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帥,孩兒沒聽說母親本家還有什麽人,別不是冒充的被人騙了吧。”看著剛才對自己放狠話的小屁孩嘴角帶著一絲得意壞笑,朱文忠就氣不打一處來,還讓自己叫他舅舅,沒門兒!
他話一說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腳,朱元璋板起臉來佯怒道:“當你母親是那麽好糊弄的,隨便來個人就認親戚,趕緊的給你舅舅賠罪。“
見朱元璋生氣了,朱文忠隻好上前告罪,“文忠見過舅舅,無禮之處還請舅舅不要怪罪。”
得!瞧這話說的,都不讓我怪罪了,我還能說啥!馬度隻好拍拍朱文忠的肩膀,“好外甥!”人家的正牌舅舅可在這裡呢,馬度不敢太過分。
李文忠可是朱元璋姐姐的兒子,朱元璋才是他的正牌親舅舅,後來隨著父親李貞一起投奔了朱元璋,被收為義子改姓朱。
“文忠去把你的以前的盔甲拿來!”朱元璋吩咐一聲,朱文忠立刻屁顛屁顛的走了,果然還是正牌舅舅的話好使。
朱元璋笑道:“剛才軍議的時候我就聽見文忠在帳外與人爭執,怕不是阿弟吧。文忠就這脾性,阿弟不要往心裡去。”
馬度再次裝出老氣橫秋的摸樣,“姐夫說的哪裡話,小弟作為長輩怎麽會與自家的小孩子一般見識。文英,舅舅說話很好笑嗎?“
朱文英剛才還在聳動的肩膀立刻停了下來,“不好笑,外甥只是剛才吃多了不太舒坦,舅舅得空給外甥好好瞧瞧!“朱元璋聞言哈哈一笑了之,似乎明白了兩人的相處模式。
朱文忠很快捧了一套皮甲過來,按照朱元璋的吩咐滿臉不情願的給馬度穿戴起來。
朱元璋解釋道:“本想讓阿弟留營的,可在營中帶著還不如隨我待在中軍安全,你姐姐把你好好的交給我,我就得給她一個交代。只是要辛苦你隨軍奔波了。”
現在的軍隊還沒有後世那種走到哪兒就打到哪兒的軍事素養,除了輜重糧草的限制,還有心理因素。一旦提供補給的大營被攻佔,出戰的士卒的士氣很容易就被瓦解,要麽逃竄要麽投降。
偷襲營寨也成了打擊敵軍的重要方式,馬度隨軍出戰有數萬士卒的保護,自然要比待在營寨安全得多。
“姐夫說哪裡話,小弟跟文英隨軍就預備著吃苦。只是姐夫給我披盔戴甲的,不是準備讓小弟上陣殺敵吧。”
父子四人齊齊的翻了個白眼,就你那小身板子,人家不用兵器一個巴掌就能把您抽暈,誰指望你上陣殺敵。
徐司馬果真是個實誠人呀,耐著性子給馬度解釋,“舅舅隨父帥待在中軍有親衛保護,敵軍自然靠近不了,可戰場瞬息萬變一旦戰事不順,難免碰上冷箭偷襲,有文忠的這副皮甲護住要害,碰上冷箭也不怕。”
哎喲,朱文忠狠狠的一系束甲絲絛,馬度一口氣差點沒有上來,這家夥估計這會兒心裡還不平衡呢。朱文英搖頭歎氣給馬度解開重系,一邊是疼他的舅舅,一遍是愛他的哥哥,他夾在當中不好做人哪!
最可惡的就是朱文忠給馬度穿好盔甲後還不走,理直氣壯的道:“外甥有盔甲奉上,舅舅就沒有什麽見面禮給外甥的嗎?”
