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見凱塞林元帥教鞭指著的位置都愣了一下,在大家的印象中,隆美爾元帥的非洲集團軍補給都是通過意大利,而凱塞林元帥指向的位置正是德軍傘兵部隊浴血奮戰奪下的克裡特島。
看著現場愕然的眾人,林深解釋到,“現在帝國的重心是北非地區,我的計劃是通過克裡特島在埃及、英國人的背後開辟第二戰場,和隆美爾配合聚殲英國人,有情報顯示,英國人在埃及的力量已經得到加強,隆美爾的正面蒙哥馬利率領的第八集團軍,鑒於隆美爾非洲集團軍現有作戰裝備和人員的不足,我已經允許隆美爾暫停進攻,適當收縮防禦等待從東線抽調的部隊到達北非,增援部隊預計能在8月底到達,我們目前當務之急就是盡快朝克裡特島部署作戰部隊,第七航空隊也要朝克裡特島集結力量。為掩蓋我軍朝克裡特島投送力量,為避免敵人的警覺與懷疑,隆美爾的增援部隊要在西西裡方向做出大規模的調動與增援――凱塞林元帥本人就是一個很好的迷惑方式,而且還要給意大利的領袖送去難以拒絕的條件,讓他懂得配合我們行事。至於整體計劃絕不能對可憐的意大利人透露半點細節。”
意大利人的德行他們是太清楚不過了,對付那個野心勃勃卻又徒有其表的領袖,也就是凱塞林還玩得轉。現在眾人領悟了隆美爾連夜趕去羅馬拜會墨索裡尼的深刻內涵,這壓根就是做給英國人看的戰略佯動,元首在航空隊司令安排上的用心良苦他們同樣能體會到:凱塞林兼任第2航空隊司令顯然是一顆煙幕彈,由漢斯・於爾根・施通普夫大將指揮的第7航空隊才是元首真正的殺手鐧。
“至於海軍,意大利人糟糕而低效的指揮注定了他們隻能擔任誘餌。在真正的行動前,除必要的運輸艦和目前在地中海的德國潛艇之外,我不打算調集任何意大利軍艦參與戰役。”霍夫曼的評價很刻薄,但卻概括了兩年來地中海海戰的過程,意大利海軍的紙面實力原本遠遠超過英國地中海艦隊,但幾次折騰下來連續損兵折將,已完全不是英國人的對手了。
“我們的作戰意圖是……”凱塞林元帥用教鞭在地圖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隨手畫了一個圈,“利用蒙哥馬利試圖發動阿拉曼戰役進攻我軍的有利契機,以現有非洲軍團實力為誘餌,且戰且退,隻要能引誘英軍第八集團軍向前推進就行,一旦他們戰線拉長且遠離亞歷山大港,秘密集結在克裡特島上的部隊就能夠在英國人的後方登陸,切斷英國人的退路並包圍他們。”
元首瘋了!這是眾人心頭湧起的第一感覺,居然在東地中海、英國人的眼皮底下玩登陸作戰,怎麽看都是作死的節奏,更何況元首剛才已經著重聲明了,不準備調用意大利海軍力量,就算是部隊先期在克裡特島成功隱蔽又能如何,難道裝甲師的坦克還能直接從克裡特島開到非洲海岸上去?
