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你別走……”這時,冰雁抱著兒子小振兒從巷道躍下,衝著梅雨雷電四人的身影叫道。只是,她們早已跑的沒影,哪裡還有人回應她?徐昊天一見妻子現身,忙迎上去,道:“雁兒,你們來了。”
見到冰雁手中還拿著不少筷子,趙劍南、趙羽婷等人也明白了怎麽一回事,他走上前來,抱拳行禮道:“多謝兄台和小嫂子的救命之恩。”
徐昊天撕了臉上粘貼的胡須,露出本來的面目,笑道:“趙兄,是我,徐昊天,我們在清眉鎮見過的,當時你和凌蝶姑娘還出手幫了我們夫婦呢。”
趙劍南頓時認出了徐昊天,也記起了在清眉鎮的情景,道:“原來真是徐兄弟,太好了。”
阿雨出手快而狠,趙羽婷幾次都以為自己死定了,現下化險為夷,心情也明朗起來,拉著冰雁,讚道:“這位姐姐,你好生聰明,剛開我真的以為四周有很多人,原來只有你們兩個。”說著,還伸出手指去挑逗小振兒的臉頰,“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振兒黑溜溜的眼倒是被地上散開的畫卷感興趣,他掙開冰雁的懷抱,下了地去。
“振兒……”冰雁喚道,忙跟了過去。在小振兒撿畫之時,身旁的青竹幫了他一把,將畫撿起,交給了冰雁,道:“這位姐姐莫慌,這畫卷是我家公子的,不是那幽香教教徒留下的。小振兒若是喜歡,你就拿著給他瞧瞧吧。”
“謝謝!”冰雁給青竹一個淡淡的微笑,將畫卷接在手中,待看清畫上所繪女子的容貌,冰雁心中驚呼,這畫上是個中年女子,眼漾微笑,溫柔和藹,雍容雅致,鼻眼和神態竟有三分像自己。這時,就見小振兒指著畫中女子,咧嘴喚道:“娘親,我怎麽有兩個娘親?”
徐昊天和趙劍南等人也被小振兒的話驚到了。趙劍南雙眼驚愕,緊緊望向冰雁,細細打量著。這才看清,冰雁雖只是一身粗布衣衫,面頰卻是細致,柳葉彎眉,氣質淡雅,那雙鳳眸也是美麗極了。
趙劍南越看臉上竟露出了微笑,冰雁卻是越來越緊張,被他這麽盯著,手心都有些冒汗了,那畫卷上的“思念”二字,娟秀而又清晰,中年女子含笑的眼神,冰雁心頭卻覺得好親切好親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聚,趙劍南和冰雁都不知道說什麽才恰當,徐昊天和青竹卻是望望畫卷,又望望冰雁,張大了嘴巴,又說不出話來。
突然,十七公主趙羽婷搖著冰雁的雙臂,驚呼:“姐姐,你不會真是趙家失蹤的姐姐吧?”
趙劍南也是神情激動,顫聲問:“小嫂子,你今年多大了?”
冰雁道:“實不相瞞,我自小被殷魂教的教主殷必鶴收養,具體哪一天出生的我不知道,過了年,我應該二十二歲了。”
趙劍南喜道:“殷魂教,殷必鶴,太好了……”這些年經過打探,趙劍南才查到當年就是殷必鶴出現在霧鱗嶺一帶,母親上官盈盈一行人遭劫,母親受傷被人救走,兩個妹妹下落不明。這也是後來,趙劍南去殷魂教的原因。只是,等他趕到殷魂教,殷必鶴早已被幽香教的鍾幽幽殺害,現在聽到冰雁說自己出自殷魂教,這讓趙劍南欣喜不已。
徐昊天道:“趙兄,我們不太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呢?你畫卷上女子的容貌怎麽與我家雁兒如此相像?”
“這事要從十九年前說起了……”趙劍南仰頭望向天際,徐徐道:“我本是夏邑允王之子,十九年前,母親帶著兩個妹妹奉旨進京,
去看望生病的太后娘娘。那年,大妹妹趙香琴三歲多,小妹妹趙雪琴半歲有余。誰知,路經霧鱗嶺一帶,突然遭到埋伏,母親被劫,兩個妹妹也下落不明。 當時,有一個隨行的大個守衛,他已多處受傷,悄悄隨著那群蒙面賊人走了一段路,趁他們不備,拚死將我昏迷的母親救下,藏身在一處荒郊古廟裡。第二天,待我母親醒來,除了找到那大個守衛的屍首,以及霧鱗嶺倒滿遍地的守衛和丫頭,哪裡還見我兩個妹妹的蹤影。這些年來,我活著的唯一心願,就是找到兩個失散的妹妹,完成母親的心願。”
聽趙劍南說完,冰雁早已迷濕了雙眼,這些年自己在殷魂教長大的情景也映入眼簾。
徐昊天問:“趙兄,你可有打探出那群蒙面賊人的身份?”
趙劍南道:“這十九年來,我結合母親提供的線索,以及向霧鱗嶺附近一帶的居民打探,當年,殷魂教的殷必鶴曾帶人出現在那一帶,並劫持了一個年輕的少婦,如果我沒判斷錯誤,當年一切就是殷必鶴所為。只是,等我趕到殷魂教去時,殷必鶴早已被人殺害,殷魂教上下也一片狼藉,死傷無數, 沒有人知曉當年的情況。”
“我知道,我知道……”冰雁哭道:“當年在一間密室,我曾見過一幅女子的畫像,容貌像極了這‘思念’的畫中人,師父稱她叫盈盈,師父時常對著盈盈的畫像流淚懺悔,說對不起她,說傷害了她……”
“真的是這樣嗎?”趙劍南一把握緊了冰雁的雙臂,激動叫道。趙羽婷走上來,輕輕拉開趙劍南,寬慰他別激動,對冰雁道:“姐姐,你知道嗎?劍南哥哥母親的名字就叫上官盈盈。”
這時,當年偷偷去密室的情景湧現在冰雁的腦海……
殷必鶴一把扣住雁雁的雙腕,激動道:“真的嗎?如果是我害了你一生,你也不會恨我嗎?如果我害得你與親人離散,骨肉分離,你真的不會恨我嗎?哦……不,我是說如果,你別誤會……”
雁雁怔住了,強烈地感受到此事與她定有關系,但又不能問出什麽,輕道:“如果是你害得我親人離散,骨肉分離,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此時此刻,冰雁突然明白了師父殷必鶴當年說這話的意思,她淚眼朦朧,望著小振兒手中的畫像,就像當年在密室見到盈盈的畫像,那樣震驚,那樣愕然。趙劍南臉色急切,而又輕聲問:“雁姑娘,你的父母呢?”
冰雁明亮的眸子望向趙劍南,帶著欣喜,又有怯意,道:“我三歲多被殷必鶴收養,不知道父母是誰……”
趙劍南一把抱住冰雁,叫道:“不會有錯的了,你一定是我的香琴妹妹,在殷魂教,你可有見到我們的雪琴妹妹,她可有與你一起被殷必鶴收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