弘末尾一句話,也就是剛才阿楚喃喃念叨的。而當張京弘問起阿楚可有聽到什麽話時,阿楚是努力回憶了, 可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阿楚並沒有撒謊,只是他潛意識裡聽到的,他還沒有察覺。
看來,這情傷真是不同一般,五姨太成了張老爺的妾,阿楚活著已是壓抑不堪,目睹心上人,卻不能表明心意,還處境尷尬,是為其一。阿楚進張府謀職,為的就是能有條件娶五姨太,可誰知他的夢想竟是絕想,五姨太還來不及給他機會,心上人便成了五姨太,這種打擊,阿楚已然是痛徹心扉,是為其二。
當五姨太血跡斑斑赫然死在阿楚的眼前,阿楚歇斯底裡地呐喊咆哮,可是,這也不能喚回心上人的復活,他徹底絕望了。在張府眾人面前,他隻得掩飾著這份傷痛,忙前忙後,這無疑給他的心造成了不可磨滅的無奈之痛,是為其三。他失眠了,他心灰意冷,如果不是遇到張京弘,一個欣賞他新的主人,阿楚一定會選擇結束性命。但即使是這樣,活下來的他,也是遍體鱗傷,混沌不堪。
張京弘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卻不小心讓阿楚聽到了,也算是在身邊埋下了一個隱形的炸彈,隨時會爆。一旦爆發,不但會讓玉姓金剛的後人陷入危險,還會連累整個張家。
剛直的阿楚,又是否能克服心中的痛念,調整好精神狀態,全心全意跟在張京弘身邊?張京弘聰慧過人,心思也善良,破案能力不凡,他雖聽聞了一些江湖事,卻是初次踏入江湖,他又會有怎樣的際遇?
第二天一早,待張京弘和阿楚急匆匆趕去七天客棧時,柳絮菲和白惜柔三人早已踏上了去萬象溝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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