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總壇,幽香教,白布懸掛,哀樂低鳴,大堂之上,擺放著一個骨灰壇,正是阿風的屍體被火焚燒成灰。梅雨雷電四人卸了裝備,一身便裝,手臂帶著白布套,神情肅穆走了進來。
就見寒梅穿了一件擺尾繡梅花的黑衫長裙,臉無妝容,面色平淡,尾隨在阿雨身後,緩緩走來。在大門口,今日多了一位年紀大約六十多歲的老者。老者身穿灰銀色奇服,兩耳各穿著一個大耳環,額間紋著一朵奇特的三瓣花,眼神犀利,面容寬闊,身形也不是很高。
就見阿雨,阿雷和阿電依次入大堂,每人經過老者時皆恭敬地向其行禮。老者對她三人禮貌性的點頭微笑,當她們依次從她面前經過時,老者竟伸手在她們手臂、肩背摸索著,揚起她們的下頜、仔細打量著她們的五官。
而阿雨三人皆無懼色,這似乎是一個什麽儀式,至少阿梅當時心中是這麽想的。阿梅經過老者時,老者也依樣對她檢查了一番,當打量她的臉龐時,阿梅竟從老者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阿梅一怔一愣,還是進入了祭奠阿風的大堂,但阿梅心頭卻滿是不解,回頭望了老者一眼。就見老者犀利的雙眼環轉,細細打量著大堂其她的侍衛兼弟子,以及丫頭們。
這時,教主鍾幽幽在幾人的簇擁下從側殿走來,外袍曳地,腳步沉重,神情凜冽,滿臉殺氣。鍾幽幽冷聲道:“我幽香教護法阿風,自小入教,武藝超群,身為大師姐她以身作則,忠於西域。不料天妒英姿,慘遭將軍府催命四鬼雷獅子的毒手,本座痛心不已。”
阿電激憤道:“師父,我等定要為師姐報仇雪恨。”眾人也是一臉悲憤,竊竊私語。
鍾幽幽雙手一擺,示意大夥安靜,道:“本座能理解你們的心思,今日,好好送送阿風,報仇之事明日商議。”
“是!”眾弟子恭敬答道,手握香燭向阿風行禮。白綢飄動,輕煙繚繞,整個幽香教沉浸在一片哀傷之中……
晚些時分,房舍,有兩人在談論著事情,一個是教主鍾幽幽,另一人竟是大堂所見的穿灰銀衣的老者。
就見老者與鍾幽幽同坐於書桌前,鍾幽幽言行舉止之間對老者竟帶有三分敬意。就聽的鍾幽幽問:“尊銀婆婆,經過您的觀察,眾弟子當中,誰最適合當幽香教四大護法首領?”
那尊銀老者道:“阿梅!”她的回答讓鍾幽幽很是驚訝,道:“阿梅?婆婆,您這回是不是看走眼了。阿梅,中原人,殷魂教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雖傳得我一些武功修為,劍法招式,但根基不扎實。”
尊銀老者道:“教主,當年,你還是幽香教普通弟子之時,前任教主詢問老身下任教主最合適的人選,老身一眼便相中了你。”
鍾幽幽臉色舒展,現出一抹平淡的笑來,道:“人人都說尊銀婆婆眼光獨具,識人本領不凡,您看中我當教主,我當時也深感意外。因為當時的四大護法個個比我優秀,而我只是一介普通弟子。”
尊銀老者道:“教主,事實證明,你是歷代教主中最出色的教主,雄才偉略,鬼斧神工,血洗中原,閻王令讓武林之人無不聞風喪膽。”
鍾幽幽竟有些靦腆,一時間並未作答,就聽的尊銀老者道:“今日我觀那阿梅額寬耳闊,神情淡定,腳步沉穩,雙眼炯炯有神,身姿亭亭玉立,肌骨柔軟有力,此為首領之相,潛力無限。”
鍾幽幽正色道:“可她身體內始終流淌著中原的血脈,
並非我西域之人,我絕不能把先人創下的基業交到一個中原人手裡。” 尊銀婆婆道:“遠不止這些,那阿梅若好好加以引導,他日,她的作為不在教主你之下。更甚者,名聲會優於教主。”