“元首,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是一次登陸作戰?”約德爾上將一貫負責制定作戰計劃,他已被林深的大膽構思鎮住了,“登陸場的選擇?……”
“用傘兵投放的突擊隊先期控制個別要點,隨後再讓裝甲部隊搶灘登陸,非洲的地中海沿岸和歐洲的地中海沿岸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地貌,那裡沒有懸崖和峭壁,隻有一片片平坦的海灘,海岸線十分平緩,除了沙子還是沙子,更重要的是人口分布也很少,隱蔽性強,隻要我們有一個裝甲師,我們就能拿下亞歷山大港。”林深轉過頭去對凱塞林說道,
“我親愛的元帥,你認為呢?” “這是一個大膽至極的行動,除了元首,我敢說沒有人能構思出來。”凱塞林昨天夜裡第一次聽到計劃的時候幾乎被嚇傻了,琢磨了一夜才讓狂跳的心髒平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琢磨戰役決策,經過反覆研究,如果撇去其中元首一以貫之的冒險精神,他居然能從中挑出不少亮點來。
“元首,那運輸艦隊的護航怎麽辦?”約德爾心驚膽戰,沒有軍艦護航的運輸船隊如同一個活靶子,在地中海尤其是東地中海,皇家海軍絕對是無敵般的存在。
“我昨天已經問過海軍了,我們現有的魚雷艇完全能夠勝任護航任務,我們可以通過鐵路運輸魚雷艇的部件,然後在克裡特島進行組裝。而且克裡特距離非洲的距離在我們空軍的作戰半徑之內,英國人的皇家海軍,不足為慮。”林深說到。
“元首,但是我軍登陸被英國人發現了怎麽辦?”約德爾問道。
“整個戰役的設想在於利用克裡特島這個樞紐點,秘密調集增援力量並出其不意地投放,實現與非洲集團軍共同夾擊英國第八集團軍――隻要掃清了這20萬軍隊,整個埃及將再沒有能夠阻擋我們的力量。戰役成功的要點在於突然性,你們不要害怕亞歷山大港的英國艦隊,我們當然要選擇英國人在家的日子才行動,連老鼠都知道趁貓不在的時候才出來活動呢。”
眾人一陣大笑......
聽完凱塞林對整個行動的詳細介紹,眾人腦門上都是虛汗,戰時穿越英吉利海峽這樣的行動一輩子隻要有一次就夠了,元首居然還敢在東地中海玩小艇與無護航作戰,大家都感覺有些呼吸不暢。但元首的決心已下,南線最高指揮官凱塞林元帥似乎也被這個計劃折服了,考慮到萬一行動失敗倒霉的也隻是陸軍,空軍將領們嘟囔了幾聲之後就悄無聲息了。
“請你們制定妥善而全面的方案,我們將在10月中旬啟動這個計劃,空中掩護則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林深叮囑道,“約德爾,戰役構想大致就是如此了,具體計劃請你與凱塞林、隆美爾商議後共同制定。”
“除此之外,對於意大利人的保證我實在無法相信,隆美爾的非洲集團軍的補給已經證明了意大利人在地中海完全無法對我軍提供必要的補給,要是我們新的增援部隊到達了非洲,意大利人更不可能給我們送來足夠的補給,我決不允許我的士兵餓著肚子去和英國人打仗。因此我們要有自己的補給線,當然意大利人必須要為此付出一部分代價,我們必須要盡快建立一支地中海的補給艦隊......”
......
飽受胃病折磨的隆美爾從非洲回來了, 他站在林深面前,神情很恭敬,但眼神中的委屈勁卻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一個月前,為了非洲戰事能進展順利,他特意飛回大本營索要增援,但元首以東線戰場更為重要的緣故三言兩語間就打發了他,讓他耐心等待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方向勝利的消息。為照顧元首的全局戰略他忍耐了,甚至考慮到隨著時間推移自身不利態勢將逐步加劇的情況,他還準備主動發起進攻,尋求對英國人的震懾,但得知元首的新計劃後,隆美爾也覺得這是一個將英國人徹底趕出埃及的好計劃,在面見墨索裡尼後就直接飛回柏林了。
“根據可靠情報,美軍也會有一次登陸,地點可能選在法屬摩洛哥,時間很可能是12月,必須挫敗他們的野心,否則我們的戰略體系將被打開缺口――意大利這個歐洲柔軟的下腹部將會挨上美國牛仔們重重的一拳。我決不能容忍這種情況發生。”林深的眼睛盯著隆美爾,“這個增援集群的核心主力是四個裝甲師和三個摩托化步兵師――全部是鼎鼎有名的一線部隊,現在正在增補,另外相配合的步兵師則要從目前的後備軍中抽調,隻有最優秀的人才能讓他們熟悉戰場、提升戰術水平。面對美國人的進攻,我需要一個可以力挽狂瀾的將領,我可以信任你麽,我的陸軍元帥?”
埃爾溫・隆美爾雙腿並攏,恭恭敬敬行了舉手禮:“如您所願,元首!”他現在確信了,元首不是要拋棄自己,而是準備賦予自己更多、更大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