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間,遠處一道凌厲的掌風朝秦爺的後背猛地拍來,同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秦爺,你休要傷害我的孫兒!”這是一道深灰色身影,只見她滿頭白,一臉皺紋,單薄的唇無一點血色,兩個深陷的頰窩異樣明顯,來人正是薑仲孟的祖母魏嵐。天籟小說Ww『
魏嵐一掌剛拍出,手腕一翻,另一掌又起,秦爺驚煞著臉,隻得身子一晃,來避開這掌風。故此,他手中刀鋒跟著一偏,往魏嵐身上砍來,薑仲孟立刻得到喘息的機會。但見到魏嵐有危險,他叫喊道:“祖母小心!”
秦爺詫異地望著魏嵐,愕然道:“薑魏氏,十年前,你不是死了麽,怎麽又……”
“哈哈,銀面秦爺,你想不到吧?”魏嵐陰森地笑了,笑聲尖銳而刺耳,她一抬掌,身形如雁,驀地撲了過來,邊凜聲道:“今天我魏嵐就要替十年前的魏嵐報仇雪恨!”
這時,聽到這邊的笑聲和打鬥聲,眾侍衛也紛紛湧來,他們皆持著利器,奮勇勃,將魏嵐和薑仲孟團團圍住。其中的楚晏嚷道:“薑少,為什麽,秦爺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與幽香教的人合謀,做個雞鳴狗盜之輩?”
薑仲孟應道:“楚晏,你們都不要被秦爺的大將軍的身份蒙蔽了眼,他的祖先是百年前的宵小之後,他的祖先為了榮華富貴,出賣軍情給外敵,泄露大俠皇甫屹的行蹤,引得八大金剛逃命天涯,流落各方。而當今,秦爺為了龍鳳玉佩,為了絕世秘籍鴛鴦劍譜,殺害多少無辜,你們可不要傻傻的去為他賣命。”
秦爺怒目而視,氣勢奪人,凜冽道:“薑仲孟已經瘋了,大家休要聽他胡說,他勾結幽香教教徒,死有余辜,來人呀,將他二人拿下,如若反抗,格殺勿論!”說罷,大刀一抖,刀鋒耀眼,虎虎生威,直砍向薑仲孟受傷的左邊臂膀。
“是!”眾侍衛齊聲應著,齊將魏嵐纏住,根本就脫不得身。秦爺內力深厚,下手果決,薑仲孟本就不是其對手,幾招下來已是冷汗淋漓,面色慘白,直喘著大氣。而魏嵐似乎想要掙脫眾侍衛的糾纏與束縛,往林子外躍去,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崖邊。望著那陡峭而深不見底的崖下,魏嵐嚇的呼了一口粗氣。
一彪形大個侍衛嘲諷道:“老太婆,你倒是逃跑呀,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魏嵐慘白著臉,身上已多處中刀,血流不止,百號人的圍攻,讓她寸步難行,插翅難飛,她淒然而絕望地哀嚎著:“看來,今天是老天要滅我薑家。仲孟,我的好孫兒,你要好好地活著,殺了秦爺,為祖母報仇。永別了……”說罷,毅然決然縱身跳入了山崖,跳入那蒼茫一片,霧色沉沉的深淵。
“祖母……不要!”林子裡的薑仲孟呐喊著,他了瘋般地跑向那崖邊,十丈,八丈,身後的秦爺右手一擺,弓箭手已然拉起了箭弦,“咻咻咻”數枚長箭直射,破空而出,有兩枚箭頭從後直射進薑仲孟的胸膛,在離他祖母還有五丈遠外,他僵硬地停住了步子,口吐鮮血,身子歪斜,眼淚滾落,嘴裡卻還在喊著:“祖母,你不能死,仲孟不能失去祖母……”
這時,秦爺舉手一揮,弓箭手停止了拉弓,他騰空躍起,突然凜聲道:“既然如此舍不得你的祖母,本將軍就送你下去與她作伴吧!”秦爺抬腳一喘,從後將長箭踢進了薑仲孟身體內幾分。薑仲孟一聲悲涼的哀鳴,身子嗆步,往前竄去,隨著秦爺勁猛的力道整個身子栽入了萬丈山崖,浩渺深淵。
林子裡,山谷間,回蕩著薑仲孟的驚天慘叫和淒淒的悲壯讚歌。一代薑家兒女,八大家族之一,龍鳳玉佩的隱形守護者,就這樣消失在世人的眼前。他有怨,來自祖母魏嵐的敘述,祖母曾說,百年前的七大金剛拋棄他薑家受傷的祖先,逃命而去。他有恨,恨秦爺十年前傷害他的祖母,恨秦爺設計三大組織,利用自己給他賣命。
而此時此刻,隨著薑仲孟的落崖,一切恩怨都已經結束了。銀面秦爺瘋狂地笑了起來,笑聲宏大高亢,這是勝利者的姿態,那樣豪邁與壯麗,但是恍惚間,秦爺的眼角竟有淚水流淌。
秦爺朝著崖邊叫嚷道:“薑仲孟,十年來,你在本將軍手下盡職盡責,一直受本將軍器重,可你為什麽要挖掘以前的恩怨,對本將軍有二心?如果你只是催命四鬼,如果你不是本將軍的對頭,那麽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生。薑仲孟,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你死有余辜!”
秦爺嘴角抖動,身子激顫,神情憤慨,難以抑製。顯然,薑仲孟之死,他既是心痛又是不舍,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終於殺了他,了卻了一樁事,了卻了這所有的恩怨。
這時,楚晏走了上來,躬身道:“秦爺,您保重身子,是薑少背叛了您,這一切是他罪有應得。”百年前,貫丘祖先是宵小之後,楚晏自然是不明白。十年前,秦爺血洗薑家,設計利用薑仲孟,楚晏更是不能明白。在他們這些侍衛的眼中,薑仲孟勾結幽香教的人,夜闖貫丘將軍府,這就是他們看到的事實,這就是他們眼中的真相。
秦爺凜聲道:“楚晏,仔細搜查這林子,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他外袍一掀,挺拔的身形一轉,踏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這片林子。
“是,秦爺!”楚晏恭敬應著,又指了指數名侍衛,說道:“你們護送秦爺回府,小心一路有幽香教教徒埋伏,其他人,跟我一起搜這林子,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人頭攢動,步伐鏗鏘,眾侍衛立刻散開,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跟隨在秦爺身後,浩浩蕩蕩出了山;另一部分持著兵器,仔仔細細低頭在忙碌著,在翻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