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解汝楫等人都傻眼了,這仗打成了這樣不費吹灰之力,看程越的意思居然還老大不高興?
一直在程越身旁侍候的脫脫沒開幾槍,他是蒙古人,總有些手下留情。其余時間都在幫程越數數,程越也沒為難他。
看到解汝楫脫溫不花驚訝的臉,很神秘地走過去低聲道:“你們猜公子殺了多少?”
張榮實好奇心大盛,問道:“多少?”
脫脫道:“公子槍槍不空,一百八十發子彈殺了兩百零七人,機關槍的沒法統計,不算了。”
“嗬!”眾將都倒抽一口涼氣,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程越一個人意然殺了這麽多,而且他殺的可都是軍官和喇嘛啊。也不知道這回又是哪些人遭了殃。
脫溫不花對脫脫道:“不知誰被殺了?”
千戶們的槍都有瞄準鏡,是看得到人臉的,所以脫溫不花才問脫脫。
脫脫道:“除了那個活佛,我大概隻認得三個人。都元帥闍裡貼木兒、萬戶忙古歹和監戰亦乞裡歹,另外還有一個晏徹兒好像也被公子一槍殺了,只不過公子槍太快,我來不及看得很清楚。其他還有一些軍官,但我之前只是個百戶,不認得許多人,知道的就這些了。”
“啊?”那些蒙古代降將都變了臉色。脫脫所說的人無不都是伯顏手下的強將,每個人都戰功赫赫,全都是在大汗那裡掛了名字的人,脫溫不花等人身為萬戶,每一個都認識。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全都被殺了。
“沒有伯顏丞相嗎?”解汝楫忍不住問道。
脫脫的頭搖得像風車一般,“沒有,真的沒有,我可以肯定。我也找了半天。公子殺的每一個人我都看了。不光沒有伯顏,連阿塔海也不見,不知去哪兒了。一個都元帥已經夠大了,這仗打得可是太了不起了。”
脫溫不花呆呆地想了半天,道:“奇怪啊,活佛來了,伯顏和阿塔海為什麽不來陪同?伯顏丞相素來注重禮儀,這是怎麽回事?再說,就算伯顏丞相有事情,總不至於連阿塔海都忙成那樣吧?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我們不知道的?”
解汝楫道:“必定如此,看來不是小事,否則伯顏不會不出來。不過這倒也救了他一命。伯顏對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沒有死在我的面前也算萬幸吧。只不過,此次犧牲慘重,國師的弟弟都死了,都元帥闍裡貼木兒等人也是大汗的愛將。伯顏要怎麽對大汗交待?難啊,只怕是要貶官。這次征宋,還能不能持續下去很難講。”
張榮實松了一口氣道:“你我歸順得恰到好處,不然只怕也遲早死在這些槍下。公子有如此神兵利器,再加上公子天縱英才,何愁天下不靖?”
眾將連連點頭稱是。
這時程越已縱馬回營,眾將趕緊跟上去。
城內的元軍聽到外面有馬蹄聲響,越來越遠,馬上有人冒著生命危險向外探頭看。
見到果然是程越等人掉頭而去,不禁高興地大叫:“程越妖人走了!程越妖人走了!”
城內的元軍都長出一口氣,也不用軍官下令,一些人從甕城上下來,看程越確實走了,連忙把死去的元軍和喇嘛拖進城來,神速地把門關上,再落下閂,才真正放松下來。
城頭上也開始有元兵上城牆,把喇嘛們和將領們的屍體都運下城頭,收殮起來,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不一會兒城樓下停滿了屍體,所有的喇嘛,一大堆的萬戶千戶和各種軍官躺了一地。
這些昨天還是不可一世的人物,今天就全都死無全屍。 城內的元軍這才意識到這些他們心目中幾乎是不可戰勝的人物也是會死的。而且死得如此簡單,如此慘烈。城外的敵人卻毫發無傷,輕松而來,滿意而去。這仗,到底要怎麽打?
深深的恐懼彌漫了全城,這些百戰精兵頭一次手足無措起來。面對程越強大的“妖術”,真的毫無辦法嗎?還是只有靠著漢人的和尚道士才能苟延殘喘?誰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是漢人程越才不殺的?
士兵們好說,剩下的軍官就更不知如何是好。
闍裡貼木兒亡,忙古歹亡,亦乞裡歹亡,晏徹兒亡,忽都不花亡,其余千戶百戶死傷無數,倒是漢人的將領和降將因為身份低微,能在活佛身邊的很少,反而活下來了。這到底要怎麽交待?
