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個弟子不服道:“我曾聽莊中人說起,這個莊子本是先人所建,老莊主也只是後來才來的,三聖莊有什麽機關秘密之所,怕是老莊主自己也不太了解吧?我們還是求神拜佛,祈禱老莊主他們平安無事吧。”
“你……”那高個弟子想辯,卻又無言以對。
“姐姐,姐夫……”玉麒麟小小的身子也和碎玉一樣,趴在地面敲打叫喊著。
這時,瑾雲走了過來,道:“碎玉,別叫了,沒用的,剛才應該是一個五行八卦陣,凌少俠和小姐他們入陣下去了,任你怎麽喊也是沒用的。”
“五行八卦陣?”碎玉腦海裡現出在狼山遇到西煞門幽冥老妖的情景,幽冥老妖那個七殺天門陣的奇妙詭異,神幻莫測,碎玉是親自體會過的,當時是凶險連連,殺機重重,最後,凌楓和柳絮菲跌入了腳下茫茫深淵。想到這兒,於是,碎玉站起身來,問道:“瑾雲,你可知道這是什麽陣嗎?”
瑾雲搖了搖頭,道:“五行八卦我並不擅長,不知這是什麽陣法,只是,能設在這人來人往的大堂,而又不被人輕易誤碰,此陣法定是奇特。凌楓內力深厚,少說也有幾十年修為,剛才若不是他那重重的一腳,慌亂中準備去救小疆,觸碰了某個開啟陣法的方位,此陣法怕也不會打開了。”
碎玉憂心忡忡道:“現在,瑾雲,你可有什麽辦法?”
瑾雲沉重地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碎玉雙掌合十,對著上天虔誠道:“求老天保佑凌大哥和柳姐姐能逢凶化吉,平安歸來。”
瑾雲急道:“還有我家小姐,也不能有事。”碎玉望了瑾雲一眼,她原本冷漠的臉此刻也滿是擔憂與不安。這時,就見瑾雲也正望向碎玉,兩人眉頭緊皺,相視無言……
汴京城南,貫丘雄大將軍府,書房內。就見一個四十五、六歲的中年男子正在沉吟思索,只見他臉色嚴峻,神情冷漠,雙目精光四射,頗有威武懾人之氣魄,正是銀面秦爺。他身前四個男子恭敬而立,書房氣氛凝重。
四位男子一個是身材頗瘦,修長如杆,鳳眼生威,約莫四十歲的鍾無極,只見他腰間懸掛著一把大刀,正是割肉刀。一個是發散如鬼怪,臉長嘴寬,滿面疙瘩,相貌極其醜陋的雷獅子,只見他腰間懸掛著一對大鉤,正是七離鉤。還有一個是身材微胖,濃眉大眼,年紀稍輕的楚晏。
而另一個則是劍眉入鬢,面如冠玉,貌似潘安,腰懸鐵扇,風度翩翩的薑少薑仲孟。只是此刻,但見薑仲孟臉有憤怨,眼露凶殺,緊緊地瞪著坐著眼前的秦爺,毫無一點恭敬之意。
銀面秦爺不禁道:“仲孟,你這是怎麽啦?一些時日未見,怎麽見到本將軍,你有些生疏了,莫不是此次任務完成的不好?”
雷獅子推了薑仲孟一把,粗狂笑道:“薑小子,你該不會是被那柳絮菲的絕世容顏迷的神魂顛倒,連自己的主人秦爺都忘記了吧?”
