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火紅的太陽早早的升起,灑下的一縷縷暉光,為這裡送來了溫暖。林奇推開門露出的身影嚇了所有人一跳,就在昨晚他們還在為這個看起來行事古怪的年輕人擔心。
“早上好!女士們,先生們。”林奇笑著向他們問好。
“噢!天呐,他竟然真的從十號屋裡活著出來了,這簡直不可思議。”一位大嬸趕著一輛馬車從這裡路過,她非常吃驚。
“我想是我的眼睛花了,這一定是幻覺!”一位醫營裡的修女瞪大了雙眼。
“不不不,這絕不可能!第十號房間是死亡之屋,沒有人能在裡面呆上一整晚,即使它被重新修建過。”一個守衛接連搖頭,這看起來有些荒唐。
……
“好了,所有人都不用懷疑!我林奇格蘭特在此時向所有人宣布,第十號房間裡的禁咒已經被我打破了。從此之後,這裡將變得跟普通醫營房一樣。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這裡將迎來我們勇敢歸來的受傷將士。我林奇格蘭特將用獨特的醫術為他們驅走病魔。”林奇摘下帽子向他們行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他們目光一致地看著林奇――在確認他是人還是靈魂!
“漂亮的女士,你的雙眼雖然很迷人,但這樣盯著一位未婚的男士是不禮貌的!”林奇露出一個微笑。
“哐當!”她手裡的換藥盤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從地上將它撿起來,連聲說著對不起。
“將士在前方揮灑熱血,他們是真正的勇士。他們受傷歸來後需要得到我們的照顧,你們手裡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至誠的照料、每一次細心的觀察……都是他們活下來的關鍵。
請尊重你們手裡的工作,尊重他們寶貴的生命。我們要待他們像自己的親人一樣。”林奇再次行禮。
眾人在看到他在陽光下投出身影后才醒悟過來,他是人而不是靈魂。
“嗨,林奇,看見你活著真的很高興!我想昨晚你一定有一個難忘夜晚。”布魯特騎著一匹快馬從林柵欄外走了出來。他翻身下馬,將馬兒交給了一名士兵,快步走了過來。
“是的!死神嫌我太年輕,不忍心收我,關鍵我還是一個造福世人的醫生!”林奇笑著與他擁抱。
他們相互拍了拍肩膀。
“太棒了,你是好樣的!”布魯特笑著說。
“事情進展得如何?”林奇說。
所有的石灰被都被用上了,這是控制死亡率的關鍵因素之一。他現在必須馬上擁有大量的石灰,醫營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必須用到。
“抱歉,你要的五百人我隻找到了三百人,不過他們都是自願加入的,不要任何薪水。前方的戰事吃緊,我們的物資運送嚴重跟不上,比爾大人派出的十輛馬車有一半被調往了前線。
鎮子裡的人很熱情,他們願意將自己家的馬車貢獻出來,這緩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他們是最可愛的!”布魯特向身後的自願前往開采石灰石的婦女和孩子們揮手。
“布魯特大人,辛苦你了。有他們在的話,我想我們能夠完成之前的計劃。他們是好樣的,是民族英雄。”林奇讚賞一聲。
“我們應該抓緊時間,受傷的將士們可等不及了。林奇,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你知道的,前方的戰事一直不順利,沃頓王國的鐵騎無往不破,我們在一個月之內丟了二十一座城池。
他們的戰馬甚至可以吃到我們馬廄裡的草了。 將士們傷亡太大,我可能也要被調往前線。我得再次和將士們並肩作戰。”布魯特看上去並沒有表面上的那樣輕松。
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在兵力嚴重不足的情況下他得上戰場英勇殺敵。他身體裡流的是貝爾瑪公國的血。
“聽到你這樣說我真的很難過。我們必須得控制受傷將士們的死亡率,將他們再次送往馳騁的疆場。”林奇說。
“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也想住進十號房間。我想這是一個奢望!”布魯特笑了。
“不,這間房間住誰我說了算。”林奇笑著說。
“這些漂亮的女士和可愛的孩子們就交給你了,你會照顧好他們的。”布魯特向林奇告別。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米莉,快到我這裡來。”林奇喊了一聲。
“什麽事,林奇,哦,他們是從哪裡來的,還有這些樣式古怪的馬車?”米莉穿著潔白的長袍醫營服驚訝地看著他們,頭頂上的燕尾帽讓她看上去更加迷人。
“他們是天降之兵,是來幫我們開采石灰石的。我們的所作所為得到了他們的認可,這讓我們看到了希望。”林奇解釋。
“是布魯特大人幫我的!好好對待他們,別讓他們任何人受傷。你去分派一下開采任務,石灰石現在是首要之物。”林奇叮囑一聲。
“我明白!”米莉向他們走了過去。
米莉一直是林奇的得力助手,為他省了很多的心。
三百婦女與孩子在米莉的指點下,浩浩蕩蕩地向山裡走去。沿著那條古道走上小半天,他們就能看到石灰石的開采地――一處隱秘的山洞。
