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楓信任的眼神和真摯的話語深深映在薑仲孟的腦海,讓他內心有些愧疚。自己此次接近柳絮菲,就是奉了秦爺的命令,為龍鳳玉佩而來。經過一些時間的相處,柳絮菲的善良,凌楓的開朗,碎玉的直爽,玉麒麟的單純,無不打動著薑仲孟。
在狼山,他們五人一起經歷了幽冥老妖的七殺天門陣,九死一生,流落各方。此次在狄家村,瘟疫當頭,彼此相托;昨夜五人又差點喪命毒蛇口下,生死相依。以及此刻,那黑衣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本領莫測,陰謀詭譎。還有狄家村村頭那群封路的侍衛,一旦發現狄家村苗頭不對,隨時都有可能放火燒村。
危難面前,將薑仲孟與凌楓、柳絮菲等人緊緊相連,在狄家村的每一刻,依舊凶險萬分。他們五人共同經歷了幾次生死,讓薑仲孟和凌楓,柳絮菲成了生死相依的夥伴。
“夥伴?”想到這兒,薑仲孟不禁有些詫異。他薑仲孟的夥伴是江湖人懼怕的催命四鬼,他生命的中心是秦爺。薑仲孟知道,如果自己日後再與凌楓、柳絮菲這群人相處下去,都快要忘了自己是催命四鬼的薑少了。
薑仲孟一路心思,腳步卻未減慢,很快,便趕上了先行的碎玉和那學徒小夥阿勁,東門也近在眼前。
一見薑仲孟,阿勁急道;“薑公子,你可算是趕上了,見你遲遲未出房間,我還以為你不來東門了呢。對了,晚來這麽久,莫不是柳大夫病情發生了變化?”
“沒有啊……”薑仲孟正要答話,突然,就見東門跌跌撞撞竄出一農民,神情痛苦,身形歪倒,往狄家村村頭跑去,邊跑還邊叫道:“狄家村要滅亡了,大家快逃命吧……就連觀音仙子都治不好的瘟疫,大家就別在這兒等死了……”
這時,就見狄錦陽從東門慌亂奔出,他身後緊跟著兩個村民小夥。狄錦陽雙手呈抓狀,口中嚷道:“快攔下他,別讓他跑出村頭,否則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他身後倆村民小夥也拚命追趕著那身形歪倒的農民。
薑仲孟心下大驚,身旁的碎玉問:“薑公子,這是怎麽回事啊?”
“不好!”見那農民往村頭封路侍衛處跑去,薑仲孟低咒一聲,拔腿便追,還回頭朗道:“碎玉姑娘,守住東門,別讓任何人再跑出來了。”
“是!”碎玉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飛身躍向東門。
那邊,狄錦陽和村民小夥都是沒有武功的平常百姓,一會兒,薑仲孟便飛過他們,趕在了那農民的前頭。這時,由於農民的喊叫,就見那封路的侍衛們一陣騷動,還有數道冷漠的話語聲。
薑仲孟右手一揮,在那喊叫逃命的農民脖子上敲了一下,農民雙眼一暗,身子滑落。可就在同一時間,封路處一支快箭疾地射來,射中了農民的胸口。
“呃!”那農民雙眼圓瞪,口吐鮮血,永遠死去。“喂,你怎麽樣?”薑仲孟扶住農民的身子,急叫著,可對方哪有回應。薑仲孟這才發現那農民身上有許多口吐物,胸前上衣也袒露,露出許多淤血斑痕來,這是明顯的瘟疫症狀。
狄錦陽和倆村民小夥氣喘籲籲趕上前來,望著農民屍體胸前那支長箭,狄錦陽老淚縱橫,淒然道:“天要滅我狄家村啊!”他膝蓋發軟,頹廢地癱坐在地。這些天,瘟疫病人一個接一個送來東門,作為狄家村首領大夫,狄錦陽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眼了。
薑仲孟忙問:“狄大夫,這怎麽回事,現在局面還能控制嗎?”
身形矮些的村民小夥阿慶道:“昨夜,
東門起了一陣怪風,今早,原本那病情稍好些的村民突然情況加重,死去數人。接著,那勞作房也傳來消息,一群人傳染了瘟疫,使得東門木板鋪都不夠了。” 那高個村民小夥阿翔接著說:“可能是狄家村異樣緊張的氛圍讓封路侍衛隊察覺到了,先前,我們接到他們的傳話,說‘若是明日一早,大部分村民不能好好地站在村頭,便放火燒了村子’。”
薑仲孟急問:“那村長和狄大夫怎麽說?”
阿翔答道:“為了給狄家村村民爭取活命的時間,狄大夫故作輕松,對那侍衛說,狄家村瘟疫已得到控制,不久便可重新生活。那侍衛半信半疑,說為了瘟疫不傳染給其他村子,明天早上我們必須向他們證明,村子瘟疫得到了控制。”
那阿慶悲傷道:“可就在剛才,那瘟疫患者,也就是這位農民大叔,他高燒難退,身子痛苦,便跑了出來,還嚷著大家逃命去。如此一來,侍衛見了,必定會馬上放火燒了村子……”
這阿慶話還未說完,就聽的“咻咻咻!”數支長箭射來,箭頭還帶著火苗,正是封路處的侍衛們射出。
箭揮如雨,火苗亂竄,此地平野,寒風正盛,東門竟燃了起來。那阿翔急問:“薑公子,現在怎麽辦?”
薑仲孟揮著鎖骨折扇,掃去已射近身前的數支箭,拉起狄錦陽,道:“村頭距村子有些距離,又只有一條路,他們怕傳染瘟疫,不敢貿然上前射箭,一時半會,還射不進來,我們快回狄家村跟大家商量。”
“好!”阿翔,阿慶與薑仲孟一起,連拉帶扯,扶著神情恍惚的狄錦陽穿過箭林,回到了村子。
東門著火,狄家村的村民都聚集在了北門,等薑仲孟和阿翔四人進入北門,眼前的情景著實讓薑仲孟大驚。
只見北門男男女女約摸六十人,女子為少數,男子多為年輕者,少數年長者,小孩數位。這其中,十來位還面帶病容,身形搖搖欲墜;其他人神情疲倦,眼有驚恐。
見此,薑仲孟心被觸動,顫聲問:“村長,狄家村的人都在這兒了嗎?”
村長沉重地掃了大家一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狄家村一百六十八人,此次瘟疫,僥幸生存下來的在場不足六十八人。”在場眾人神色悲傷,黯然地低下頭去。
薑仲孟問:“那東門的病人呢,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村長灑淚道:“現在屍體一片,能走動的村民都到北門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