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往後院走去。路上,見柳絮菲悶悶不樂,神情低迷,碎玉柔聲問:“柳姐姐,你為何要故意躲開凌大哥?”
柳絮菲一臉惆悵,歎聲道:“躲開兩天也好,讓彼此都好好靜靜。”
碎玉道:“可是,說不定那虞姑娘趁機就對凌大哥……”
碎玉話還未說完,柳絮菲接著道:“我現在有些後悔,在他記憶未恢復之時,與他在煙渺宮拜了天地,成了親。”
碎玉急問:“柳姐姐可別這麽想,凌大哥對柳姐姐一心一意,連我們看著都感動,是不是因為那虞姑娘?”
柳絮菲輕搖了搖頭,說:“碎玉,你不會明白的。我現在最擔心的事,就是害怕哪一天有個姑娘突然跑過來對我說,凌楓是她的丈夫,凌楓是她孩子的爹。”
望著一臉憔悴,面色疲倦的柳絮菲,碎玉知道,定是柳絮菲身懷六甲,氣息紊亂,身體虛弱,才會這麽沒信心,胡思亂想的。碎玉拉著柳絮菲的雙手,溫柔道:“柳姐姐,你要相信凌大哥的為人,他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負心漢。他說沒有別的女人,就一定是真的。柳姐姐,請你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好嗎?”
柳絮菲怔怔地望著碎玉,內心感動不已。柳絮菲知道,碎玉也同樣對凌楓癡情,只是這個時候,反而過來勸慰自己,柳絮菲覺得好愧疚。於是,忍不住脫口道:“碎玉,對不起,我知道你對凌楓……”
碎玉打斷柳絮菲的話語,搶聲道:“柳姐姐,凌大哥就像我的親哥哥一般,我們大家相處在一起很自然,很快樂,你千萬別誤會哦。”
柳絮菲嫣然道:“碎玉,我知道,在我心裡,也早已把你當成了我的妹妹,謝謝你。”
碎玉高興地笑了,突然,一旁的玉麒麟叫道:“姐姐,那兒有好多花。”
正專注說話的柳絮菲和碎玉抬眼望去,頓時驚愕,就見不遠處,一片花的海洋,花瓣披針形向外卷,形像蝴蝶,又似龍須,姹紫嫣紅,格外燦爛美麗。
柳絮菲驚呼:“醉蝶花。”柳絮菲急奔而去,花瓣齊腰,她笑臉吟吟地在叢中旋轉,但見她婀娜多姿,身材窈窕,宛如花中仙子,甚是美豔動人。
幾個月前,在陳家村的情景浮現在柳絮菲腦海。那片醉蝶花下,有個叫弓沫的老者,在癡癡地等著她的愛人巴濡。一晃三十年了,聖情玉鐲依舊,她卻漸漸老去,但依然帶著憧憬,帶著希望,在醉蝶花下翹首以待,等待巴濡的歸來。
柳絮菲撫摸著右手腕間的聖情玉鐲,那是老者弓沫送給她的禮物,是老者對柳絮菲和凌楓的美好祝福。如今,醉蝶花依舊,聖情玉鐲還在,可是那個老者等待的愛人巴濡出現了嗎?弓沫等到了她的愛人了嗎?
就在這時,凌楓的聲音傳來:“菲兒……”凌楓一見醉蝶花也是極其驚訝,他來到柳絮菲身邊,愕然道:“這三聖莊怎會有醉蝶花?”就見柳絮菲神情激動,嘴角發顫,雙眼盈盈,望著聖情玉鐲發愣。凌楓知道,柳絮菲一定是想起了在陳家村的往事,想起了那個癡情的弓沫老者。
凌楓歎了一口氣,將柳絮菲擁入懷中,溫柔道:“菲兒,怎麽啦?可是想起了那位弓沫婆婆?”
