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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必直到程越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幽幽一歎,下令回宮。
回到宮中,來到忽必烈和察必的面前,南必道:“大汗,他們都走了,囊加真要送完澤到座船去,闊闊倫也想看看南宋的禦舟是什麽樣子,兩個人便一起去了,差不多三天左右會回來。”
忽必烈怔道:“闊闊倫沒提前跟我說啊。”
南必道:“是臨時起意,我覺得沒什麽,就讓她去了,大汗不會怪罪我吧?”
忽必烈擺了擺手,道:“小事一件,有什麽好怪罪的,她陪著去也好,免得囊加真不願回來。”
察必笑而不言。
南必用余光掃到察必,心中起疑,向忽必烈與察必行了一禮,回到自己的寢宮中。
進門後,南必脫下外套,取出程越給他的錦囊,將殿中的宮女都支走,靜靜地看著錦囊發呆。
看了許久,南必終於下定決心,雙手一撐,將錦囊打開。
錦囊裡有一塊小小的玉雕像和一張折得緊緊的紙。
南必將玉雕像握在手中仔細一看,英俊的面容,始終如一的微笑。壞壞的表情。不是程越是誰?
南必“撲哧”一笑。輕輕打了雕像一下,柔聲道:“就你會作怪!”癡癡地看了雕像半天,小心地將雕像找地方藏好,不可被任何人找到。
藏好雕像,南必接著又拿起那張紙,臉紅紅地緩緩將它打開。
這是程越寫給南必的信,信上寫道:南必,這麽快就想我了?是不是剛回宮就把錦囊打開了?是不是隱隱覺得不對?哈哈。那就對了。囊加真要隨我回臨安去,做我的王妃。闊闊倫皇后與八八罕皇妃一樣,要跟著去送親。你別害怕,此事察必大皇后已提前知曉,其他幾位皇后和皇妃也都知情。之所以瞞著你,是不想你為難,否則你今天怎麽答應闊闊倫皇后走?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內情,別聲張。明天斡羅真會上一首奏章,要娶他弘吉剌部的一位少女為妻,請大汗俯允。那時大汗就會明白囊加真被我給拐跑了。你要從旁多勸慰大汗。囊加真跟著我才會真正地幸福,弘吉剌部我已經給了他們足夠的報答。他們的忠心不用懷疑。你請大汗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囊加真,對她絕不會比完澤差。今天連累了你,回來後我會給你補償。閱後即焚。
南必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紙條,程越竟然真的拐走了囊加真!不,確切地說,是囊加真與程越私奔!他真的幹了!天哪,還有什麽是這位鎮南王不敢做的?而且程越準確地斷定她一定剛回宮就迫不及待地打開錦囊,堪稱料事如神!這可怎麽辦?
南必仔細地看了紙條好幾遍,直到記得可以背下來,才面色發白地就著燈把紙條燒掉,燒掉後還是惶恐不安。程越說得對,她若是提前知曉,今天說什麽也不會讓闊闊倫走的。
事到如今,只能按信上所說,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待明天忽必烈自己醒悟過來。
程越的安排,環環相扣,讓南必根本無從拒絕。
第二天,南必見到察必、塔剌海等人時,每人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讓南必一陣迷惘。好在撒不忽適時地向她眨了眨眼,會心一笑,南必才放下心來。
用過午飯,忽必烈正想去睡個午覺,內侍來報,斡羅真求見。
忽必烈對察必道:“我正要明天找他,他今天就來了,也罷,讓他進來吧。”
斡羅真邁步而入,鐵塔般的身形分外顯眼。
見禮已畢,忽必烈道:“斡羅真,你有什麽事情要見朕?”
斡羅真道:“大汗,臣這裡有一封奏章奉上,請大汗過目。”
忽必烈“哦”了一聲,道:“拿來給朕看看。”
斡羅真遞上奏章,靜靜地等在一旁。
忽必烈戴上眼鏡,認真看完,立刻面色一沉,道:“怎麽?朕的囊加真公主配不上你麽?你為什麽要另娶?”
斡羅真不慌不忙地躬身道:“大汗息怒,囊加真公主在宮內宮外有口皆碑,要說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囊加真公主,囊加真怎麽可能配不上我?”
忽必烈沉聲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是喜歡上了別人,不願娶囊加真了?”
斡羅真道:“大汗,囊加真既然喜歡和程越在一起,大汗何不成全她?兩個公主都嫁給喜歡的人又有什麽不好?我現在也有喜歡的人了,我就想跟她在一起,不想娶別人。”
忽必烈突然眼睛瞪得鬥大,一拍大腿,焦急地轉頭對察必道:“不好,囊加真會不會借機與程越私奔?別人不敢,程越可敢!闊闊倫能攔住她麽?”