這時,就見鍾無極瞟了雷獅子一眼,暗中示意他別在秦爺面前開玩笑。雷獅子望了望秦爺嚴肅的黑臉,立刻站立好,噤口不語。
秦爺犀利的眼神,雖然帶著一絲微笑,卻仍是充滿了凌厲和鋒芒。薑仲孟內心呼喊道:“秦爺,幾百年前,你的祖先宵小之後,為了錢財,出賣軍情,殺我祖先。十年前,你秦爺為了得到龍鳳玉佩,火燒我薑家祖宅,追殺我的祖母魏嵐。幸而祖母命大,逃過一劫,你知道後,仍是苦苦相逼,想趕盡殺絕。
這些年,祖母四處逃亡,流落在外,不敢回家,與我生生分離十年。 秦爺,你為了騙取我的信任,讓江湖三大組織陷害我,在臨死之際,你銀面秦爺出面,假裝好人,將我救下,還替我滅了那三大組織,讓我今後再無後顧之憂。而愚蠢的我,竟然把你當成救命的好人,忠心不二效忠於你,成為了催命四鬼中的一鬼,我真是荒唐可悲……”
“仲孟,你這是怎麽啦?”秦爺又問道,臉有些嚴厲,雙眼也緊盯著薑仲孟瞧,仿佛一下似要看穿他一般。
沉思中的薑仲孟被一道冷言驚醒,驚出一身冷汗,他暗嘀咕一聲:“我真是大意,如果讓秦爺知道祖母現身祖宅,秦爺一定不會放過祖母的。”於是,薑仲孟壓製自己翻湧的思緒,恭敬道:“秦爺,仲孟此次未完成任務,自知有罪,所以……有些戰戰兢兢。”
秦爺冷聲道:“柳絮菲那兒沒有得到任何龍鳳玉佩的消息?凌楓呢,他可有憶起些什麽?”
薑仲孟伏地道:“回秦爺,這些日子,我一直跟隨著柳絮菲和凌楓等人,他們並未發現我催命四鬼的身份,對我以誠相待。從柳絮菲那兒得知,她的確是有一塊尋親玉佩,但上次幽香教教主鍾幽幽隱藏身份,故意接近她,將她的玉佩調換,拿走了。現在,柳絮菲也在四處尋找鍾幽幽,希望得回玉佩。”
“什麽?柳絮菲傳聞的呈鳳玉佩被鍾幽幽取走了?”秦爺大驚,低頭思忖著。
薑仲孟鄭重道:“是,鍾幽幽隨便拿了一塊普通玉佩就將柳絮菲原有的玉佩拿走了。”但沒人注意到的是,薑仲孟眼中射出一抹詭異,他是故意這麽對秦爺說的。
鍾幽幽接近柳絮菲,是薑仲孟早已知曉的事情,上次在將軍府看的三張畫像,一張是柳絮菲的,另兩張便是鍾幽幽的。所以,薑仲孟便將此事利用,說鍾幽幽將柳絮菲的玉佩調換,一來希望可以化解柳絮菲的危機,二來薑仲孟想借幽香教鍾幽幽之手除掉銀面秦爺,這樣, 他的祖母魏嵐才能回到祖宅,才能和薑仲孟一起正常的生活。
這時,就聽的秦爺道:“無極,這事你怎麽看?”
一旁的鍾無極道:“秦爺,這幽香教鍾幽幽是個狠角色,倒是柳絮菲生性善良,鍾幽幽與柳絮菲在一起,這是楚晏親眼所見的事實。如果柳絮菲的尋親玉佩不是龍鳳玉佩,那還好說;如果柳絮菲確有龍鳳玉佩,鍾幽幽那次是不會錯過機會的,因為沒人能從她手中溜走。”
“嗯,不錯。”秦爺點了點頭,道:“如果柳絮菲真有龍鳳玉佩,當時被鍾幽幽調換,這很有可能。”
薑仲孟見自己的謊言被秦爺相信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出言問:“秦爺,現在,我們該怎麽做?”
秦爺道:“這事容本將軍再好好想想,凌楓現在怎麽樣了?”
薑仲孟道:“凌楓依舊失憶著,不時頭痛,對於自己的身世過往,一概記不起。也沒有人來找上他,他和柳絮菲一路救人,管著江湖閑事。仲孟見到他們時,他們在狄家村救治瘟疫患者。”
那雷獅子笑道:“哈哈,這瘟疫,可是凶險萬分,又不討好的苦差呀。這凌楓和柳絮菲是不是傻了,他們就不怕自己也被傳染上這沒長眼睛的瘟疫?”停頓了一會,雷獅子又道:“不對,那次,俺遭幽香教教徒追殺,奄奄一息之際,若不是柳絮菲救了俺,怕俺早就沒命了。”
雷獅子的臉上立刻對柳絮菲又帶著敬意,他身旁的薑仲孟卻是臉色複雜,眼有恨意,不時盯著秦爺望。而秦爺低頭思索,眉頭緊皺,神情凝重,看不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