“嗯嗯!”柳絮菲點了點頭,凌楓撫摸著那支閃亮的聖情玉鐲,道:“弓沫婆婆對我們的祝福猶在耳邊,現在,我們成了親,也有了我們的孩子,我想婆婆如果知道了,一定會為我們感到高興的。
” 柳絮菲顫聲問:“凌楓,你說婆婆等到巴濡了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終有一日,婆婆會等到她的愛人的……”凌楓話還未說完,突然,一道男聲傳來:“好一對癡情男女!”
凌楓和柳絮菲相依偎的身影攸地分開,凌楓心下大驚,這聲音竟是上午在大殿之外,聽到的那道邀請他們入莊的聲音。只是此刻,不是傳音,說話的人就在不遠處。
剛才還在呆愣的碎玉和玉麒麟兩人,頓時圍上起來,站在柳絮菲身旁,也一起打量著不遠處的說話之人。這是一道深灰色身影,身材魁梧結實,神情悠然,面色淡定,年紀大約三十二三歲,拿著一個水壺正在澆花。
一見此人,凌楓暗暗讚道:“好個神情悠然的男子!”立刻抱拳朗道:“凌楓拜見二少莊!”
碎玉一驚,狐疑地望向凌楓,他怎知眼前人就是二少莊田景?那穿深灰色衣袍的男子也同樣吃驚,愕然問:“少俠怎會知在下就是二少莊?”
凌楓道:“少莊面色悠然,舉止謙遜,一看便氣度不凡。那三少莊提起過二少莊,在大殿之外凌楓聽過二少莊的聲音,所以……”
那深灰色男子放下水壺,拍手讚道:“凌少俠果真是人間龍鳳,氣宇軒昂,儀表堂堂,與身旁這位絕色佳人真是一對佳偶璧人。”
聞言,柳絮菲面色暈紅,嬌羞滴滴,低垂著頭。凌楓抱拳道:“還請二少莊原諒,凌楓見到醉蝶花,憶起往日情景,一時感慨,便情不自禁與妻子相擁,壞了三聖莊的規矩,是凌楓的錯。”
那二少莊田景擺擺手道:“少俠放心,田某剛在澆花,什麽都沒瞧見。凌少俠不愧是俠義情長,性情中人,讓田某羨慕的緊呀。”
這時,柳絮菲問:“二少莊,敢問這醉蝶花是何人所種?”
田景道:“是田某的師父,也就是這三聖莊的莊主。師父素來就愛這醉蝶花,還在這北邊不遠處搭了一間房屋,取名為‘醉蝶堂’。有時,師父在這花叢中一呆就是半個時辰,常常凌晨,還在這花叢邊醒來。”
凌楓神情激動,忙問:“那老莊主高姓大名,還請二少莊賜教。”
“莊主名為‘醉蝶老者’。”田景答道,見柳絮菲失望的表情,田景問:“聽到莊主的名字,姑娘似乎很失望,莫非是有什麽緣由?”
柳絮菲突然問:“莊主真的叫醉蝶老者,沒有別的名字?”
田景笑道:“當然,我跟了師父快二十年,師父一直叫這個名號。再者我們三聖莊與世隔絕,顯少與江湖人來往,什麽名號也就無關緊要了。”
見柳絮菲又是一陣激動,田景道:“姑娘似乎對這醉蝶花有莫名的好感,對莊主也甚是好奇。如果你想見見我們莊主,姑娘不妨在莊中多呆幾天。新莊主即位那日,老莊主一定會現身的。”
柳絮菲眼神熱切,滿臉期盼,望了望手腕處的聖情玉鐲,又望了望凌楓,嘴角顫動,就要說出話來,卻又沒有聲音。
凌楓知道,柳絮菲面對醉蝶花如此激動,是因為那弓沫婆婆說了與巴濡都喜歡醉蝶花。不管老莊主是不是巴濡,柳絮菲都想親自見他一面,因為婆婆三十年的等待,太讓人感動了。柳絮菲不想錯過與醉蝶花相關的任何人。
於是,凌楓對那田景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等四人就在莊上叨擾了。”
田景笑道:“凌少俠客氣了,相見即是緣分,在莊中如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可以來找田某。”
凌楓恭敬道:“是,多謝二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