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零零,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你自己什麽都做不到為什麽還會把自己陷到這種窘境裡啊,零零是笨蛋嗎?笨蛋嗎?”
“啊~是啊~怎麽都好的啦~”
在被泡在水裡泡到幾乎要脫皮然後喝下將近一車的水的程度之後,總算是吃完了飯回來的玲漠等人才總算是將我救了出來。然而這件事好像也並沒有對大家造成多大的觸動,頂多是辛苦了伯父伯母他們帶著扁扁去了附近的售賣店買替換的泳衣,其他人則是和原本一樣地泡在了水裡。
當然我是坐在岸上,目前我不是很想再碰到水。只要一看到水就會有種全身肥大水腫的幻覺在我的眼睛前晃蕩不去。
“明明才剛剛被電梯砸死了一回的說?”
“是啊是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溫泉的確是功效不俗啊,可以說只要泡在其中就沒有人能不淪陷的,,這可真是棒啊。在這樣的環境下我連還嘴的功夫都沒有,隻想安靜地坐一會兒。
雖然沒有直接跳進水裡,但這溫暖的蒸汽已經讓我迷醉。
恩,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除了有一點點例外,那就是我身上還留有之前因為被浸泡在水底過久而產生的紅紫色淤青還尚未消退,因而如果人多起來的話我還是可能會暴露,幸而因為頂下她們回來的早,及時地救下了我,否則要是等到了人多的時候就難辦了。
現在我也隻好先學著扁扁之前的樣子把浴巾披在身上來先遮住身上的腫脹處,盡管現在身體還處於行動困難的狀態,但也還算勉強能夠接受。
“不過,如此說起來~如果真是抽水管的話,而且如果被吸住的是我的話,好像是連靈魂都能抓走的說。”一旁的玲漠十分放松地靠在岸邊,說著其實相當令人震驚的話。
“誒?是這樣嗎?那樣的話……”雖然聽起來好像是理所當然,但是靈魂被下水道衝走什麽的還真是敬謝不敏。而且判定方法也太過奇怪了,為什麽會出現別人的靈魂和自己的靈魂所使用的判定方法不同的情況。
“似乎是因為,所謂的‘靈魂’這個東西是以我為中心進行判定的,所以假如被抓住的是我,即使我是靈魂,也依舊會被抓住,而如果是你的話,因為你是先被傳送到薛詩小姐的房間的,所以能正常運轉。”
“還……還能這樣的嗎?那豈不是說,假如你已經被石頭壓住,就算你試圖變成幽靈,也仍然會被壓住。”
“對,所以需要在遭到危險之前先把自己靈體化,不過我和您的差別在於我似乎並沒有那樣不幸的體質,所以也並不需要有你那麽高的警惕心。”
啊,原來如此,說到底不死人也僅僅是一種性質而已,就算在現實世界中,也多得是無疾而終的正常人吧,大部分人都是安逸地度過一生的,充滿驚險的人生也絕不是常見之景,因此要是我總以如何活下去為前提思考的話,就會難以發現許多問題的正確答案。
就像原始人無法在現代都市活下去一樣,觀念的差異會導致人格的不同。
所以以後要像個正常人一樣想問題啊……記筆記記筆記~
“與其說是靈魂……畢竟靈魂這個說法還是不太恰當吧,因為靈魂應該是憑依在**上的,而我的這種狀態更像是把自己從固體變成了液體,所以只要還在這個世界裡我就仍舊會被一定程度地束縛,只要運用這種方法給我一個突然襲擊,殺死我也完全不是問題吧?”然而我對於其他人不會有危機感的理解卻立刻被擊碎了。
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說法,明明這家夥完全不知道章碓等人的存在……如果讓她知道了的話,她說不定會變得更警惕也不一定,當然也或許是我太過缺乏緊張感也不一定。
但是她明白自己會死,也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殺死嗎?不像是那些長著和平的頭腦的家夥一樣認為自己理所當然不會死,而是認真地考慮著自己說不定會死,然後用自己的能力提心吊膽地生存下去。
她所說的自己很少遇到危機的事是真的嗎?又或者說僅僅是她自己編造的謊言,其實她早已身陷災難?最糟糕的情況則是她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妄想而做出了這樣的思考,以自己的被害妄想認為自己可能被殺死,最後完成了這樣的思考回路。
這是最麻煩的情況,對於不正常的人,正常人的所有思維方式都會變得不可理解,而它所帶來的結果就是帶來混亂,混亂是非日常,所以一旦和腦子不正常的人站在一起,日常就會變得混亂,而平靜也將被擊打成水晶。
這家夥的想法很危險,不管她是不是想要這麽做,從她加入了我們的行列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已經陷入被害的可能性之中了。
我的本能是這樣警告我的,我所遇到過的所有危機都在告訴我我隨時有可能遭遇危難,但我卻無法說明玲漠的危險性在哪。
“我說啊零零,你和扁扁還什麽都沒吃,這樣好嗎?會不會餓?”
