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氣氛頓時凝滯,每個人的心裡都明白,北條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關鍵時刻,只能保存身份最高貴的幾位,其余的女子,只有聽憑宋人的宰割!
良久,涼子長歎我要在這裡指揮,最後再過去。”
涼子默默地點點頭,對祝子和芳子以眼神示意。祝子和芳子連忙帶人去收拾細軟。
母子兩人相對無言,直到午飯被送來時,涼子才打破沉寂,道:“吃飯吧。你留在這裡不要戀戰,莫要一直等到形勢不可收拾才肯離開,免得我們擔驚受怕。”
北條時宗恭恭敬敬地道:“是。”端起飯碗與涼子一起用了午飯,又回去處理軍情。
三處阪口的日軍接到北條時宗的命令之前,已經意識到不能任由宋軍的槍炮揮,否則必死無葬身之地!槍炮都是遠距離可以殺敵的武器,日軍的弓箭射程萬萬無法與之相比,要克制宋軍和元軍的優勢,唯有近身死戰!
小袋阪口的北條時房和北條顯時遂率先下達攻擊令,由北條時房居高指揮,北條顯時領一萬精銳武士舍生忘死地往山下衝,不顧一切傷亡,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與宋軍和元軍進行白刃戰。
此舉也正合脫溫不花的胃口,槍炮都已過熱,需要休整,彈藥也消耗過半,總要留一些攻打北條時宗吧?
於是,當日軍衝下山逼近回回炮時,槍炮都停止了射,兩輪箭雨後,脫溫不花一聲令下,許漢青、黃俊、馬、陳實率眾而出,迎向北條顯時。
終於可以與宋軍短兵相接,北條顯時當然不會放棄這種機會,指揮日軍起一撥撥敢死衝鋒。日軍也紅了眼,面前的對手如果打不倒,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許漢青的佘族精兵最不畏懼的就是貼身近戰,黃俊、馬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也分外珍惜,與日軍放手大戰,好不痛快。
唯獨陳實,在參與演習時就表現得不盡如人意,真正到了戰場上,依舊怯懦無比,隻管圍著交戰的核心兜圈子,就是不往裡走。
脫溫不花早把陳實的行徑看在眼裡,有意等了一會兒,想給他一個機會。可眼看戰事越激烈,陳實不進反退,專找戰場上的空隙穿來穿去,虛張聲勢,碰到殺紅了眼的日軍只會繞著走。
脫溫不花看得心頭火起,身旁的懷都冷哼一聲,道:“這個陳實,王爺還特地叮囑過,說他是個窩囊廢,莫要讓他拖累了全軍,他還真是名不虛傳。”
脫溫不花道:“再等等,若是看到他還在後退,你就去宰了他!”
懷都嘿嘿笑道:“不如我現在就去吧?”
脫溫不花道:“日軍士氣正旺,你急什麽,先讓許漢青他們幾個立些功勞再說。”
抄兒赤道:“打下鐮倉,可以屠城麽?我可是手癢得很。”
脫溫不花笑道:“王爺雖然沒說可以,但也沒說不可以,大概是讓我們看著辦。鐮倉是關東武士最集中、兵力也最強的地方,為了日後的長治久安,有必要把鐮倉清理一番,王爺想必不會怪我們。”
懷都吞了口唾沫,道:“等等,王爺給我的那個日本女人不錯,咱們再弄幾個吧,別都殺了。”
脫溫不花和抄兒赤不禁哈哈大笑,抄兒赤取笑他道:“你這幾天被那個女人累得眼眶黑,再來幾個,你受得了嗎?”
懷都色眯眯地道:“受得了,怎麽受不了?以前不知道,日本女人真是夠味兒。”
脫溫不花笑道:“行啊,這還不是咱們自己說了算嘛。”
懷都小心地問道:“王爺不會管麽?”
脫溫不花想了想,道:“應該不會,反正也要屠城,殺了不是浪費麽?”
抄兒赤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我也想再要幾個,脫溫不花,再給你來幾個隨身侍候著,這仗才叫沒白打。”
脫溫不花樂滋滋地道:“不瞞你們說,王爺給我那個也是個尤物,還是藤原景資的妾呢,侍候起男人來,比我那蒙古婆娘強多了,我可得好好待她,讓她再給我生個大胖兒子,哈哈。”
三人講得眉飛色舞,一時倒把陳實給忘到一邊。脫溫不花等人雖說沒有參與攻打九州的大宰府,程越還是為他們每人留了一個日本女人,以免他們行軍寂寞到外面亂搞一通。
許漢青因為許夫人的緣故沒要日本女人,黃俊、馬、陳實官微職小, 寸功未立,也沒輪到。黃俊、馬之所以戮力奮戰,多少也有這個原因,不想被別人看不起。
陳實像條泥鰍一樣在戰陣裡鑽來鑽去,躲過了日軍多次的攔截,一招未出且毫無傷,心中不禁暗暗得意。他打的主意就是,這次只要能蒙混過去,怎麽也能撈點兒功勞。
北條顯時被許漢青、黃俊、馬打得焦頭爛額,越來越陷入被動,四處觀察時,很快就留意到在渾水摸魚的陳實。看陳實的衣著就知道,他是大宋的將領,而且明顯是個草包!
北條顯時正愁軍心難振,不禁大喜,親自領心腹禦內人悄悄向陳實靠過去。
陳實又避開一隊殺氣騰騰的日軍,把馬往斜刺裡一帶,正在暗自慶幸,忽聽得有人在遠處高呼:“宋賊莫逃,且與我分個高下!”
陳實大驚,轉頭看去,只見一名日軍大將盔甲鮮明,刀尖還滴著血,呼喝著率眾向他猛衝過來,看樣子是幕府日軍的主將!
陳實嚇得頭皮麻,卻又不敢打馬逃走。這名日軍主將可是當眾點名衝他而來,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對陣時不戰而逃乃是大罪,何況此時宋元聯軍佔據明顯的優勢,如果因為他而影響了士氣,按軍法是要直接砍頭的!
陳實仿佛看到了程越冷酷的眼神,略一猶豫,北條顯時就及時擋住了他的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