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再加上突然下起了雪,林芳辰覺得再走下去自己就得凍死在這。
他在林中尋了許多枯枝野草聚在一起點了個火堆,決定等天亮了再繼續走。
坐在火堆旁,林芳辰漸漸覺得暖和起來,他開始思考方才發生的事。鬼面人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先不提,他肯定自有他的辦法。但他的行為實在奇怪,單就二人之間的仇怨已足夠讓他動手殺了自己,可他卻好似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而且聽他所言應是受人所托,如果是那個神秘教主的話沒有理由不殺自己,可如果不是,又有誰能同時命令鬼面人與東瀛人?還有那第三個問題……
林芳辰心中懷疑會不會是墨雎,所謂自己重視的人卻站在了對立面…這不是很符合他們二人如今的關系?如果是墨雎的話,鬼面人稱呼他為“聖子”,自然會聽他的命令,那不殺自己這件事也能解釋的通了,唯一不明的便是那個女子,難道會是“黑鴉”的人?
他取下流光劍輕輕地撫摸著劍身,這裡面蘊藏巨大的力量,但代價卻是與“心魔”的交易……
他嘟囔著:“掌控殺意……究竟是消滅‘心魔’還是接納‘心魔’?”
“咕咕!”樹上突然蹦下來一隻松鼠,在火光下一身紅色的絨毛,正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看著林芳辰。
他笑了,看著這可愛的小動物道:“你是因為冷才來的嗎?”
“咕咕!”松鼠一點一點向他走來,他不敢亂動怕驚擾到它。
他伸出手放在地上,小松手猶豫了一下爬了上去。林芳辰緩緩抬手將它放在了自己肩膀,笑道:“挺好,總不至於寂寞,沒想到今年的第一場雪會是和你這個小家夥一起度過。”
“吱吱!”松鼠發出尖細的聲音,林芳辰扭頭看著它,“你是不是也覺得挺好?可惜我沒有吃的,你要是餓了我可沒有辦法。”
“吱!”松鼠叫了一聲,突然從林芳辰身上跳了下去爬上了樹。
“哎!哈哈哈…”林芳辰笑了出來,“真是的,一聽沒吃的你就跑了呀,太不夠朋友了吧。”
“吱吱!”
只見松鼠很快又從樹上蹦了下來,飛身一躍準確地落在林芳辰的肩膀上,它用兩隻後腿站著,伸出了兩個前爪放在嘴前,然後從鼓鼓囊囊的腮幫子中居然吐出了數個瓜子一般的東西。
小家夥將瓜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芳辰肩膀上,然後朝他“吱吱”地叫了起來,好似在讓他吃一般。
“……哈哈哈!”
林芳辰大笑了起來,小家夥歪著腦袋看著他,似乎不太明白他在做什麽。
林芳辰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這個小家夥融化了,他伸出指頭撿起一粒瓜子,絲毫不介意這是從小家夥嘴裡拿出來的,笑著朝它說了句“多謝噢!”便放入嘴中。
這瓜子實在太小,入嘴都不用嚼就找不著了。小家夥開心的“吱吱”叫著,似乎是讓他接著吃。
林芳辰笑著擺了擺手,道:“不用啦,我就是把你的存量都吃光恐怕也不夠呢。”
“吱……”小家夥低下頭,聲音也拉長了許多,聽起來竟有些失落。
“哎——”林芳辰忙道,“你不用在意,我並不餓,也沒有別的意思,這些吃的是你為過冬存的吧,你留著吃就好啦!”
“吱吱!”小家夥看著林芳辰,自己抱起一粒瓜子啃了起來。
“這就對啦。”他伸手摸了摸小家夥的頭,毛絨絨的格外舒服。
小家夥吃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困了。
林芳辰敞開自己的衣襟,笑著道:“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跟我一起睡吧。
”“吱!”小家夥毫不猶豫便鑽了進去。
林芳辰靠在樹上,小松鼠在他的肚子上找好了位置團了起來,一人一獸就這麽相伴著睡著了。
睜眼時天已經亮了,林芳辰低頭看了看,小家夥已經不在自己的外衣中。
他不禁有些失落,起身伸了個懶腰,一抬腳竟踩在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劃了一下,他低頭一看,身邊竟放著許多青中透紅的好似蘋果一般的圓圓的果子。
“吱吱!”
