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道:“我知道,但我總覺得,王爺與普通的大宋人不一樣,倒是和大元的蒙古人和漢人差不多,慷慨豪邁,氣吞山河,我想,蒙古大汗忽必烈恐怕也是像王爺一樣的人。”
鄉子不由點頭道:“你說的真好,王爺確是與眾不同的。”
季子突然話鋒一轉,道:“母親,王爺身邊的女人這麽多,我們有辦法立足麽?”
鄉子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我們”這個詞,很自然地回答道:“季子,王爺身邊的女人雖多,但並非就沒有我們的位置。然而有一件事必須做到,就是我們一定得對王爺有用。你也看到了,王爺身邊,哪一個女人不是獨當一面?”說到這裡,忽地吃了一驚,意識到自己失言,俏臉立刻紅了起來,道:“什麽我們,只有你罷了。”
季子微微一笑,道:“母親還不明白公雄哥哥為什麽沒有堅持讓母親出家麽?”
鄉子一怔,抬頭看著季子。
季子道:“母親當然不想出家,但公雄哥哥已接掌洞院家,即便母親再怎麽不情願,公雄哥哥也可以把母親強迫送進寺院,縱然是王爺,也不方便為此事講話。可公雄哥哥考慮到我年紀還小,至少要四年後王爺才會將我收房,這段時間王爺很可能會因為寵愛別的妾室而忘掉我,洞院家就失去了最大的倚仗。所以當母親說想與我一起去大宋的時候,公雄哥哥便順水推舟,把母親送到王爺身邊。母親還很年輕,又是日本出了名的美女,王爺又怎麽會無動於衷?”
馬車中並非只有她們母女二人,涼子、祝子、芳子和宰子也在,但此時都看著窗外裝作聽不到。
其實她們心裡都很明白,鄉子遲早會被王爺收房,洞院公雄根本是把鄉子獻給了程越,就連鄉子自己也清楚得很,只是沒人會說破。
如今季子當著她們的面把話挑明,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幾次欲對程越投懷送抱的宰子!
宰子做得太明目張膽,季子不想讓宰子搶到鄉子前面,所以故意說給她聽,好讓她有所收斂!
季子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還瞄了宰子一眼,鄉子害羞之余,終於恍然大悟,原來女兒懷著這個心思。
然而,宰子卻完全不動聲色,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只顧著看外面的風景,根本不理會她們母女的對話。
季子氣得牙根癢,但也無可奈何,暗暗誓,一定要把母親先送進程越的房中。
再往前行軍一日,程越的前鋒已遇到乃顏派出的探馬,迅回報程越。
程越遂下令各軍緩行,前後緊密,不得給乃顏可乘之機。
經過半天的整軍,程越的十幾萬大軍形成前後呼應的巨陣,以正常行軍的度向前移動。
到傍晚時分,前方遇到了更多乃顏所派的探馬,三五成群,在大軍的周圍倏忽往返。其中有些膽子大的試圖要從程越各軍中間的空隙中通過,以弄清軍中的虛實,全被眾將派出的騎兵攔截下來,遠遠趕走。
見天色已暗,程越下令扎營,並派出大量探馬警戒。
扎下營盤不久,唆都親自前來稟報,大軍的前鋒離乃顏的汗帳只有一百五十裡,估計最晚後天兩軍就會相遇。程越隨即下令文武群臣用過晚飯後,到他的中軍帳議事。
程越留唆都一起吃晚飯,唆都喜不自禁,一再致謝,高高興興地陪程越簡單地吃了飯。
不到半個小時,昂吉爾、脫溫不花、張弘范等大將業已趕到,很快,眾文武紛至遝來,連恆仁、久仁、世仁和熙仁也一起來了。
程越見恆仁四人進來,笑道:“這幾天都在趕路,怎麽樣,辛苦麽?”
恆仁恭敬地道:“王爺,並不辛苦,馬車非常舒適。”
程越笑道:“那就好。”
世仁插口道:“王爺,我們就要和乃顏打仗了麽?”
程越點頭道:“是啊,乃顏的帥帳在前方一百五十裡處,以我們行進的度,哪怕他們原地待著不動,後天也可以遇到他們。”
久仁略有些擔憂地道:“王爺,一見面就要打麽?可不可以想辦法避免?”
程越道:“避免是不可能的,但也並非一見到就要拚個你死我活,我總要先見見他們,看他們的意思再說。兩軍交戰,不能貿然行事。”
宋都木達對久仁皺眉道:“你在擔心什麽?還怕王爺對付不了乃顏麽?”
久仁急忙惶恐地道:“將軍莫要誤會,臣畢竟是出家人,只是不忍生靈塗炭。”
程越笑著勸慰久仁道:“該戰的總要戰, 換成別人來打,死傷更多。”
久仁連連稱是,不敢再言。
島津久經上前道:“王爺,不知此戰該怎麽打?”
程越道:“我們有一部分兵力正從北方迂回到乃顏後方,斷他的退路,沒等到他們的消息之前,我不急著和乃顏決戰。同樣,乃顏沒弄清楚我的底細之前,也不會馬上與我大戰一場。”
說著用手指向日本眾將道:“你們長得比我們略矮一些,又是我從剛剛征服的日本帶來的軍隊,大部分還都是步兵,乃顏必定會因此小看你們。我猜想,開戰的時候,乃顏就會以重兵衝擊你們的陣型,試圖讓你們潰敗。你們敗了,我的大陣一亂,乃顏才有機可乘。所以,此戰的關鍵就在你們身上。你們挺得住,我的大軍便可從容合龍,乃顏這些人就休想跑得出去。你們如果力不能支,我們就要打一場亂戰,慢慢地收網,打上幾個月也有可能。但不管如何,勝利總歸是我們的。”
日本眾將聞言不禁摩拳擦掌,一齊上前道:“是,臣等定然堅持到底!”
程越點點頭,笑道:“你們都跟我打過仗,知道我用兵的大致方略。我不會讓你們身處險境,打算派五千槍兵和兩千炮兵給你們,由郭老將軍率領。有了這些槍炮,乃顏對你們的威脅必然大減,你們才能支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