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的那個大宋朝廷是韓宋,而不是趙宋這件事情大家心裡都是明白的,可在內部卻沒有誰明白的宣之於口。倒不是馬度嘴賤,實在是馬度在向大魔王表明他的態度。
在馬度的嘴裡,那個虛構的夏威夷一直在致力複宋,作為夏威夷唯一的傳人,馬度天生就應該背負著這樣的使命。
為了讓大魔王不至於猜忌自己和韓宋朝廷有什麽關系,或者認為馬度心向韓宋,馬度不得向大魔王表明自己對韓宋朝廷的態度。
“淨瞎胡說!要是讓外人聽到了,小心姐夫保不了你!”朱元璋說嚴厲,臉上卻不見半點的惱怒,“一點都不學好,整天遊手好閑,讓你找李先生學習理事怎得不去。”
遊手好閑?不就是出去玩了半天而已嘛,哪兒來得一整天。你朱重八當皇帝還早著哩,這就開始拿人當牛馬使喚了。
大魔王作為嚴厲的克己主義者,在加上本身精力旺盛,當了皇帝後不僅將前朝一手掌握,更是在后宮日日操勞繁衍皇家血脈。
他更一廂情願的認為,大明朝的官員都應該和他一樣,自帶乾糧的為大明朝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所以大明朝的官員的休假幾乎是歷朝以來最少的,當然死了爹媽的除外。
馬度攤攤手道:“不是小弟偷懶呀,實在是有心無力。因為有很多字都不認得,文書自然也瞧不明白,毛筆字更是寫的醜陋,去了也只是給李先生添亂,實在幫不上什麽忙。“
馮國用驚奇道:“小舅爺還不曾啟蒙?”在他看來高人子弟的馬度不識字,實在是出乎意料。
馬度苦笑一聲,“這該怎麽說呢。”又看看朱元璋,”姐夫應該見過我寫的字吧。“
馬度在和州時說過的隻言片語他都一清二楚,馬度的“墨寶”他更是親眼見過。馬度的寫的毛筆字簡直是不堪入目,倒是那些不知道用什麽筆寫成的小字清秀飄逸,可惜卻錯字連篇。馬度從左右到右從上到下的書寫習慣,他也不曾見過。
朱元璋呵呵笑道:“你小子不學無術,字寫得醜陋不說,更是錯字連篇,我都替你臊的臉紅。”
馬度道:“不是小弟字寫錯了,是小弟自啟蒙學的字就和中原的不一樣。雖然也是漢字,但卻是經過簡化的漢字。而且用的筆也是硬筆,不是軟綿綿的毛筆,所以書寫起來很不習慣。”
“字也能簡化?”兩人表示很是不解。
馬度用手指沾著酒水,在桌面上寫了兩個“馬”字,一個繁體,一個簡體。兩人看了立刻明了,可眉頭更是緊鎖似乎又添了新的疑問。
不管是才高八鬥的讀書人,還是目不識丁的老農,他們眼裡學問就是學問,縱然有是非黑白,可從來沒有簡化一說。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誰要敢說字太複雜了,要少寫幾筆不被其他的人罵死才怪,簡化了的字那還能叫字嗎?
馬度不解釋卻反問道:“難道秦漢時的字和現在一樣嗎?”朱馮二人聞言更是沉默,好一會兒馮國用才問道:“為什麽好好的字非要簡化了呢?“
馬度一愣,“這……這又說來話長了。當年到達夏威夷的宋人不過千人,縱然有不少能工巧匠可也無奈人數太少,不得不教化島上野人能夠為之所用。只是那些野人太過愚鈍,不得不簡化文字方便學習。“
兩人聞言一時無語,這群大宋遺民為了能夠復國竟無所不用其極,竟連學問都改了,讓人不知該如何的評價。
馬度拿出隨身攜帶的圓珠筆,從桌案上找了一張紙,在兩人面前寫了幾個字,並給兩人解釋原理。看著那筆尖還不如芝麻大的圓珠,兩人先是一陣驚歎,隨後卻是猛烈的吐槽。
直呼那群大宋遺民吃飽了撐的,要是不去造那些亂起八糟的玩意兒,把所有的精力都去造飛機的話,說不準早就復國了,弄得馬度好一陣語塞。
朱元璋道:“阿弟呀,既然你不能跟著李先生學習理事,還是管管傷兵營那攤子事兒吧,順便把那望遠鏡也造幾十個出來。
今天那些手下可是送過來不少水晶石和工匠,姐夫總要給他們個交代。當然了你也不能懈怠,明日就給你找個先生,教你讀書寫字,姐夫可是要檢查您的課業的。“
我勒個去!讓馬度去讀那些四書五經練毛筆字,還不如直接把馬度殺了乾脆。
不等馬度拒絕,大魔王老臉一黑,“不準拒絕,以後姐夫還要你幫襯,要是連個公文都看不懂寫不好,怎麽幫我辦事,找誰教你呢?”他手下的文人並不多,幾乎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他自己還不夠用呢,想擠出來一個不容易。
作為心腹馮國用,當然要為自家的主公分憂了,建議道:“小舅爺的學識源自夏威夷,雖是我華夏一支,儼然已自成體系。小舅爺年紀尚有心性不定,若真尋一大儒強行灌輸,反倒是壞了他的學問。屬下以為只需尋一文士教他如何識字練字,看書讀書即可。”
“對,對……馮先生說對的。”馬度連連點頭。
朱元璋點點頭,他看中的馬度,當然不是因為馬度會四書五經,而是他稀奇古怪的本事,“馮先生以為選誰最好?“
“屬下以為帥府奏差胡惟庸學識尚可,書法也不錯……”帥府奏差說白了就是一個傳遞文書的,這個位置不太重要,也很容易就能找到替代的人,如果只是教馬度讀書寫字的話,胡惟庸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注1)。
“不!不選他!”不等馮國用把話說完,馬度就粗暴的打斷,讓胡惟庸給他當老師,豈不是白白的給他做陪葬品。
馬度這一生怎呼倒是把兩人嚇了一條,朱元璋疑惑的問:“阿弟認得胡惟庸!”