身後傳來叫聲,林芳辰回頭一瞧,只見小家夥正推著一個與自己腳邊一模一樣的果子朝這邊跑來。他這才發現原來小家夥身上的毛並不是紅色而是橘紅色,看起來很是漂亮。
小家夥抬起前爪將果子往前推出去,然後四爪著地緊跑幾步趕上,再抬起前爪一推,如此反覆著。
火堆早已經滅了,雪還在下著,但林芳辰一點也不覺得冷,從心裡散發的暖意讓他的眼睛竟有些發酸。
他蹲下身,伸出手將跑到跟前的小家夥抱了起來放在懷裡,貼臉蹭了蹭它,道:“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吱?”小家夥好像沒聽明白,抬起前爪扒在林芳辰的臉上,“吱吱!吱!”
林芳辰笑道:“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我猜應該是‘這下夠你吃的了吧!’對不對?”
“吱!”小家夥居然點了點頭,逗得林芳辰連連大笑,隨後將它放了下去,道:“辛苦你了,小家夥~”
他拿起一個果子擦了擦,張嘴咬了一大口,“嗯~好吃!有點甜還有點酸。”
小家夥站在地上,抬起兩個前爪一動不動地睜著兩個大眼睛看著林芳辰。
“哦~我知道了,你也想吃是不是?這果子對你來說太大了你自己沒法吃對吧?”
“吱吱!”
“好好好,我來幫你咬成小塊。”
林芳辰將果肉咬成指甲蓋大小放在手上遞給它,小家夥迫不及待地抱起來就啃,還閉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
“嘖~”林芳辰自己吃一口,再給小家夥吃一口,七八個果子很快便進了他倆的肚子。尤其最後一個,幾乎全都是小家夥自己吃掉的。
小家夥舔了舔爪子,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站在地上看著林芳辰。
“我要走了。”林芳辰看著它,心中很是不舍。
“吱……”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吧?”林芳辰伸出手,看著它。
小家夥朝他眨了眨眼睛,隨後爬上了樹鑽進了它的洞裡。
林芳辰等了一會兒不見它出來,有些失落地笑了笑,安慰自己道:“這樣也好,畢竟我接下來可能會遇到許多危險,還是在這裡生活安穩一些。”
他抬頭看向小家夥的家,道:“希望以後經過這裡的人也能像我這麽對待你……”
“吱吱!”
小家夥突然從洞裡鑽了出來,站在樹枝上朝他叫了起來,一邊叫還一邊用爪子指了指了自己的家。
“嗯?”林芳辰眼睛一亮,“你是在邀請我去你家作客嗎?可是我進不去啊。”
“吱吱!吱!”
小家夥又鑽進了洞裡,不過馬上又跑了出來,前爪抱著一粒瓜子朝著林芳辰扔了下來。
“……”
林芳辰覺得自己明白了,他縱身一躍爬了上去,抬起胳膊夾住樹枝,探頭往洞裡看去,只見洞口處堆了許多的瓜子、各種各樣的小堅果,甚至最裡面還有一個剛剛他們吃的那種果子,也不知道它是怎麽弄上來的。
“吱吱!”
小家夥指著這些東西,朝他叫道。
林芳辰笑了起來,“你是讓我把你存的這些吃的都一起帶走對不對?”
“吱吱!”
小家夥連連點頭。
“哈哈哈!”林芳辰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跟我走呢。沒想到是舍不得吃的,真是個小吃貨。”
他用牙從衣袖上扯下一塊布放在樹枝上,一人一松鼠開始了“搬家”工程,很快便將洞中的食物全數包了起來,鼓鼓囊囊的竟然比林芳辰的腦袋還大。
他朝小家夥道:“好了,咱們走吧!”
“吱!”
小家夥爬進了林芳辰外衣中,他拿著裝滿食物的包裹縱身一躍落在地上,將東西都收拾好繼續向東南方向走去。
小家夥伸著兩個前爪扒在衣襟上,露出個小腦袋一路四下觀瞧。
“既然你都決定跟著我了,我不能總是叫你小家夥吧。”林芳辰低頭看了看它,笑道,“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吱?”