察必微微一笑,道:“大汗以為呢?她是伴娘,送遠一點也無妨,說不定就跟著八八罕一起到臨安去送親,順便再住上幾天,闊闊倫不放心她,也會跟著去吧。”
忽必烈瞠目結舌地看著察必,半晌才苦笑道:“察必,你早知道囊加真會和程越走?”
察必含笑道:“我只知道囊加真是伴娘,其他的不知道。不過我們蒙古人也有伴娘一起嫁過去的,這也不稀奇。”
忽必烈再轉頭看斡羅真,道:“你也知道?”
斡羅真連忙搖頭,面色微紅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來上奏章的,其它一概不知。”
忽必烈再看南必等人,人人面無異色,一派從容,恍然大悟地道:“察必,這就是你們瞞著我的秘密?你們每個人都參與其中,隻把我蒙在鼓裡?”
察必笑道:“我們怎敢欺瞞大汗?明明是大汗的主意,我們哪裡能做主?”
忽必烈愣道:“我的主意?我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主意?”
察必笑道:“大汗不是有一次在我們面前說過嗎?說是有一次大汗很想將兩位公主一起嫁給程越。我們都記著呢。”
忽必烈氣道:“那是我偶然蹦出來的念頭,說說而已,怎麽可以做準?”
察必笑道:“君無戲言,說出來就要做得到。再說,現在囊加真已經和程越走了,大汗還有別的辦法麽?”
南必插口道:“大汗,囊加真既然想跟著程越,大汗不如就成全他們。程越對大汗居功至偉,平定三大汗國已是不世之功,又要主持東征和西征,大汗對他另眼相看有什麽不對?囊加真都不在乎,大汗又何苦堅持呢。”
忽必烈環顧四周,對塔剌海等人道:“你們也覺得朕應該成全他們,讓囊加真去做程越的王妃?”
奴罕道:“有什麽不行呢?大汗不妨等到程越東征日本成功,回到大都時,就正式下旨將囊加真賜婚給程越做王妃,朝野上下,絕不會有人胡言亂語。”
伯要兀真笑道:“我看還是恭喜的多,囊加真一直跟著程越,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成全他們一舉三得。一可以讓囊加真高興,二可以向程越顯示殊榮,三可以鞏固我們蒙古在程越身邊的勢力,而且別忘了,程越身邊還有一位忽土倫。大汗有兩位公主在他身邊,尤其是囊加真,不計名分地跟著他,程越對大汗才會更加忠心耿耿。”
塔剌海也道:“對啊,大汗,程越已經是諸王,又掌控南宋朝政,可謂權傾天下,囊加真給他做王妃沒什麽可委曲的。闊闊倫不介意,大汗又何苦呢?”
撒不忽緊接著道:“大汗,囊加真是鐵了心要跟著程越,如果大汗不允,反而會生出無數事端來,不如順水推舟,豈不兩全其美?”
忽必烈緊皺雙眉道:“程越拐跑囊加真,朕難道就這樣算了?什麽事都由著他先斬後奏,那還要朕這個大汗做什麽?”
察必微笑道:“正因為有大汗這樣聖明的君主,囊加真才能如願跟著程越。況且程越並不算先斬後奏,囊加真是伴娘,斡羅真也沒有要娶她,她陪完澤去臨安完全說得通。只要程越不在臨安公開將她冊封為王妃,大汗大可裝糊塗,等程越東征立下大功, 大汗就可以用功高為名,將囊加真賜婚給他。反正他已是諸王,升無可升,總要賞他些什麽吧?”
忽必烈長歎一聲,道:“話是這麽說,但如果程越失敗了呢?”
察必笑道:“我看程越不會失敗,他眼光長遠,做事穩妥,總是謀定而後動,比朝中的阿術、伯顏他們還靠得住。東征日本是程越老早提出來的,他做了這麽多準備,再加上我們蒙古的人馬,萬無不勝之理。”
忽必烈無奈地搖搖頭,道:“你們都這樣說,朕也不管了,察必,你下一道旨意,準闊闊倫與囊加真到臨安送親,夏天時與程越一起回來。另外,再私下裡找人去告誡程越,不許他……算了,他才不會聽,囊加真一旦懷孕再說。”
眾人不禁笑逐顏開,察必恭聲道:“是,大汗聖明。”
忽必烈苦笑道:“聖明有什麽用?還不是被程越吃得死死的?連女兒都保不住。”
南必笑道:“是大汗多了個兒子,可不是丟了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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