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光峰,藏經之塔二層外。
寧風真人沉默的站在一旁,看著身前的瘦小黃衣男子。
那男子雙腿跪在地上,身子向前趴著,正仔細地觀察面前那個洞,時不時還伸手進去摸一摸,眉毛緊緊皺著。
“如何,黃門主可有什麽發現?”
寧風面露微笑,雖然話語仍然禮貌有加,但語氣中有著一種格外的威嚴與不容喘息的緊迫。
那男子正是地鼠門的門主,名叫黃岩。此次比武大會,他意外收到青蓮劍派的邀請信,格外欣喜,特意點了平日裡手腳最快,功夫最深的五個孩子。雖然說本來就沒有覬覦什麽最終的優勝,但也沒想到一上午登場的兩個弟子一位認輸另一位被打的很慘,正是鬱悶。誰想剛吃完飯便被掌門邀至璿光峰一聚,還不讓告知其他人。
本以為雖然表現不佳但還是受到了一些關注,可到這一瞧,在場人數寥寥且都表情嚴肅,心中不禁開始忐忑,若不是掌門以及陪同自己的寧雨長老還算面帶微笑,怕是他當場就要腿軟,畢竟平日裡做的皆非光明正大之事。
隨後掌門便稱此塔年久失修,已有破洞,聽聞他專注此道,特邀相助。他自然是樂得幫忙,也算向青蓮劍派示好。
誰知道越檢查越不對,心裡已是慌亂異常。此刻聽得寧風來問,心裡盤算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為好。
“恕小人直言,此洞並非年歲日久所致,而是人為挖出來的!而且…而且…”
“哦?”寧風一捋胡須,“黃門主不必擔憂,直說無妨。”
“哎!那我就實話說了!”黃岩使勁一拍自己大腿,站起身來,“看這洞的挖掘手法,似乎是出自我地鼠門一派!而且經我檢查,此洞在這兩日剛剛挖通!再根據這石頭的硬度,這洞的距離與大小,考慮上此處一直有值守的弟子,按照一人秘密做此工程來推算,至少也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嘶——唉……”寧風真人吸了口氣又歎了出去,閉上眼,沉默良久。
黃岩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麽,此刻他的腦子裡也滿是疑問。
過了好一會兒,寧風真人睜開眼,緩緩道:“黃門主剛才所言,此洞的手法是出自你地鼠門一派?可有什麽線索。”
“這……”黃岩回過神來,“確實,此洞雖然與我們平日所打的…呃…盜洞有些差別,但無論是定位置還是開洞的手藝,都很像是我們的方式。請恕在下不敬,簡單來說,若是換我來做,恐怕最後和現在這個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除此之外,最能讓我確定的一點就是這個洞的大小,尋常人連頭都很難進去,而據我所知,江湖上唯一能縮骨易形的,恐怕就只有我地鼠門所習的遁地神功了。”
“哦?”寧風真人也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據懷林說那賊人身形極小,他才沒多想,最多也就是體質特殊骨架小或是骨頭軟而已。
此時聽聞竟有能縮骨易形的功夫,那賊人的本來面目究竟怎樣就更難推斷了。
“真人你瞧。”
黃岩說了一句,調動起體內的炁,隨後渾身都開始劇烈的抖動,很快整個人都矮小了幾分,衣服都肥大了不少。
“不過,這門功夫並非我地鼠門的獨門絕技。”黃岩繼續說到,又運功恢復了正常身形,“聽我師父說,這也是他十年前從別人那裡學來的,但那人的身份他一直也不肯說。多虧了這門神功,我師父才能建立地鼠門,而且這十年間我們也從未遇到過其他會這門功夫的人,久而久之就淡忘了。”
寧風真人隻覺頭都大了,他本以為此事與地鼠門絕對脫不開乾系,即使不是黃岩所為,他也肯定會是知情人。可沒想到從一開始這位地鼠門門主的表情就是一臉啥也不懂的樣子,即使詐他也一切如常,並且還耐心的幫自己查驗、分析,甚至連賴以生存的絕學都和盤托出。種種表現實在是沒有一點點的問題,若這一切都是演戲,那他的演技作為一個整日與墓穴、死人、陪葬品為伴的人來說也太好了些。
眼下不僅沒有查出賊人是誰,反而連他的體型究竟如何都不能確定了,但不管怎樣,地鼠門這裡也是唯一的線索。
寧風真人沉思良久,開口問到:“不知這門功夫要掌握到能輕松通過這個洞需要多久?”
黃岩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正常體型至少三年,若是本就非常瘦小的話,一年到兩年的時間也是有可能的。”
“那貴派近幾年是否有什麽可疑之人呢?比如突然要加入或是突然離開之類。”
黃岩思索了一番,答到:“好像並沒有這樣的人。上一個退出的也是在五年以前了,而且是因為一次意外傷到了雙腿落下殘疾。 至於加入之人…嘿,說出來也不怕真人笑話,我們地鼠門雖然自認所做之事皆出於善舉,所得錢財也並非隻為自己享樂,但偷就是偷,盜墓就是盜墓,怎麽說它也不會變成光明正大之事,主動要入門的十有八九皆是一些心懷不軌之徒。因此我師父建立地鼠門的時候就立下了規矩,只有我們自己挑選的心懷俠義的孩子才能收做徒弟,而且還不能強迫。這麽跟您說罷,這次跟我來這的五個孩子,已經差不多是年輕一輩的全部,最晚入門的也有兩年時間,而且由於身材的原因,他主要是負責在外面看情況給予支援,沒法親自下墓。所以,關於這個洞到底是誰所為,我也實在是沒有頭緒。不過我可以給我的幾個師兄弟寫信詢問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知道的。”
眼下也並無其他辦法,寧風真人深施一禮道:“如此說來,在下就多謝黃門主了,有勞。”
黃岩也躬身回禮:“哪裡哪裡。同在江湖,這點小事何足掛齒。不知此洞是否需要填補,我可以幫個忙,也好再看看還有哪些位置有危險,早做防范。”
寧風真人未起身:“如此,那更要感謝黃門主了。沒想到門主是這樣一個善人義士,此前還多有疑慮,實在慚愧。日後門主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青蓮劍派永遠是你們的朋友。”
“不敢當不敢當。”
“行了,二位就別在上面客氣了,趕緊下來罷。”清殊先生在塔下聽得真切,調侃了起來,又扭頭對值守的懷淵道:“懷淵,去多找些弟子來,聽黃門主的,好好修補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