鎮撫唐古歹,萬戶懷都,招討使唆都、抄兒赤,萬戶張弘范、宣撫使遊顯、尚書左丞張惠等人見到這些人的屍身,不禁撫身痛哭。因為城樓上太擠,他們商量著過一會兒再上去,反而陰錯陽差地躲過了這一劫。與降將呂文煥、范文虎等人失魂落魄地互相看來看去不知該如何是好。本以為紅教的活佛來了,鎮壓妖人程越不過舉手之勞,為什麽卻反而被殺了?而且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城頭和城門裡足足有兩千人還沒出城就被殺了,更不要說接近程越妖人。
等他們好不容易止住哭聲,拭乾眼淚,呂文煥清了清嗓子。他家除了一個呂師孟還在南宋當官,都已經投降了元朝,已經把自己當成元朝人,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怎麽能放心?
唐古歹知道他有話要講,示意他道:“呂大人有話但講無妨。”
眾人也都看著他。
呂文煥道:“丞相被程越妖人氣傷了身體,但不想又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先不要告訴丞相。如果太難,就由阿塔海大人去說,對大汗如何去說,也得右丞大人做主,我等把後事處理好,謹守城池,等待朝廷的處分便是。”
元軍眾將相顧默然,雖說這些都是廢話,不過現在看也只能做這些了。於是都默默點頭。
唆都道:“你們這些南人到底知不知道那程越妖人使的什麽法術竟然這般厲害?如果他接近了城池,到底該如何防禦才好?”
范文虎連忙施禮道:“唆都大人千萬不要誤會。如果我們知道那妖人使的是何法術,還能藏著不說嗎?剛才我們也差一點上去城樓,如果也死了,豈不是害人害己?我們確實是不知道。我已托人向南宋朝中的人打聽過,南宋也沒有人對程越的法術有一星半點的了解。現在南宋都在傳說程越是善財童子下凡,也有說是哪吒的,雖說荒誕不經,但也說明沒人明白。大汗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只有竭盡忠誠,以死報答,唆都大人您可不要先亂了陣腳。”
唆都重重地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往下說。
懷都剛要說話,就聽到兩個人在遠處跑來,一邊跑一邊喊:“快來看,快來看,程越的法器找到了一些。”
“什麽?!”眾元將又驚又喜,看到正是萬戶奧魯赤和伯顏的親信千戶囊加歹一路狂奔而來,手裡還攥著什麽,一臉狂喜的樣子。
眾元將馬上圍了過去,奧魯赤和囊加歹顧不上喘息,馬上打開了各自的手掌。
只見他們手上各有一些彈頭。奧魯赤的大些,是重機槍的彈頭。囊加歹的小了不少,是自動步槍的彈頭。因為中國缺銅,所以都是合金鋼所製,散發著青色的光芒。
這些彈頭多少都有些變形,有幾枚比較完整的被眾元將拿起來反覆觀看,又掂又咬,實在想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
抄兒赤臉色鐵青地道:“這些就是程越妖人殺人的妖器?除了尖尖的以外,有什麽了不起?為什麽活佛的神通如此廣大都擋不住這區區的彈丸?”
張惠沉思了半晌道:“這些彈丸如果以火藥射出, 倒是可以殺人的。我聽幸存的軍士說程越那妖人的妖器有一根管子,我們用的火銃也有一根管子,是不是有相似的地方?”
張惠尚書左丞的高官,又是阿合馬的心腹,眾人都不敢反駁。懷都想了想道:“左丞大人明鑒,火銃能射個四五十步就不錯了,再遠連紙都穿不過去。那妖器可是在五百步以上就可以殺人了。而且這妖器發出的聲音連綿不絕,我聽說那東西可以放一條火舌殺人,火銃打一槍就不能再用了,只能重新裝藥,如果是火銃,也一定是聞所未聞的火銃。”
囊加歹道:“各位大人,不管這是妖器也好,火器也罷,既然我們找到了它,總有人能認出來。我們不妨把這些東西送到大都,請大汗召集天下間的能人異士辨認。只要有人認得出來,就一定能破解。到時候我們再為今日陣亡的人報仇。”
奧魯赤點頭道:“正是這樣,天下間的能人異士都在大汗那裡,就這麽辦吧。”
唐古歹道:“這件事只能這樣,把這個給阿塔海大人過目後就隨戰報送往大都,這樣丞相也不會太被指責,想必阿合馬也說不出太多的話來。安童丞相更會為伯顏丞相辯護。”
眾元將也沒有別的辦法,紛紛點頭稱是。
唐古歹歎了一口氣道:“諸位,我們都跟隨張大人一起去右丞大人那裡去吧,一切由他作主便是。”
眾元將也都齊齊哀歎一聲,沉默不語地跟在張惠的身後,向伯顏的宅第走去。阿塔海在那裡照顧伯顏,還在等著這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