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依稀間,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壓在了某個極其柔軟的東西之上,而一直等待著的爆炸和衝擊卻仍然沒有傳來。
雖然鼻息間充滿若有若無的幽香,被溫暖柔軟包裹著的感覺也非常舒服,但由於呼吸不到空氣,秦戮覺得有些窒息起來。
他忍不住伸手按住臉前的物體,把頭抬了起來。
眼前是有些熟悉的符文皮甲,而皮甲之下包裹著的,是一團圓潤高聳的山峰。
下意識的握了握按在山峰之上的手掌,在異樣的感覺從掌心傳來之時,秦戮猛然意識到,他可能幹了件糟糕的事情。
果然,僵硬的微微斜過腦袋,一雙帶著極度羞怒的漂亮眼睛正滿含殺氣的盯著他。
“你這個混蛋!”
一聲怒吼,秦戮絲毫沒有意外的被重重丟了出去。
“海……海……海麗安娜?”
看清楚了那張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羞惱而帶上紅暈的臉,秦戮有些結巴起來。
實在是太尷尬了!
無論這是否是意外,也不管他是否有心,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佔到對方的便宜了,而且,還遠比上一次更加的過分。
對於一名女性來說,這樣的行為絕對難以忍受。
所以,海麗安娜毫無意外的渾身亮起了符文,眼中冒著惡魔般的紅光,一步步朝他走來。
找不到可以為自己開脫的話,也不應該逃避對方的懲罰,秦戮站了起來,把另一隻手掌裡握著的銀收回體內,垂頭咬著牙沉默的等待著對方降下怒火。
然而,下一瞬,一道強大的衝擊波猛的拂過。
毫無準備的兩人都一下子站立不穩。
秦戮抬起頭,只見海麗安娜已經轉過身,望向了不遠處那恍如紅日升起的地方。
嗡~
巨大的聲響掩蓋了一切的雜音,而巨響過後,耳中依舊久久回蕩著嗡嗡的鳴響。
看到這一切,秦戮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被海麗安娜救了一命。
算上之前的一次,這已經是第二次被救了。
而自己,卻兩次對對方做出無禮的舉動。
濃濃的羞愧感從心頭湧起。
雖然是意外,但他並非那些會因此而竊喜的輕浮之人,相反,他即使喜歡對方,也只會正大光明的追求,而不是通過這樣的尷尬曖昧。
余震緩緩消去,海麗安娜轉過了身體,臉上的惱怒依然沒有消散。
雖然作為一個成熟的女性,她不應該分不清有意和無意,任性的放大偶然的身體接觸,但是接連發生的尷尬意外實在讓她有些惱火。
自己剛剛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從爆炸中心救了出來,他便對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眼中堅定了想法,海麗安娜準備好好的給秦戮一次教訓。
然而正當目光轉向秦戮身上時,海麗安娜卻發現,他已經自己走上了前來。
“對不起!”
先是在道歉聲中深深的彎下腰,緊接著秦戮用愧疚和坦然的目光和海麗安娜對視著,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來吧,我絕對不會躲避的,請盡管發泄你的憤怒好了!”
聽到他的話,看到他挺直的身軀,海麗安娜猛然間從這個還算不上成熟男性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隻屬於成熟男人的坦蕩和擔當。
邁著長腿一步一步緩緩走近,海麗安娜清晰的看到可對方眼中的堅定,而他開始咬緊的牙關則表明,他確實在準備著迎接自己的怒火。
下一瞬,纖細的手臂環繞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伸向秦戮的腦袋,秦戮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然而,整整兩分鍾過去了,依然沒有預想中的事情發生。
他疑惑的再次睜開眼,就在這一瞬間,額頭上猛的一痛。
砰的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淡淡的哼聲,秦戮捂著被彈紅的地方,有些呆傻的看著海麗安娜已經開始漸漸消失的身影。
“只是一個腦瓜崩子麽……”
揉了揉額頭,秦戮臉上的表情漸漸開始松弛,而後,露出恍然的笑容。
腦中浮現出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嬌蠻的漂亮臉蛋,想起對方剛才對自己的作弄,秦戮忽然笑出了聲。
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接觸到了一點,那顆隱藏在難以接近的、外在偽裝內的,柔軟心靈。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嘴裡嘀咕一句,秦戮微笑著轉身,走向公爵府邸的方向。
“大公冕下,代行者已經返回您的府邸。”
城堡之內,安迪斯·希亞從沙盤上抬起頭,看著正在報告的海麗安娜。
“安娜,怎麽你的表情有些奇怪?”
瞬間察覺到了秘法護衛隊長與往日有些不同的面色,希亞疑惑的問到。
“不,沒……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立即下意識的摸了摸臉,海麗安娜臉微微紅了紅,有些慌亂的回答到。
再次疑惑的望了她一眼,希亞放棄了追問,接著把目光轉向窗外黑暗中依稀可見的平原遠方。
“那個闖入者已經從芙蕾芙雅那裡確認了,是鳶尾花商會的成員。”
“沒想到和雪邦蠻族的戰鬥還沒有開始,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報復我了……”
語氣有些複雜的說著,希亞垂在桌下的纖細手指已經微微握緊成拳。
“從現在開始,我會調遣暗影守衛來進行日常護衛工作。”
“而安娜, 你暫時停止手上的工作,和芙蕾芙雅一起全力負責代行者的安全!”
目光回到海麗安娜身上,希亞在對方有些愕然的表情中下令到。
“冕下,他……真的有這麽重要麽?”
微微點了點頭,回給對方一個嚴肅的表情,希亞注視著海麗安娜行禮退下。
“負弦者……即使是對於神靈來說,也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恐怕他在女神心中的地位,已經高過了我吧。”
獨自靜靜站立於房間內,希亞心中緩緩自語著。
眼神掃過面前的沙盤,她驀然張開嫩紅小嘴,輕輕歎氣出聲。
“無論如何,只希望安迪斯之榮耀,不要在我的手上葬送……”
皺起眉頭,她再次投身於戰術研究之中。
與此同時,莫格裡斯平原與北境群山的交界處,冷寂的空氣突然被巨大的喧囂所打破,無數的蠻族士兵匯聚成黑色的海洋湧過雪地,將松軟的雪面踐踏成冰。
遠遠看去,士兵形成的海洋仿佛無邊無際的黑色濃墨,而這股濃墨猶如山洪一般從山間奔流而下,漸漸將目光所及的純白全部玷汙。
操著蠻族語的指揮官們騎著巨狼不斷催促隊伍,在龐大隊伍後方的山巔之上,一群身著黑色長袍、身形被籠罩在模糊空氣波動之中的神秘人,正遠遠眺望著隊伍前進的方向。
而越過黑袍人再次往後,更加遙遠的隊伍末端。
在上千名蠻族苦力和駝獸的拚命拖動下,數個幾十米高的鐵箱子,正散發著恐怖的暴虐氣息,在夜色中緩緩移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