“這……不認得!只是小弟覺得不過是認字寫字而已,用不著麻煩旁人。小弟見文英字就寫得不錯,閑暇時讓文英教教我就行。”
朱元璋立刻反對道:“胡說八道!文英是你的晚輩,讓他教你豈不是亂了長幼尊卑。再說文英也是半瓶子水,我還想找個先生教他呢。”
和後世的師生觀念不同,古時的老師對弟子幾乎有接近父母的權利。天地君親師,其關系還在甥舅關系之上,讓朱文英給馬度當老師,確實不合適。
“要不就汪先生吧,你們也熟識,而且他還中過進士學識淵博。讓他辛苦些,每天晚上教你倆一個時辰,半年足以!“
汪廣洋,這老酒鬼當自己老師應該不錯,幽默風趣,性格平和,應該不會打自己竹板吧。
朱元璋又給馬度倒了滿滿的一碗酒,笑道“請阿弟滿飲此碗。”
“姐夫是不把我灌醉不罷休了,小弟知道的可都說完了,姐夫要是再灌我,等見了姐姐我定要告狀!”
朱馮二人好大笑,朱元璋道:“這碗酒隻為阿弟誕辰賀!(注2)“
馬度一拍腦袋,想起自己給馬大腳提過自己的生日,不過那是陽歷,應該在一個月前就過去了,馬度沒有萬年歷,自然也就無從查起。
陰歷就陰歷吧,朱元璋每日忙於處理各種事務,竟然還記得自己的生日。當然也不排除朱元璋準備一石二鳥,把自己灌醉套話的嫌疑,不管怎麽說馬度心裡是有點小感動的。
馬度起身一禮,端起酒碗道:“謝姐夫盛情!”一抬頭就把碗中的酒喝了個乾淨,朱馮二人拍手叫好。
朱元璋道:“今天原是想叫你的幾個外甥一起和你慶賀的,誰知你們竟跑去喝花酒。現在他們受了罰自然沒那個心情,只能我和馮先生陪你過誕辰了。“
鬼才信你,馬度伸手出來,“姐夫,就沒有紅包嘛?”
朱元璋打掉馬度的手,“紅包沒有,不過禮物倒是有一件,就怕你拿不動!”
“哦,那是多少銀子?”
朱元璋鄙夷的撇撇嘴,“還真是個財迷!銀子我還要留著給大軍開銷呢。銀山沒有,土山有一座,方山送你如何?”
“當真!“馬度既驚又喜。
朱元璋見馬度驚喜也不由得笑了,“文英說你很喜歡方山,他還向我討要,說要送給你!”
馬度沒有想到,平日大大咧咧的朱文英還有這麽細心的一面。
“文英不懂事,姐夫別怪他。方山也是把守應天的要地,小弟不敢平白了受了。“
朱元璋不滿的道:“跟姐夫還來虛頭巴腦的這套,剛才還高興的不行,這會兒就不想要了。我沒給他,是讓你領我的情。”大魔王倒是難得的坦誠, “不過你可得多多幫襯著姐夫,要是哪天被人攆出應天,這方山你也別想要了。“
“既然如此,小弟就卻之不恭了。”馬度拱手一禮,“姐夫如此厚愛,小弟也有厚禮回贈!”
“哦?什麽東西!”朱元璋面露驚喜之色,隻以為馬度又要拿出什麽新鮮玩意兒。
“小弟也回贈姐夫一座山,馬鞍山!”
朱元璋打應天對周圍的地形自然熟悉無比,聽馬度這麽一說,不由得嗤笑一聲,“阿弟拿我的東西送給我,是不是太不和情理。“馬鞍山在他的地盤,說是他的也不為過。
馬度故作高深的道:“姐夫誤會小弟的意思了,小弟要送給姐夫的不是山,而是一座鐵礦!“
馮國用驚喜道:“小舅爺是說馬鞍山有鐵礦?有多少?“
“說億萬斤的話少了,但是讓姐夫用個幾百年還是有的!“
兩人猛的起身,連桌子都給帶翻了,難得的佳肴掉了滿地,馬度在摔成一半的盤子裡找到一個乾淨的鴨翅膀,抬頭看看又驚又喜的兩人,“姐夫,浪費美食是可恥的!“
注1雖然胡惟庸是朱元璋較早的文士班底但是混的並不好,只是擔任小吏。後來巴結上李善長才平步青雲。
注2因為要修改朱文英的年紀,所以也改了馬度生日,前面已經修改了(三月二十)
(謝謝步行者,軒轅九黎,仗劍直行,abahai,,謝謝你們今天的投票,沒有什麽能夠回報你們的,如果有時間可以留言我給你們加精,不知道對你們漲經驗有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