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吊眼雙拳緊握,含淚讚道:“好漢子!都是好漢子!可惜啊,這些日本人如果能為王爺所用,又何必死在海裡呢?”
呂文煥不由歎道:“此情此景,又讓我想起昔日襄陽大戰,當時的慘烈與今日相比,幾乎一模一樣!”
范文虎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小聲道:“姐夫,別說這個話,都是過去的事了。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
呂文煥搖了搖頭,又是長歎一聲。呂師夔輕拍椅子的把手,也想起他們當年與元朝大軍血戰的前前後後,不禁感慨萬端。
元軍眾將倒並沒有多做聯想,他們已被血腥無比的戰場所吸引,顧不上聽旁邊幾個南宋降將講話。
完澤看著不忍,也擔心程越心裡太難受,低聲對程越道:“王爺,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程越淡淡地道:“我如果連這個都看不下去,以後還要打仗麽?你不必為我擔心。”
完澤溫柔地握住程越的手,馬上察覺到程越的手有些發涼。程越的心畢竟是肉做的,對面前空前慘烈的戰事沒辦法無動於衷。
日本人滿懷悲憤,攻擊無比凶狠,韓希愈拚盡了全力,但一番血戰之下,還是被日本人逼得不斷後退。金方慶見勢不妙,立即遣金忻上前接應,再次擋住了日本人。
忻都與洪茶丘、劉複亨觀戰時始終眉頭緊皺。金方慶擋上三天,就要換他們上陣,就以日本人兩天來的架式看,他們真的會比金方慶好麽?如果到時候支持不住,被日本人殺掉幾個工匠,燒了要修好的棧道,鎮南王會不會對他們嚴懲?尤其是忻都,他出言得罪過鎮南王,真的不用付出代價麽?洪茶丘和劉複亨也擔心自己被牽連治罪,不慎慘敗的話,鎮南王甚至可以殺了他們!
忻都心事重重地歎了口氣。洪茶丘湊近忻都,低聲道:“大人,如今只有拚命一途,沒別的路可走。”
忻都咬牙道:“說不定真被程越那小子言中,我如果擋不住日本人,被降罪在所難免。”
洪茶丘苦笑道:“日本人發瘋,倒霉的是我們。在這麽狹窄的小路上。騎射的本領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場,純粹拚命的話。日本人不會處於下風。上次那些日本人就不怕死,這回更甚,我們得自求多福了。”
忻都低聲道:“你說這是不是程越故意陷害我們?”
洪茶丘搖頭道:“不會,王爺想對我們不利的話,在開京就可以重重治我們的罪,以後也有很多別的辦法,用不著拿征日這種大事當兒戲。”
忻都道:“那就是他在逼我們拚命,死傷不論。”
洪茶丘歎道:“大抵如此,可我們又能怎樣呢?還是要拚命。沒別的選擇。”
忻都望著海中路上的激戰,道:“到我們的時候,日本人會比現在還要瘋狂,我們一定得撐住,萬萬不可讓程越抓到把柄。”
洪茶丘面色凝重地道:“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贏不下來。我們也沒話說。”
潮水再次上湧,兩軍鳴金收兵,掩埋死者,治療傷患。高麗軍的傷亡比昨天略大,程越又去做了幾台手術。
中午吃過飯,眾將依然來到程越的軍帳。張世傑、劉順、金方慶、朱清上前。將昨晚的取勝經過詳細道來。
張世傑笑道:“王爺,昨晚著實抓了幾個人,王爺想瞧瞧麽?”
程越點頭道:“一個個帶上來吧。”
張傑恭聲答是,吩咐下去,很快,抓住草野經永的海軍陸戰隊那名年輕軍官將五花大綁的草野經永給提了進來,扔到地上。身後還跟著一名通譯。
年輕軍官見到程越,十分激動,恭恭敬敬地敬禮道:“啟稟王爺,肥前國的禦家人草野經永帶到,請王爺發落!”
程越抬頭一看,笑道:“夏老將軍,這不是你的孫兒夏貽孫麽?立功了啊。”
夏貴笑得合不攏嘴,道:“王爺,老朽這個孫兒,自從進海軍陸戰隊以來,每日苦練不輟,完全是憑自己的本事升做排長的,還請王爺多多指點。”
程越哈哈笑道:“好,夏家後繼有人!你給我講講,怎麽抓到他的?”
夏貽孫當下便把抓住草野經永的經過說了一遍,程越點頭微笑道:“不錯,有勇有謀,還能裝神弄鬼。水裡的人用吹箭,你們藏在甲板下的貨艙裡,這個主意很好,但也不是沒有危險,下次最好再謹慎些,用漁網直接罩住,必勝的時候不可大意。如果有人因此受傷,你一定會後悔。”
夏貽孫慚愧地道:“王爺教訓的是,屬下存心想試試日本人的本事,的確有些托大,下次不會再這樣冒險。”
程越笑道:“你們兵力佔優,想試試日本人的本事也正常,不必太在意,下次注意一點就是。哦,對了,你現在是什麽軍銜?”
夏貽孫大喜,道:“屬下蒙長官提拔,現任中士。”
程越笑道:“不對,你現在是上士了,敬禮吧。”
夏貽孫喜不自禁, 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道:“上士夏貽孫向王爺敬禮!”
程越微笑道:“好,接下來的仗還有的打,你要多多建功。”
“是!”夏貽孫樂得又給程越敬了一禮,才站到旁邊。
夏貽孫是夏家子弟當中第一個為程越立功的。當初夏貴倒向程越,將廬州拱手相讓,使程越控制了南宋以北所有的州府,程越卻沒給夏貴多大的回報,因此欠了老將軍很大的人情。程越剛剛有意對夏家子孫破格提拔,眾將也沒有話說。
程越掃了草野經永一眼。草野經永身體強壯,神情桀驁不馴。歷史上就是這個家夥首開先河,夜襲志賀島,殺了二十一個人,再放火燒船,立下大功。沒想到,換成自己來,襲擊志賀島的還是他!
草野經永也在看著程越。不用說,眼前這個年輕人,必定就是此次率大軍征討日本的程越!傳說中可以號令蒙古人的漢人——鎮南王!
程越不急著問他話,對張世傑道:“下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