“呃……不用擔心我,我不餓。”
就在考慮著和溫馴的氣氛毫無關系的事情的時候,頂下終於向我提起了一個和現在的氣氛吻合的話題。雖然被打斷思路並不是一件十分令人開心的事情,但是胡思亂想反而是十分有害的,故而還是少如此做為好。
“但是不吃晚飯可不好哦,一會兒回賓館要記得好好吃飯哦。”
“啊……好。”我也只能應承下來,“這不是扁扁嗎,回來啦。”
“你以為是拜誰所賜啊。”扁扁紅著臉向我的方向瞪了過來,她在瞪誰啊?難道犯人在我身後?我迅疾地向後看去,然而那裡什麽都沒有。
所以到底是怪誰呢?真是搞不懂這個小鬼,總覺得她完全就是在無理取鬧呢。但是……為什麽我總覺得她的語氣柔和了許多,難打是因為剛才在來的路上吃飽了嗎?聽說動物在吃飽之後就會變得溫馴,大概就是這樣的原理吧。
“扁扁!”原本正蹲在水中吐泡泡的頂下突然鑽了出來,把捧在手中的水向扁扁撒去,“快下了玩吧!”
“好哦~!”扁扁立刻將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歡笑著跟著頂下跳進了水中,然後這兩個人就如同水蛇一般扭作一團,然後滾進了水裡。
“真開心呐。”坐在我旁邊的玲漠輕笑道,“對了,她們倆也是……”
“不是,還有,把不死人這件事帶入生活可不好哦。”
“呃……”
“如果說還想普普通通地做人的話,如果說你還想在人類的世界中生存下去的話,就請務必忘記你不會死這件事。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忘記了這一點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是異物,就如同‘房間中央的紅色大象’一般的異物,所以請不要去看它,絕不要正眼直視,不要以不死之身為榮、亦或為恥,僅僅是生理現象罷了,所以,平靜最棒,也請不要把沒用的東西帶入我的生活。”
“那……那個……怎麽了,突然這麽嚴肅。”玲漠有些尷尬地向我說到,“難道我說錯了什麽話嗎?那我道歉。”
“不不不,你什麽也沒說錯,只是我因為一點點個人的原因而有點激動罷了。”
“這意思是……”
“嘛嘛,剛才的話你忘了就好,恩,忘了就好,你就當是……對了,當我喝醉了之後在胡言亂語好了,你看,這裡不是挺熱的嗎,我大概是熱暈了?也有可能是剛才不小心把智商吸掉了,總而言之,肯定是因為狀態不好啦,所以你就當我是在講笑話好了。”
“你那樣的表情可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啊,怎麽說呢,你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個飄忽不定的家夥,明明平時一副輕浮的樣子,卻在關鍵時刻嚇人,怎麽說呢,就好像是個笑面人一樣誒。”
“那是什麽, 中二病?”
這樣的稱呼之類的還是敬謝不敏,要是聽多了我是會胃疼的,這是真話。然後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剛才這番話絕不可能讓她就此改變自己的習性,而另一方面,已經進入了我們的團隊之中的她必然會招來災難,這是已經經歷過無限的傷痛之後的我的看法,是我作為一個長者,看到一無所知的不死人的看法。這家夥明顯不把自己當作普通人,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是超越了普通人的存在,這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像是景冕那樣有自知的加害者只要從正面予以痛擊的災難是最好解決的,反而是像玲漠這樣的闖入者會變得無法趕走,然後放任她招來災難。
這樣不妙,非常的不妙,我必須盡早產出她,否則她就是定時炸彈。
既然如此的話……
殺了她把,或者是使用別的什麽方法,只要能將她抹消就行,那樣我就能高枕無憂。
“不行哦。”薛詩在我的腦中厲聲說道。
“是是,明白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