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清道:“大都督何出此言,正要多謝大都督為宮中的嬪妃想盡辦法,貴人們都是感激的。”
程越淡淡一笑,把奏折遞上去,道:“聖人,宮中之事,如果臣以後有所得罪,聖人還要包涵,臣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接受臣的條件的。”
謝道清道:“大都督盡管放心,宮中有些嬪妃確實不像話,強佔農田者有之,賣官鬻爵者有之,內外勾結者有之,虐待宮人者有之,哀家心軟,有些事情不免放任,大都督若能替哀家清理后宮,哀家也可以少些煩心事。”
程越微笑應命,又道:“臣還有一件事要告訴聖人,是關於那些使臣的。”
謝道清一怔,道:“大都督,那些使臣聽說現在很老實,各自都找了活兒乾,也沒有做違法的事情,難道又有事發生?”
程越笑道:“不是有事發生,而是有事即將發生。過幾天,有一名安南的使臣會死去,等禮部報上來,請聖人將此事發給臣來處理便可,臣保證馬上就會風平浪靜,那些使臣們也不會有什麽異議。”
謝道清奇道:“他們的人如果死了,他們卻可以無動於衷?怎麽會這麽奇怪?”
程越嘿嘿一笑,道:“他們願意死,乾臣何事?”
謝道清見他不願解釋,心中雖然納悶也不好再問下去,道:“好,哀家知道了,如果真如大都督所言,哀家就都交給大都督來辦。”
程越見目的已達到。施禮道:“多謝聖人。臣告退。”
謝道清目送程越出殿。反覆琢磨程越話中的意思,卻怎麽也不得要領,想得頭痛也想不出來,正好全玖來打聽程越送來什麽寶物,就把此事拋在腦後,等發生了再問。
程越走出宮門,心情有些鬱悶,自己被算計了一回。卻無法馬上反擊,真不痛快。不想帶著這種心情回府,於是很自然地走到雅樂居。雲蘿和八姬見他不開心,就為他跳天魔舞,這舞要九個美女一絲不掛地跳,是雲蘿和八姬為了讓程越經常來雅樂居特地練習的。程越非常高興,沒等她們跳完就把她們撲倒大戰了一場,心裡的煩悶緩解許多。
回到府中,再把宋羅兩夫人弄到書房的床上,與她們一起耗盡了所有的精力。呼呼大睡。等到傍晚時分醒來,神清氣爽。低頭一看,宋夫人在懷中睡得正香甜,羅夫人也在背後抱著程越。如果定娘下午來一趟的話,他與兩位夫人的奸情就要暴露了。
程越有點後怕,偷笑著把兩位夫人推醒,兩位夫人醒來後才意識到剛才有多危險,嚇得急忙穿好衣服,拿了些文稿匆匆離開。
程越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滿意地一笑。在書房中無聊地踱了一會兒步,驀地又想起了趙妙惠。他把丁香派到趙妙惠身邊,雖然可以有借口更多地去看她,但卻失去了與她獨處的機會。又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心緒不寧的時候去找趙妙惠,立時心情就變得很平靜,不禁搖了搖頭。
他與趙妙惠沒有私情,但他對趙妙惠的依賴卻僅次於定娘,有些時候甚至要超過定娘。他的心中,始終有塊空白要留給趙妙惠填補。但這個心願太難達成,他可不是為了得到一個女人,就能殘忍地把她丈夫殺掉的人。
程越關於后宮嬪妃與內侍的處置辦法很快傳到各地,百姓無不歡欣鼓舞。雖說后宮嬪妃沒有被遷出皇宮,但並不讓人失望,讓她們在宮中做工也不錯,畢竟她們也沒犯什麽罪。而且程越還大大壓縮了宮中的支出,對無關緊要的排場和人手大砍大削,禁軍也隨之縮減。
張彥懷疑程越是故意裁撤禁軍,旁敲側擊地在謝道清面前提過幾次,但謝道清沉默以對,張彥隻得作罷。
消息也傳到眾使臣耳邊,引得他們一片感慨,對程越都起了敬佩之心。不過感慨只有一會兒,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努力賺錢。
使臣們所帶的財物有限,本來是指望著拿到大宋豐厚的賞賜就可以回國,但程越突然變臉,不僅沒什麽賞賜,更要交出大部分財財物充抵罰金,使得使臣們非但不能收買人心,還得為謀生奔波。
陳國峻在臨安城上找了幾日,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鋪子,打算開一個專做安南菜的酒館。這鋪子附近巷弄曲折,地形複雜,來往的人形形色色,有許多外地的商旅,突然少了一個人也不會引起大的注意。
陳國峻回去商量後,湊夠了錢盤下鋪子,由使團裡會做飯的隨從充當廚子,再找幾個人做跑堂,很快便開門納客。
臨安城各國的美食都有的賣,臨安百姓經常光顧品嘗,現在又多了一家安南的美食也自然有生意上門,他們做得又正宗,買賣雖然談不上紅火,但也說得過去,算是有了謀生的地方。
官府的人來看了幾次,大抵是看有沒有私藏武器什麽的,見他們老實,隻囑咐了大宋的法令就不再管他們。
陳國峻與陳慶余每天在酒館乾得勤勤懇懇,兩名大將做起掌櫃來也有模有樣。
陳國峻一邊乾一邊物色合適的替死鬼,他得盡快找到這樣一個人好脫身。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這天陳國峻剛送走一桌客人,迎面過來一個身高體型都與他極為近似的漢子,背著行李,對他道:“裡面有座嗎?”
