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萬籟俱寂,楊家莊,西廂甲字閨房,楊彎月靜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姿美豔。窗戶可能是忘了上栓,輕掩上的窗縫裡竟透進陣陣涼風。
這時,房門縫中從外伸進一把匕首來,在微弱燈火的映照下,閃亮亮的,確實駭人。門栓被人從外挑開,“咿呀”一聲,房門打開,探進一道黑色身影。他臉蒙黑巾,眼神冷峻,身形高大,大約二十歲。
突然,就見對面的窗戶邊也同時響動了一下,並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黑衣蒙面男子一驚,凌厲的雙眼望向窗戶處。他的第一反應是,窗戶外有人,而且這人目的應該是和他一樣,“偷!”。
黑衣男子悄悄走近床邊,就見楊彎月的枕頭邊放著一張折起來的白紙。見此,黑衣男子眼露欣喜,再望了睡的正的正香的楊彎月一眼,他不禁放下心來。黑衣男子三步並作兩步,伸出長臂,往枕邊探去,目標就是那張白紙。
突然,就見楊彎月攸地睜開了眼睛,同時,床底下也猛地探出一腳,朝黑衣男子的雙腿踢去。
黑衣男子一陣驚愕,怎麽也想不到這竟是一個陷阱。黑衣男子與楊彎月四目相對,楊彎月驚的瞪大雙眼,驚呼:“果真是你……”
黑衣男子心下一驚,慌忙別過臉去,身子一閃,避開床下那雙大腿的攻擊。男子腳尖一點,攸地撲向了窗戶,就聽的一聲尖叫,一條黑色身影自窗戶被丟進了房內。
但很顯然,撲出的黑衣男子身形高大,丟進的黑衣男子身形清瘦。當然,這聲尖叫是被丟進的清瘦黑衣男子發出的。
這時,就見從床底下翻滾出一人,竟是李景磊。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呢?
原來呀,下午時分,楊彎月和楊圓月吵架後,因為楊彎月的一些話語,李景磊將自己關在房內,生著悶氣。
這時,從外傳來敲門聲,楊圓月的聲音傳來:“大師兄,快開門呀。”她聲音不大,但顯急促。
李景磊忙起身開了門,卻見楊彎月和楊圓月同時出現在房門口。她兩姐妹臉色平淡,不像是吵架而來。
李景磊心下有些驚訝,楊彎月兩人進了房,楊彎月雙眼朝房外四下打量了一眼,確定沒人,才將房門關好。
在自己的家裡,楊彎月如果小心謹慎,已然引起李景磊的懷疑,她兩姐妹突然的到來,也是令李景磊深深不解,就在他詫異之時。就見楊彎月突然朝李景磊“撲通”跪地,說道:“大師兄,先前吵架一些難聽的話,還請大師兄見諒。”
此時的李景磊也明白了七八分,他將楊彎月拉起,說道:“彎月,你和圓月吵架難道是假的?”
楊圓月應道:“當然,麗姨死後,姐姐就一直懷疑,章公子來我們楊家莊的目的一定不單純。所以,姐姐才想了這麽一出,百年秘密。”
李景磊驚聲道:“彎月是想,拿一張白紙引出章棕的身份?章公子來了咱們楊家莊,雖不喜歡多言,但見到大家夥,還是會點頭問好,我見章公子也不是那種人呀。”
楊彎月厲聲說道:“網已撒下,魚已上鉤,此事已經來不及了。如果章棕心思坦蕩,又何懼一試。”
李景磊憂心重重道:“師妹,如果試出來章公子是清白無辜的,可你這大家閨秀的形象已毀,將來如何能嫁人?況且,你們拿著一張白紙,說是楊家姑姑房間找到的,還念著‘龍鳳呈祥,百年秘密’。外面已經謠傳楊家是八大家族,而你們如此一嚷嚷,楊家鎮的人不都以為楊家真有什麽秘密。到時,若引來有心人的窺視,引來江湖人士的查探,那楊家豈不是要遭遇大敵了嗎?”
楊彎月氣憤道:“大師兄放心,既然能演第一場,我和圓月就能演第二場。但我就是氣不過被章棕欺騙利用,不拆穿他的把戲,我楊彎月真是難受。”
楊圓月說道:“大師兄,其實,這章公子也沒有你想象的無辜,近些天的觀察,我也發現他目的不純。大師兄,你就聽姐姐的安排,助她一臂之力吧。”
李景磊問道:“彎月,你說吧,要師兄怎麽做,師兄一定護你們姐妹周全。”
聞言,楊彎月神情動容,她朝李景磊恭恭敬敬一躬身,愧疚說道:“大師兄,對不起,我曾經任性,做了對不起你和圓月的事,請你原諒我。”
此刻的楊彎月一臉滄桑和疲倦,再也不是初見她時的刁蠻和跋扈,看來,世事真的能改變人。李景磊淡然笑道:“師妹,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就像親兄妹。兄妹之間,不需要這些道歉。夫人屍骨未寒,師父病重,以後我們,要好好努力,將楊家莊打理的更好。”
“是,大師兄。”楊彎月應了一聲,然後湊近李景磊的身子,低低說了一陣自己的“抓賊”計劃,就見李景磊不時的點頭稱讚。
聽完,李景磊說道:“一夜光景,師妹真的是長大了。楊家有你這位大小姐,景磊想,楊家一定不會落沒。”
楊彎月說道:“大師兄,那咱們就這樣決定了。”
突然,就在這時,房外響起了敲門聲。屋內的李景磊三人大驚,楊彎月細聲道:“遭了,不能讓人發現我們姐妹一起出現在這兒,我們的計劃就完了。”她雙眼四下張望,看看有沒有好藏身的地方。這時,房內一個高大的衣櫃映入眼簾。楊彎月拉著楊圓月,悄悄躲進了衣櫃內。
李景磊朗聲道:“外面是何人?”
外面人應道:“李兄弟, 是我,凌楓。”
房門打開,就見凌楓赫然站在眼前。不禁想問,凌楓怎麽會來找李景磊呢?
原來,在楊彎月和楊圓月吵架之後,凌楓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是想來與李景磊談談,自己被楊彎月關進南廂偏房內,在畫像後面發現那封信的事。
凌楓的本意,就是想來提醒李景磊,楊魂行事細心謹慎,不可能留一張寫了百年秘密的紙夾在一本書籍中。
一見到凌楓,藏身在衣櫃裡的楊彎月頓時想起,自己那天將凌楓打暈,拖進南廂偏房關起來的情景。楊彎月不明白凌楓來找李景磊的用意,但她知道凌楓不是普通人,楊彎月害怕自己和楊圓月和好地出現在李景磊的房間,被凌楓瞧出破綻,壞了自己的計劃。
所以,衣櫃中的楊彎月對凌楓陡然起了歹心,她不能讓凌楓走出李景磊的房間。至少,在章棕還沒有上鉤之前,凌楓不能走出這個房間,她要確保凌楓不泄露“抓賊”計劃的半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