他們是所有受傷將士的希望。
林奇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製訂下一步治療計劃。
……
一群亂馬衝進了醫營裡,為這裡添了不少動靜。緊接著又有十六輛四輪馬車拐了進來,裡面全都裝滿了傷員。
“快去找醫生來,我們將軍需要救治!”一名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官粗魯地說道。
他的鎧甲碎掉半邊,頭盔也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頭上流下鮮血。他絲毫沒有理會這些,將士們的性命要緊。
一群醫營裡的修女在醫生的帶領下接近馬車,將他們抬下來送進了裡面。
其他受傷較輕的將士也一起過來幫忙,裡面有他們熟悉的人。
“我的天!為什麽還有這麽多的受傷將士,我們的軍隊到底怎麽了?”比爾一手捂著自己的臉,不忍直視。
他在擔心再這樣下去,摩羅要塞遲早要落入沃頓王國之手。這裡一旦失守,必然會血流成河。
其中一輛馬車旁圍了許多將士,他們都在落淚。
“山姆將軍……”他們小聲地抽泣著。
馬車旁,一位穿著銀鎧的中年人已奄奄一息,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最後。守衛在他身邊的都是他手下的士兵。
“不!山姆將軍是一位偉大的將軍,他是為了掩護我們才受的傷。他不應該死。這不公平。”他的副將從馬上跳了下來,大聲喊道。
“山姆將軍……”他緊緊抓住他的手。
“比爾大人,快救救山姆將軍,我求您了……”他的副將向比爾跪了下來。
“求您救他!”其他士兵也跟著跪了下來。
“比爾大人,您是這裡的醫營官,一定有辦法救他的,我們相信您。他是一位好人,我們不能失去他。”山姆的副將大聲說。
比爾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所措。所有的救治都歸布魯特管,他隻虛在其位。
說實話,他對醫學隻懂個皮毛,其中的大部分是布魯特教的。布魯特現在也沒在場。
“噢,抱歉!將士們,山姆將軍傷勢太過嚴重,我們無能為力。請原諒。”比爾將他們拉起來。
“剛剛他已經失去心跳呼吸了,我們這裡沒有能力救治他。”比爾沉重地說,並向其他地方看了看。他在找什麽。
“不!這不可能……”山姆的副將痛哭流涕,“誰來救救他,誰來救救他……山姆將軍――”
“怎麽回事?”林奇被粗野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外面亂成一團,好多人在哭泣。
林奇很快跑過去。
看到穿著白衣的林奇,山姆的副將轉過頭來一把拉住林奇,說:“軍醫大人,請您救救山姆將軍。他是好人,家裡還有妻女……”
“你冷靜點兒,他已經沒有心跳呼吸了,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他。”比爾大聲地對他說。
林奇打斷了比爾,立即跑過去,“讓我看看!”
比爾一臉茫然地看著林奇。
其他將士帶著半驚半喜之色盯著林奇,全都投下了傾注的目光。
“除了軍醫與修女,其他人全都站到五米以外,保持此地空氣流暢。”林奇判斷山姆沒有心跳呼吸隻用了三秒鍾。
所有人都非常配合。
“兩人心肺複蘇法。米莉,拿面罩來,趕快配合我。”林奇驅散了其他人,解開山姆的鎧甲與腰帶,將他放在平整堅硬的地面上。
胸外按壓三十次,接著進行兩次人工通氣,如此為一個循環。
胸外按壓的用力點在劍突上方兩橫指處,左手掌根處緊貼胸臂,右手重疊在左手上,十指扣緊,垂直用力;通氣之前必須開放氣道……
“米莉,注意通氣度!”林奇五個按壓循環做下來絲毫不費勁。
他現在是一名八級見習修士,擁有遠超普通人的力量與耐受力。
他經歷過太多的搶救,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輕松。八級修士完全可以與一頭凶猛的老虎抗衡。
五個循環完畢。
“林奇,山姆呼吸心跳恢復,散大的瞳孔漸漸縮小至正常,皮膚顏色趨於正常……我感覺到他強有力的心跳了。”米莉鎮定自如地說。
“感謝創世神!”山姆的副將感動得哭了出來。
“山姆將軍活過來了,他活過來了,創世神眷顧了他……”山姆手下的士兵全都喜極而泣。
……
林奇將眼前的必死之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這在以前他們是根本不會理會的。
“林奇醫生,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請接受我們最崇高的敬意。”他的副將帶領其他士兵齊聲說。
“我現在可沒時間還你們的禮,快帶你們的將軍進房間裡做進一步治療。”林奇還得搶救其他傷員。
他們沒有抱怨,感激地點頭,並抬走了他們的將軍。
“搶救他們時必須抓緊時間,不要浪費一點一滴。死神可不等人!運作麻利點!快快,給他拿點棉球止血。
他失血過多暈過去了,掐他鼻下大約一橫指的位置。給他點水……”
“他的傷口為什麽沒有包扎而一直流血?貝妮娜,快拿大棉球來壓迫止血。”
“噢!他的整隻前臂骨折了,需要用兩塊木板包夾。用繃帶將它們牢牢纏上。快點兒!”