小家夥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又知道不知道名字是什麽意思。
林芳辰皺著個眉,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始終想不出一個好名字,他歎了口氣,道:“哎,起名字真的好難啊……不然我用我喜歡的人物來叫你吧?就叫……‘冬獅郎’如何?”
“吱……”
“你也覺得挺好的吧?”林芳辰笑道,“說起來我來了這邊,《死神》也不知道結局沒,一護那小子到底最後跟誰在一塊了……”
“吱?”
“哎,冬獅郎。”林芳辰摸了摸它的頭,“如果你覺得有危險一定要趕緊跑,知道不?”
“吱……”
“知道了對吧,要活下去才能繼續吃東西啊。”
“吱吱!”
“哈哈哈!真是一提吃就來勁。”
林芳辰好似成了個話嘮,一路上跟冬獅郎說的話比他最近這一個月說的都多,冬獅郎一開始不管能不能聽懂還偶爾“吱吱”兩聲回應一下,到後來乾脆便理也不理,還鑽進了衣服中睡起了覺。
一人一獸在細小的雪花中一路前行,在午時前來到了目的地——仙台。
仙台是青州東南部離大海不遠的一個小鎮,所處地勢很高,在鎮中往東邊看能看到東海岸以及遠處海天相連的線。
冬獅郎睡得很香,林芳辰在鎮子中轉了轉,這裡的中原人比起稻城等地要少了許多,大多還都是東瀛本地原本的住民。更重要的是,仙台的兩族人民關系好像還不錯,雖然是中原人在管理鎮子,但東瀛人的生活卻依舊如常,並沒有出現被奴役類似的事情出現。
林芳辰心中暗道:難怪野村讓我選在這個地方,果然是早有考量。如果在這裡說反抗軍的行為會招致可怕的後果,至少東瀛人應該能聽得進去。
不敢去東瀛人開的館子,林芳辰找了家路邊的面攤要了碗餛飩面,冬獅郎不愧是個吃貨,聞著香味就從衣服中鑽了出來,站在林芳辰腿上“吱吱”的叫著。
林芳辰將餛鈍的肉餡挑出來弄碎放在桌上,冬獅郎自己拿著啃了起來,吃了兩口就呸呸得吐了出來。
林芳辰哈哈大笑,從行李中將裝著它存糧的包拿出來打開,道:“我還以為你這個吃貨連肉都吃,沒想到果然還是應該吃松鼠該吃的東西。 ”
“吱吱!”
冬獅郎朝他叫了兩聲,似乎在說:“我只是不愛吃肉而已!”隨後便跑過去抱起了一個堅果嗑了起來。
吃過東西,林芳辰還給冬獅郎要了些水喝,冬獅郎吃飽喝足“吱吱”叫著跑向了鎮子外。
林芳辰估計小家夥是去活動了,總不能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吧,再說了它也要上廁所啊。
他離開面攤來到東瀛人聚集的地方,居民看他是沒見過的生面孔,都紛紛保持著距離。他一點點跟人聊起家長裡短套套近乎,看到誰需要幫忙也趕緊上前。居民們見他似乎不是惡人,總算是稍微放心些心來。
林芳辰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始談起了關於反抗軍的話題。哪知道這兒的人一聽到反抗軍幾個字馬上都神色緊張了起來,紛紛說著還有事各自回了家,最後只剩下一位還沒來記得跑被他攔住的小哥。
他剛剛幫過這小哥的忙,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能感覺到他是個老實人,所以便一把抓住了小哥的胳膊。
小哥想走,卻又不好意思掙脫開,隻得無奈地看著他道:“這位中原的朋友,您就別為難我了,我可不想惹事啊!”
“誒?”林芳辰納悶道,“不就是談談關於反抗軍的事麽,至於麽一個個這麽諱莫如深。”
這東瀛小哥雖然會說中原人的話,但許多成語之類的還是不甚了解,問道:“什麽深?”
“沒什麽,我就是想問問你們為什麽這麽怕聊這個,我看在仙台好像兩族人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僵啊!”
“唉…那是之前,你瞧著吧,過兩天就該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