果然是有和朱重八相似的基因呀,臉皮厚心腸黑,手都伸到馬度的眼前了,一副不撈回本不罷休的模樣,朱元璋一旁幸災樂禍的瞧著,也不管管,看樣子是不出點血不行了。
讓朱文英把自己的背囊拿過來,能送人的像樣的東西都被常茂勒索走了,手術工具這種吃飯的東西也不能送人,
別的沒有,頭孢膠囊還是有幾盒的。 馬度連同包裝剪下來兩顆送給朱文忠,“要是遇上傷口發炎化膿這藥還是有很有作用的。”兩顆抗生素救不了人,先把這家夥糊弄過去再說。
一套上好的皮甲就換了兩顆藥丸,朱文忠原本有些不喜,可看那藥丸藍白相間光滑閃亮,透著幾分的可愛,還裹在從沒有見過的透明包裝紙哩,便知道這不是凡品。
可他對馬度的事情一無所知,不像朱文英親眼看著馬度從天上掉下來,少了一種天然敬畏也沒把兩顆藥丸真心放在眼裡。
正要趁機譏諷馬度小氣,卻見一旁的朱文英衝他打了個眼色,隻好看在朱文英的面子上放這個便宜舅舅一馬。
馬度不能厚此薄彼,給了朱文忠當然也少了不了要給朱司馬,可你朱元璋怎麽也好意思向我伸手。
“小弟的好藥都在大姐那邊,姐夫隻管找大姐去要便是。”
“小氣!”朱元璋呵呵一笑。
馮國用鑽進帳篷,衝著朱元璋拱手一禮,“常都督帶著先鋒已經開拔了,該咱們中軍了。”
“走!本帥這就出發!“朱元璋帶著眾人出了大帳,七扭八拐的到了一處寬闊的過道,已經有一隊整齊的士卒等在那邊,騎兵步卒都有,五千人的樣子,隊伍排得很長。
“小舅爺,我們在這兒呢,我們當親兵了,我和老劉現在都是大帥的親兵了!“遠遠的就看見步卒的隊伍裡有人朝著馬度大聲的呼喊,聲音滿是得意自豪,不是張五六又是誰。
馬度下意識的想衝他招招手,卻見一條皮鞭劈頭蓋臉的朝著張五六抽了過去,興奮的呼喊立刻變成了大聲的慘叫。
朱元璋回頭看看馬度和朱文英,“那好像是你倆的長隨!“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道:“我倆不認識!“
“大帥!“一夥戰將見朱元璋過來,齊齊了的行了個軍禮。
馬度將眾將打量一番,小聲的問朱文英,“裡面有沒有徐達?”
“沒有!“朱文英搖搖頭。
“湯和呢?”這個時期的名將不少,可惜馬度能叫上名字的不多。
“沒有!這是中軍,都是父帥的親衛。你說的那兩位叔伯有各自的兵馬不在這裡。”
馬度有點失望,那些耳熟能詳的人物一個都沒有。
朱元璋大聲問道:“中軍兵馬可都點齊了?”
回話的卻是一個文士,只聽他鏗將有力的道:“中軍兵馬皆在,請大帥下令!“
“這人又是誰?“馬度繼續追問。
“這是帥府都事李士元先生,昨天晚上在帥帳裡你見過的。”
昨晚光顧著看大魔王朱元璋了,哪兒有心思注意別人。李士元?哪裡冒出來的,沒聽說過。
朱文英一拍腦袋,“我都叫習慣了,李先生好像現在改名字了叫李善長!”
噢!李善長!嗯,不錯,有宰相氣度。昨天在帥帳毫無存在感的路人甲, 立刻升華為大明宰相,在馬度的眼裡李善長的頭頂已經冒出了光圈。
見馬度看自己,李善長不著痕跡的點頭示意,馬度也點頭回應。
“開拔啟程!”朱元璋大手一揮。
“喏!”眾將齊齊的應了一聲,紛紛上馬分做兩撥往隊伍前後行去。
早有親衛牽著空馬過來,朱元璋和三位義子紛紛上馬,可卻沒有馬度的坐騎,朱文英正要伸手拉馬度和他同乘一騎,卻見李善長不知道從哪裡牽出兩頭驢來,“小舅爺別著急,請您騎這個。”
,什麽?騎驢!馬度兩眼瞪的溜圓,人家都高頭大馬,你叫我騎驢?老李好像咱們剛剛認識,我應該沒得罪吧,你這是想看我出醜呀,沒看見朱文忠那個混蛋小子都笑得趴在馬背上起不來了嗎。
朱元璋一巴掌拍朱文忠後腦杓上才道:“小度,你的坐騎是我讓李先生親自給您挑的,錯不了,你就放心騎吧。“
李善長笑道:“小舅爺,你這頭小驢是我的這頭母驢生的。這母驢性格溫順,下的崽子也乖巧。時辰不早了,小舅爺趕緊的上……驢吧。“
什麽叫我這頭小驢,怎不說你那頭母驢。馬度見前面的隊伍已經開始動了,馬度也不好意思繼續耽擱,“那就聽先生的!不過先生以後可不準借驢罵人了。”
李善長一愣,忙解釋道:“老夫口誤!老夫口誤!”眾人聞言也是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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