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男人怕是永遠無法理解陣痛的感覺，也許真的很痛，不然像馬大腳那樣堅強的女人也會叫得撕心裂肺的。

　　聽著後院隱隱的傳來的動靜，馬度心中百爪撓心，一口口的喝著茶鎮定心神，朱文英像是是油鍋裡的耗子在客廳裡左一下右一下的瞎撲騰。丫鬟端了晚餐上來，兩人也沒有心思吃。難為陳家父子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陪著。

　　焦躁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這樣的情況在後世基本上都會選擇剖腹了，可是現在卻別無他法。

　　後院裡馬大腳的聲音越來越弱，直到聽不見，可惜卻沒有嬰兒的啼哭，也沒見人過來報喜，馬度心中隱隱的湧出不安的感覺。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進來了，除了接生婆竟然還有郭子興的小老婆張氏。原來張氏自從過了江之後就一直住在陳家，聽聞馬大腳臨盆便過去幫忙。

　　朱文英也顧不得見禮，“老夫人，母親怎麽樣了，生了沒有。“

　　張氏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那劉大姑。劉大姑苦著臉上前解釋:“小將軍，夫人胎位不正，現在難產。老婦人想問問是保大還是保小。“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難產在這個時代幾乎是和死亡劃等號的，對產婦和胎兒來說都是一道鬼門關，一屍兩命的比比皆是。

　　陳家父子不淡定了，要是朱元璋的老婆和兒子死在他家裡，不管如何這黑鍋都要背定了，雖然隔著長江，但是朱元璋在和州的土匪作為他們都是一清二楚。

　　別看朱元璋和他們這些仕紳打的火熱，也只不過是雙方共同妥協合夥分蛋糕。如果有更英明更強大的王元璋、李元璋到了太平，仕紳土豪們不介意改換門庭。同樣朱元璋狠下心來，照樣能拿他們作法。朱元璋的勢力不算大，可滅他們老陳家妥妥的手到擒來。

　　陳迪的老子陳仲康站起來，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又重新坐了回去。這樣的事情，不是他一個外人能插上嘴的，

　　朱文英明顯的懵逼了，一副呆滯的模樣，看來是拿不出什麽主意了。

　　張氏則是走到馬度的跟前，“您是秀英的娘家兄弟，這裡只有您最合適拿主意了。”見馬度不回答她，似乎有些不悅。不知道馬大腳是怎麽給她解釋的馬度的身份，看來她似乎並不知道馬度的來歷。她不知道，馬度此刻心中驚濤駭浪，並不是故意的不理她。

　　馬大腳要死了?不能啊！她可是當了十幾年皇后的。難道因為自己扇了蝴蝶翅膀，歷史已經改變啦?馬度又心驚有心虛，他看得出來劉大姑是有些手段的，能讓她說出保大保小的話，肯定是情況十分的糟糕。

　　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讓馬大腳面臨這樣的危機，還是自己正在目睹真實的歷史。他的腦海中全力的搜索著馬大腳的信息，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正史記載，馬皇后總共生了五個兒子和一個女兒，而且這五個兒子都是朱元璋最年長的五個兒子，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不可信。

　　朱元璋那麽多女人，都是拿來當擺設的?這樣的概率太小，目前看來馬大腳似乎也沒有那麽強大的生育能力。

　　所以有人說馬大腳只是生了太子朱標一人而已，當然也有人說馬大腳是一個孩子都沒有生。後世的史學家都沒有徹底搞清楚的問題，馬度當然更搞不清楚。現在重要的是怎麽幫馬大腳把孩子生下來，或者選擇保大保小。

　　馬度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沒有回答張氏的問話，

反而目光灼灼的望著張氏，“老夫人怎麽看?“他把鍋直接甩了回去，這個黑鍋太大，馬度自認身板太小背不起來。　　張氏卻毫不猶豫，“我覺得還是保大！“她的選擇很容易理解，首先她和馬度一樣都算是”娘家人“，和馬大腳感情深厚，至於生下來的孩子怕是還輪不到她這個”外婆“親近。

　　其次馬大腳是她最後靠山，在郭氏父子和她的弟弟張天佑死後，除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馬大腳可以說是她最親近的人了，他清楚馬大腳在朱重八心中的地位，絕對不是自己的女兒所能比的。

　　其實她的想法和馬度幾乎一樣，馬度連忙的敲定跟腳，“就聽夫人的，不過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走這一步的好。”

　　馬度聽說遇到這種情況，對胎兒是十分殘忍的，要想把胎兒從孕婦肚子裡取出來，要絞碎了才行，這讓馬度不敢想象。

　　不過娘家人的想法和婆家人的想法是有點不一樣的。只聽見鏘的一聲，朱文英的橫刀已經擱在劉大姑的脖子上，犀利的刀鋒擠壓下一絲鮮血緩緩的滲了出來。

　　朱文英雙目赤紅惡狠狠的道:“老虔婆快給母親去接生，大的小的都要保，不管誰出了意外都要你全家陪葬。”

　　他是最無奈的，在朱元璋的諸多義子當中年歲最小的是他，自從被朱元璋收養，一直都是馬大腳親自照料衣食起居，還教他識文斷字，相伴數年患難與共，不是親娘勝似親娘，感情自不必說。

　　可要是沒有朱元璋的話，他早就死在亂民之中，其他的自不必說。現在正是朱元璋開拓進展的時候，年近三十卻還後繼無人，這個時候若有嫡子出世，定然大大提振軍心士氣，而這個孩子對馬大腳來說同樣的重要。

　　他隻覺得無數的重擔向他壓來， 讓他喘不過氣，說到底他才是個孩子，後世裡的中二少年，本應該最操蛋的年紀，如何承受得起。一切負面的情緒在他的心裡迅速的累積，劇烈的爆發。

　　劉大姑當了半輩子的接生婆，遇到的事情不少，有重金許諾的，也有出言恫嚇的，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割出血來，還是第一次，三魂七魄頓時去了一半，眼白一番直接歪倒在地。

　　劉大姑好歹是陳家的遠房親戚，陳迪見朱文英行事過分，正要起身卻被陳仲康按了下來。

　　馬度站起來，冷聲道:“現在大姐生死攸關，你不為她祈福，還要造殺孽嗎。還不把刀放下.”

　　橫刀當啷一下掉在地上，朱文英臉上各種表情變換，憤恨、無奈、懊喪、悲傷‘無助最後化作乞求，撲通跪倒在馬度的面前，抱著他的大腿，哀求道:“小度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你救救母親，就算讓我拿命換也行。”

　　“行了，行了。明明是個男子漢，學娘們哭個什麽勁！”馬度伸手把他攙起來，“要救大姐就趕緊的，別耽擱時間。”

　　“你真的接生?“朱文英又驚又喜，他剛才跪求馬度其實不過是情緒的發泄，原沒什麽指望，畢竟在他看來治傷和接生是兩碼事兒。這確實是兩碼事兒，在後世裡馬度也沒有聽說哪個外科醫生去做剖腹產的。

　　“你竟然會接生！“驚訝的還有張氏和陳家父子。

　　“會一點！“馬度點點頭，“不過我得找個人給我幫忙。”

　　“我來，要我做什麽！“朱文英很踴躍。

　　馬度擺擺手，“你不行，我要找常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