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津久經從菊池武房的手裡接過信,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跡,喜出望外,急忙打開信一看,又是疑竇叢生。
島津久經沉吟半晌,抬頭見眼前的菊池武房一臉地淡定,不禁問道:“久長是被程越軟禁了麽?為何不回來?這封信真的是他心甘情願寫的麽?”
菊池武房躬身道:“久長大人既然已經被王爺生擒,自然不能回來,但王爺待我們都很好,久長大人也沒受什麽罪。”
島津久經冷笑一聲,道:“程越以為他扣住久長能要挾到我麽?”
菊池武房搖頭笑道:“王爺沒有要要挾島津大人的意思,反而是想保全島津一族。王爺奪取日本已成定局,無論是藤原大人還是北條大人,都沒有辦法擋住王爺的進攻,既然如此,還不如投到王爺麾下,島津一族仍可以在九州延續。”
島津久經勃然大怒,手按到腰間的佩刀上,喝道:“放肆!是誰說我們打不過蒙古人和宋人的?上次我們打跑過他們一回,這次我們兵力遠勝上次,反而會失敗麽?”
菊池武房面色不變,淡淡地道:“上次只有忻都領了高麗的蒙古兵和高麗兵共一萬五千人攻日,這次王爺所率合計二十余萬人之多,兵精糧足,又由王爺親自率領,日本要如何抵擋?”
島津久經冷笑道:“二十多萬!你打過幾天仗,真以為程越有二十多萬人嗎?我看最多十五萬!”
菊池武房笑道:“大人難道忘記赤馬關了麽?王爺已命十二萬人馬攻打赤馬關,領兵的全是元宋兩國的名將,聽說還有新式的武器用於攻打防壘,萬無失手之理。”
島津久經大吃一驚,脫口道:“十二萬人!你不是被騙了吧?”
菊池武房道:“千真萬確,王爺早對日本的地形了如指掌,否則又如何會選定志賀島下手?我們日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築起的防壘,被王爺輕易破解,大人以為是偶然的麽?”
島津久經一時語塞,與身邊的家臣面面相覷。
島津家的禦家人之首有阪吉長道:“以你看來。程越的兵力到底有多強?能強得過北條氏麽?”
菊池武房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前些天與大友大人、福田大人和安達大人對攻的全是上次的高麗軍隊,蒙古騎兵和王爺麾下的大將全都沒動。昨天攻上灘頭時,王爺也是僅派出一名大將,就將安達大人的中軍擊穿,赫赫有名的關東武士遭受慘敗。像這樣的大將,王爺身邊最少還有十名左右。”
有阪吉長驚疑不定,喝道:“你胡說!那樣鬼神一樣的男人。程越怎麽可能還有那麽多!”
菊池武房道:“不瞞各位大人,昨天傍晚。我們有十幾個人站在王爺附近,而王爺身邊卻沒有幾個人。當時我們就想合眾人之力,冒險刺殺王爺,如果能僥幸得手,立下的大功足夠我們吃幾世了。但我們剛一動手,王爺身邊四個不起眼的和尚便把我們全都打倒在地。我長這麽大,真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厲害的人物,連他們的出手都沒看清楚,想拚命也沒辦法。”
“和尚?和尚竟然這樣厲害?!”島津一族的人都十分驚訝。
菊池武房點點頭。道:“不是親眼目睹的話,我們也很難相信。王爺有一千僧兵,裡面的高手還不知有多少,就算不如這四位僧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另外,王爺本身也是威震天下的名將,聽說王爺無論是單打獨鬥。還是領軍作戰,從來未嘗一敗。我所遇到的無論是蒙古人、宋人還是高麗人,對王爺都推崇倍至,甚至相信王爺是神仙下凡,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島津久經聞言沉默下來。也不知心裡在想什麽,良久,方才道:“你們刺殺失敗,程越沒有殺你們?”
菊池武房道:“我們沒有兵器,久長大人又在王爺面前起誓,要從此為王爺效忠,所以王爺才破例沒有殺我們。不過王爺也有言在先。我們都欠王爺一節手指,待王爺攻下日本全境後,要切下來送給王爺賠罪。”
島津久經難以置信地道:“可是程越把你們放走了?!”
菊池武房道:“是啊,王爺說,我們既然效忠於他,他就相信我們,就算我們又背叛他,以後在戰場上相遇,也不必留情。我就是被王爺這句話感動,終於下定決心,要為王爺賣命的。”
一番話說得島津一族眾人讚歎不已,島津久經還是不信,道:“那他又留下久長做什麽?都是騙人的話。”
菊池武房道:“王爺留下久長大人有三點用意。一是久長大人可以充任王爺的通譯。二是久長大人熟悉日本各地守護和禦家人,王爺經常要讓他認人。三是王爺想保住島津家,如果島津家向王爺進攻,久長大人可以出面。”
島津久經盯住菊池武房的眼睛, 道:“如果我真的就進攻程越,又會怎麽樣?”
菊池武房道:“王爺說得很明白,久長大人無罪,凡是島津族人不聽勸說,執意攻擊王爺的,全部殲滅。”
島津久經一字一頓地道:“也就是說,就算我下定決心與程越為敵,並且殺了程越手下的兵馬,程越也不會因此對久長不利吧?”
菊池武房笑道:“是的。我來之前,王爺曾對我說,島津大人說不定會想試一試自己的兵力如何,王爺請島津大人盡管試,只要別後悔就可以。”
島津久經冷笑道:“我能後悔什麽?哪有敵人殺到面前,不打一場就投降的?那也太讓人看不起了!”
菊池武房微笑道:“大人好風骨。”深施一禮,又道:“王爺要我帶的話,我已經都告訴給了大人。久長大人要我捎的信,我也送給了大人。我還有事要忙,就此別過。”
有阪吉長見他急著離開,警戒之心不由大起,急忙問道:“你要去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