陳國峻見到這漢子略一打量,大喜,熱情地招呼道:“您裡面請,剛空出一桌來,馬上給您上茶。”
那漢子點點頭,一臉疲憊地跟隨陳國峻進到酒館裡。陳國峻將那漢子引到裡間,親自為他上了茶,又主動幫漢子點菜,還送了他兩個小菜。
那漢子見他爽快,也打開了話匣子。原來他家鄉與陳國峻不遠,是廣西人,一直在福建經商。聽說臨安有許多新鮮玩意兒,覺得商機難得,就一個人從泉州坐船來到臨安,想買一批貨到泉州去販賣。今天剛到,因為人生地不熟,想先找個歇腳的地方,還向陳國峻打聽大都督的鋪子在哪兒,他要去看看。
陳國峻喜不自禁,此人簡直是上天特地安排給他的。身高體形相近不說,連長相都有些相像,更重要的是,他一個單身的商人在外經商,就算身死他鄉也是尋常之事,這送上門來的禮物還能不要麽?
陳國峻假裝熱情地對他講了許多他聽來的消息,又給他指明了大都督府所在的地方。那漢子感激不盡,掏出幾錢銀子塞在他手裡,請他幫忙找個地方住下,等買齊了貨馬上就動身回泉州。
陳國峻假裝推辭幾下,收下了銀子,在後院的客房給他找了個地方住宿兼放貨,又陪著他喝了幾杯。叮囑他早上得早點去,最好天沒亮就動身,搶第一個位置多跑幾家店鋪才挑得到足夠的貨,省得又得拖不知幾天。
那漢子一聽有理,更加感激,幾口吃完飯就去安歇,讓陳國峻明天早點叫他起身,他要一天內盡可能把貨進完。
陳國峻等他進屋,微微一笑,把陳慶余找來,兩人咬了一會兒耳朵。陳慶余隨後離開店面,親自回住處通知陳昑,陳國峻已經找到下手的目標,明早就要下手。
陳昑很高興,將貼身的一塊玉牌交給陳慶余,讓他帶給陳國峻作一個憑據,免得父皇以為他扔下太子不管,一個人孤身逃命。
陳慶余拿著玉牌, 連夜趕回店中,將玉牌交給陳國峻藏好,兩人計議停當,互道珍重,各自安歇。
剛到五更,陳國峻懷揣一把匕首,提著燈籠來到那漢子住的客房,把他喊起來出發。
那漢子很高興,又給了陳國峻五十個大錢,道:“反正現在這麽早,掌櫃的也沒什麽事,能不能送我過去?我一個人摸黑走又沒個人打聽道兒容易迷路。”
陳國峻一聽,正中下懷,忙道:“這是小事,兄弟太客氣了,走吧,我給你打燈籠,要是你進貨進得快,回來時我還可以幫你提提貨,別嫌我笨手笨腳就行。”
那漢子大喜,道:“那可好,掌櫃的真是好人,我一定要交你這個朋友,如果這條路能走通,咱們就一塊兒乾,你在臨安買,我在泉州賣,賺到的錢五五分成,你看怎麽樣?”
陳國峻也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道:“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門路,以後咱們就一起乾,肯定能發達。”
兩人哈哈大笑,互相握手定約。那漢子往嘴裡塞了個胡餅幾口嚼了,由陳國峻挑著燈籠頭前帶路,那漢子背著個包裹跟在後面。
來到前門,陳國峻大聲向夥計交待他要帶人去大都督開的店買貨,再幫著提回來,估計要很長時間,午飯也不必等他。
夥計答應後,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黑暗彎曲的巷弄中。
陳國峻帶著那漢子拐過幾個彎,來到一處僻靜的所在,這是他早就踩好的點,小道路窄,少有人經過,再加上附近有幾處無人的破屋,利於藏屍和做事後的處理,就算有人在這裡被殺,被發現也沒那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