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向牙寨,昏暗的牢房,一燈如豆,就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矗立在月光下,孤寂而又深沉,焦急而又無奈,正是凌楓。
這是一間很普通、很窄小的房舍,三面是牆,一面是鐵柵欄,柵欄有鐵門,從外緊鎖著粗粗的鎖鏈。這裡,有數間類似的房子,並列排著,柵欄中間是過道,一盞燈火掛在過道中間。凌楓的房舍對面,也是這麽數間這麽緊挨著的房舍,構成了一間陰森而昏暗的牢房。
隔著過道,透過柵欄,凌楓能看到正對面牢房的虞紫彤。她靠著牆角,撐著身子,雙眼正幽幽地望著凌楓。虞紫彤隔壁房舍,瑾雲被關在裡面,因為是斜對著,凌楓不能看見她牢房的全部情景,但彼此間說話,是能聽的清清楚楚。
凌楓和虞紫彤三人被向牙寨二把手陳森等人帶回來後,便被扔進了這裡,等凌楓三人先後醒來,已是大晚上。凌楓醒來後,躍地而起,不停拍打著柵欄,呼喊著“菲兒”,起碼叫了五六聲,可除了夜晚動物鳴叫聲,老鼠“吱吱”聲,哪還有什麽回應。奈何凌楓內力被封,雙手被反捆在身後,雙腳也失去了自由,掙脫不得。
凌楓道:“想要出去,只有解開被封的穴道,只是,你我隔了一定的距離,不然,你可以為我解穴。虞姑娘,你拿紫焰劍,我站著試試。”
虞紫彤點了個頭,拿起紫焰劍,伸出柵欄,凌楓後背貼在自己這邊柵欄上,虞紫彤吃力地探出雙臂,企圖探的更遠一些,可是,還是差了一點距離,劍頭點不到凌楓的身子。
虞紫彤放下寶劍,垂頭喪氣道:“凌大哥,沒用的,還是差一點。”
凌楓:“我們在各自牢房仔細找找,看有沒有暗格、地道或松動的地方。”
虞紫彤點了點頭,依凌楓之言,借著微弱的燈火,和瑾雲在自己牢房四周尋找著出路,奈何怎麽敲打,怎麽摸索,也沒有找到能出去的裂縫。再經過一陣翻找,虞紫彤和瑾雲已是心灰意冷,疲倦不堪,癱坐到了地上,神色憔悴。當然,凌楓也是一無所獲,白忙活一陣,好不到哪去。
這時,就見虞紫彤眼含癡情,出言道:“凌大哥,很晚了,我們也找了很久,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們才能想到出去的辦法。”
凌楓回過身來,歎聲道:“虞姑娘,別管我了,你還是先去睡吧,明天還不知會發生什麽事呢。”
虞紫彤幽幽道:“凌大哥,你不停呼喊著‘菲兒’,她……真的有那麽讓你牽掛嗎?”
凌楓一怔,迷離的燈火下,他瞧見虞紫彤神情的傷感,他明白,她對自己的心意。這時,柳絮菲淚眼朦朧,嬌嗔的容顏浮現在凌楓的腦海,他心下大驚,慌忙地別過眼,不去望虞紫彤,有些失愣道:“虞姑娘,實不相瞞,我和柳絮菲已經成了親,她是我凌楓的妻子。”
“什麽?”虞紫彤臉色煞白,身子險些坐不住,眼中充滿了愕然,喃聲道:“難怪……一路上,你們舉止親密。”突然,虞紫彤跳了起來,尖叫道:“凌楓,你怎麽可以娶柳絮菲,你知不知道我對你……”
攸地,就見從虞紫彤袖口掉出一物,重重地落在地上,竟是那薛祁送她的紫色香爐。同時,隔壁牢房淺寐的瑾雲也被虞紫彤這道尖叫驚醒,她躍地而起,一凜身子,搖著鐵柵欄,緊張問:“小姐,你怎麽啦?”
紫色香爐落地,也震醒了虞紫彤,她收了收情緒,深呼吸了一口,道:“瑾雲,我沒事。”
就見銅質香爐在燈火下閃閃發亮,
雕工細致,精巧極了。凌楓驚訝地望著紫色香爐,緩緩走近了柵欄鐵門。 虞紫彤背著身子,被反捆在身後的雙手撿起了香爐,又走向燈火,吃力地將香爐點燃了。
輕煙繚繞,香氣彌漫,虞紫彤又坐到了地上,癡癡地望著飄逸出縷縷紫煙的孔洞,神思恍惚,薛祁滄桑而英俊的臉龐出現在腦海。
望著團團紫煙,凌楓道:“虞姑娘,你看這紫煙,像不像一團仙氣?”
聞言,虞紫彤坐直了身子,滿是驚愕地望著凌楓,薛祁說過的話瞬間又湧現:“紫彤,你看這紫煙,像不像一團仙氣?”腦海中的薛祁與眼前的凌楓外貌有兩分相似,都是高大偉岸,英俊不凡,只是一個瀟灑,一個滄桑。此刻,凌楓因為擔心和牽掛柳絮菲,身上哪還有一分瀟灑之氣,全被頹廢、迷茫、滄桑掩蓋。霎時間,薛祁和凌楓在虞紫彤的眼裡早已成為了一個人。
三年來,積在心頭的思念與傷心,在此刻傾盆瓦解,虞紫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上前去,雙手伸出鐵欄杆,想來抓凌楓的手,失聲哭道:“祁哥, 三年了,紫彤好想好想你……”
凌楓頓時懵了,一旁牢房的瑾雲臉上也揚起了擔憂又複雜的表情。閃耀的燈火下,將凌楓驚愕詫異的臉映的清清楚楚,他喃聲道:“虞姑娘,你怎麽啦?我是凌楓呀……”
“不,祁哥……”虞紫彤搶話道:“祁哥,你不要離開紫彤了,好嗎?”虞紫彤含情脈脈地深深凝望凌楓,眼中的情意足以將他融化,隔著並不寬敞的過道,女子淡淡的幽香傳入凌楓的鼻息,他心神為之一震,但很快清醒,他猛地退去數步,道:“虞姑娘,我是凌楓,柳絮菲的丈夫,不是你的祁哥。”
這話就像一盆冷水,將虞紫彤的熱情澆滅,也徹底把她澆醒,她雙眼幽幽地望了凌楓一眼,臉色一陣漲紅,低著螓首,眼含著淚水退到了牢房的一邊。
凌楓有些尷尬道:“虞姑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咳,凌少俠。”隔壁牢房的瑾雲輕咳了一聲,示意他此刻別說話,讓虞紫彤靜會兒。凌楓會意,也退到了一角落。望著紫煙飄起的香爐,心中卻是充滿了疑問。這香爐看著挺奇特的,應該充滿了虞紫彤和她那位祁哥的回憶吧。當然,凌楓眉頭又鎖了起來,他望向窗外,更多的是擔心柳絮菲三個人的下落。
許久過去了,寂靜的牢房,就聽的過道對面的虞紫彤緩緩說道:“他叫薛祁,是我曾經的愛人,三年前,他為了騙取我的信任,達到某個目的,故意接近我,這香爐叫紫色香爐,也是他送我的。”
凌楓點了點頭,為了緩和氛圍,轉移話題道:“這香爐很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