鍾幽幽聽後,面色大驚,尊銀老者的本領她最清楚不過,尊銀老者今日能說這樣的話,定然不會是空穴來風。鍾幽幽神情慌亂,急道:“那阿電,行動如風,快如閃電,本教絕學千影迷蹤使的最好了。”
尊銀老者搖了搖頭,道:“老身見她心浮氣躁,易被情緒所擾。”
鍾幽幽道:“您再看看那阿雷,腿腳有力,內功不俗,最是擅長虎狼爪,可謂虎虎生威。”
尊銀老者又搖搖頭,道:“老身觀她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雖是忠義之人,卻無首領之才哦。”
鍾幽幽長長地歎了口氣,這時,房舍門外一道身影恭敬走來,正待敲門通報,就聽的鍾幽幽聲音傳來:“不行,阿梅不是西域人,這四大護法首領之位絕對不行。”
當聽到四大護法首領之位,門外人雙眼泛光;當聽到要將首領之位傳給阿梅,門外人眼露妒意;當鍾幽幽說阿梅不合適時,門外人又高興不已。一會功夫,門外人心思起伏,面色一變再變,不覺凝耳細聽房內動靜,此人正是阿電。
就聽的尊銀老者道:“那就隨教主的意思,選阿電吧,但是此女,今後還需好好歷練啊。”說著,尊銀老者站起了身,往門外走來。門外的阿電驚慌失色,忙閃至不遠處的暗角躲藏起來。
鍾幽幽站起身,道:“多謝尊銀婆婆賜教。”尊銀老者“呵呵”笑道:“教主,三日後,老身便會回西域,教主保重!”
“是!”鍾幽幽朝尊銀老者的身影恭敬道:“幽幽恭送尊銀婆婆。”尊銀老者的笑漸漸遠去,鍾幽幽才回到了座位。這時,躲在暗角的阿電也悄悄閃出,走至房門前,朗聲道:“師父,弟子阿電有事稟報。”
“進來!”
得到教主首肯,阿電恭敬而入,立於鍾幽幽前方不遠處。鍾幽幽問:“阿電,可是要來報告龍鳳玉佩之事?”
阿電道:“是, 師父,此番我們前去將軍府,上上下下搜了個遍,並未找到玉佩,反倒發現將軍府有一個癡癡呆呆的中年女子。女子似乎身份不一般,屬下推測她與貫丘雄關系匪淺。”
鍾幽幽點了點頭,琢磨道:“那玉佩如此重要之物,那貫丘雄如果真的有,也會特別收藏,不會讓人這麽輕易找到。看來,此事還需好好探查、推敲。”
良久,鍾幽幽問:“江湖之上,可還有別的重要事情發生?”阿電沉思了片刻,仰頭道:“對了,教主,此番出山,屬下等還遇到一人,她身份尊貴,自稱是當朝公主。”
“什麽?此事可當真?”鍾幽幽面露喜色,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阿電道:“屬下原先以為,她只是情急之下說出來嚇唬人,但後來想想,她衣著華麗,體態富貴,不像是開玩笑,倒真像是一國公主。”
鍾幽幽道:“即使殺再多武林人士,或許也不能驚動當朝的皇帝老兒。如果幽香教殺了一國公主,必定引起朝野慌亂,人心惶惶,那我幽香教的目的就達成了。”
阿電敬佩道:“教主英明!”就聽的鍾幽幽朗道:“阿電聽令!”
阿電恭敬行禮:“阿電在!”
鍾幽幽吩咐道:“本座命你為四大護法首領,帶領其她三大護法明日出山,一來調查那公主身份真偽,如若為真,格殺勿論;如若是假,回總壇再從長計議。二來調查將軍府那癡呆女人的身份,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教主!”
燈火搖曳,寒風凜冽,寒涼的冬夜,滿是陰謀詭計,叫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