“慢點兒,腰椎受傷的人不能隨便搬運。一人扶住他的肩,一人托住他的腰,嘿,再來一個人扶他的腿,將他平推到單架上。
以後都記住了,頸椎受傷的人也要照仿,但需要一個人牢牢托住頸椎!”
“蒂拉,你幹什麽?露出來的腸管不能隨便用手按回去,那會造成嚴重感染的。
可愛的將士們,你們要告訴你們的同伴們,腸管、內髒不小心露出來,可以先用頭盔托住,千萬不要硬塞回去。”
“止血,止血,先用繩子捆住他的上臂。手臂上的大動脈一旦破裂是止不住血的,必須勒住。”林奇發現修女們根本止不住血。
他蹲了下來,用浮屠塔給他的超眼力仔細感應血管收縮變化,並用一把止血鉗成功鉗住了斷裂的動脈。
林奇一次成功的手法把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奇醫生,他已經不幸犧牲了!我們盡力了。”一名女醫營修女說。
“放棄!這時候應該清醒的判斷他們的受傷程度。
哪些是必須要救――隨時會有生命危險的;哪些是暫時不用救的,給他棉球紗布讓他先自己壓迫止血;哪些是不必救的,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死神的召喚。
我很難過這樣說,但我們的搶救時間和人力都用在那些需要我們的人身上。”林奇穿梭於場中。
一些年資高深的老軍醫根本看不起林奇的稀奇古怪的醫術,但剛才他親手將一個已經沒有呼吸心跳的將士從死神手裡救回之後,他們已經漸漸接受了林奇。
能從第十號房間裡活著出來已經讓他們很震驚了。
……
經過林奇的親手搶救與現場指導,這受傷的一百多名將士大都活了下來,唯有六人因傷勢過重被死神召喚走了。
接下來,他們要對活下來的將士進行手術與治療。
“林奇醫生,剛才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替他們謝謝你!”比爾真誠地向林奇致謝。
現場忙成一團亂麻。
“比爾大人,您是處於指揮位置的,我們處於實際行動位置。”林奇說。
“現在我能做些什麽?”比爾感覺他是多余的,“但願他們平安無事!”
林奇很難想象一點醫學知識都不精通的比爾是如何當上第十醫營的醫營官的。或許他有很深厚的背景,這使得他在這裡可以謀上一官半職。
林奇真為第十醫營的前途擔心!
“一塊止血棉球、一條紗布也是好的!”林奇說。
比爾照做。
林奇現在覺得全身神清氣爽。經過剛才的搶救,他又得到了十五個幸運值。
浮屠塔反饋給他的眼力的提升度讓他可以輕易的看到醫營外的一隻蜘蛛,甚至連它吃蚊子的樣子都能清晰可見。
“比爾大人,為了避免此類情況的再次發生,我建議無償給所有軍醫以及修女們普及一下我的特殊醫療方法。每一個將士的生命都是寶貴的。”林奇說。
“你是說每一個人都可能擁有你這樣的神奇的醫術?這太好了,將士們有福音了。”比爾像是發現金山一般。
“但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你是個好醫營官。”林奇說。
林奇覺得有必要對第十營裡的軍醫與修女們進行急救知識的指導,這會在很大程度上挽救英勇受傷的將士們的性命。他已經初步取得了他們的信任,但他還必須得到比爾的支持。
“我真應該早點采納你的方法。我現在就召集他們,你來當他們的導師!”比爾愧疚地說。
“比爾大人是英明的!但不是現在,他們還需要做手術。我想這個時間應該在明天上午或許更晚些!”林奇說。
比爾做出一個拜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