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英聞言愣了愣,鄭重的拱手一禮,“外甥知道了,謝謝舅舅,這就去跟在父帥身邊。”走了兩步又回頭把一個腰牌塞給他,說是有這個腰牌就能在大營暢行無阻。
馬度跟著許大亮往傷兵營裡走,心中卻是糾結的很。不得不說許大亮剛才的話觸動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麽走,是不是要向許大亮那樣賣上小命為自己和子孫謀一個高官顯爵。
許大亮不知道自己所效力的這位大帥會成為皇帝,可馬度卻清楚的知道,他的努力不會白費,目標也不是空中樓閣。
如果換成其他的皇帝,比如開明的李二,仁慈的趙大,不管他們內心是不是真的開明或者仁慈,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平常也是如此行事的,並以此自我標榜。
馬度會毫不猶豫的抱上他們的大腿使勁兒的往上爬,都說李二對老兄弟很夠意思,趙大杯酒釋兵權更是流傳千古。
可眼前的這位不一樣,分分鍾翻臉不認人的主,馬大腳死後心中的最後一點顧忌都沒了,徹底魔化。功臣一個個的被從大腿上甩下來,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狠。
他知道就算自己現在什麽都不做,只要馬大腳活著,自己就少不了平安富貴,難道真的就這麽混吃等死?他不甘心,許大亮已是不惑之年還要拚搏一把呢,他年紀輕輕的就要庸碌到死?
改變?用自己的小翅膀改變一些歷史並非沒有可能,可人性這個東西不好改呀,不然怎麽會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呢。從歷史上的諸多事件來看,馬度甚至懷疑朱元璋在洪武末年肯定有一定程度的精神疾病,改造一個有精神疾病的皇帝,絕對個大工程呀!
《大魔王一攬子改造計劃》?馬度趕緊的在腦海的最深處挖個大坑,把這個連自己都嚇到的恐怖課題扔進坑裡面埋上,再狠狠的跺上兩腳。
見馬度愣在哪裡還不時的搖頭,許大亮還以為馬度對他的工作不滿意,趕緊的上前解釋,“這傷兵營是達不到恩師制定的條例,不過這是臨時的,弟子會盡快整改的。“
馬度回過神來,“哦,臨時的能湊出來這樣的就不錯了,你工作乾得不錯,趕明兒我見了李都事給你請功。“
許大亮卻連連擺手,“多謝恩師,不過弟子剛來沒有多久,就已經是二把手了,夠遭人嫉恨了……“許大亮到底是不是毛躁的小夥子,為人處事自有一套。
“那行,就當我沒說!”
傷兵營都是一個個破舊的大帳蓬,應該是陳兆先麾下士卒的住處,也沒有床,裡面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正在呻吟的傷兵。
還有好幾個帳篷裡面燈火通明,擺著小床,有軍中的郎中在幫傷兵處理傷口,處理好了就被抬走,就有新抬來的傷兵被送進去。
馬度點點頭,“組織的不錯!我在哪裡乾活?”
“空帳篷多的是,我給恩師布置房間!”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布置的,不過抬了一張床,拿了兩盞油燈。還有一套手術工具和裹傷用的繃帶、傷藥。
傷兵被抬進來放在小破床上,馬度操起手術刀熟練的處理傷口,見許大亮在一旁給他當下手就打發他走,“你去忙你的,要你給我打下手,還不是平白了佔了個人,能多救一個算一個!“
許大亮知道馬度的行事作風,平日懶散做起事情來卻不含糊,留下一個抬擔架的輔兵給馬度幫忙,自己也去別的帳篷裡面救治傷兵。
送來傷兵沒有受傷太重的,
那些被開腸破肚的估計撐不到這個時候都已經死了,大多數都是體表的傷口,只要不傷道大血管,一般沒有性命之憂。 落下終身殘疾的也有不少,大多都是斷胳膊斷腿的。就在剛才他還親自把一個傷兵的小腿鋸了下來。一連給七個傷病處理了傷口,馬度也有些累了,畢竟年齡在那邊擺著呢。尤其是給那傷兵鋸腿的時候,掙扎的太厲害,體力耗費太多。
見馬度面色有些不好,那輔兵說:“小先生,外面的傷兵不多了,您歇會兒再乾吧。“
馬度往帳外瞧了瞧,傷兵果真沒幾個了,“都死了?“
輔兵笑道:“沒有,應該都是被處理好了吧。那些個大夫裹傷快著呢。“
“哦?這麽厲害!“馬度點點頭,心想古代的能人異士還真不少。
輔兵不屑的道:“厲害什麽!您雖然救的人不多,但是小的敢說他們都能活,那些個郎中……嘖嘖……現在又是春天,能活下來一半都燒高香了。之前聽許大夫叫您恩師,小的還奇怪,現在看來真的是一脈相傳,不過許大夫的本事比您還是差了許多,傷口都沒有您縫的漂亮……”
馬度眨眨眼問:“難道其他的軍醫不是這麽處理傷口的?”
“當然不是,這種法子也就是許大夫一個人會。平常許大夫都是將軍們治傷,有時得空了也給士卒救治,不過許大夫弄的那個衛生條例還是很不錯的,少死了很多人……”
“等等,難道許大亮沒有把這治傷的本事交給大家嗎?”馬度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輔兵反而有些不解,“小先生您說笑了,這都是吃飯看家的本事,怎麽能輕易傳人呢。倒是有其他的大夫偷學,卻不得要領,反而弄得不妙……“
不等輔兵說完,馬度大步走出帳篷,怒喊道:“許大亮!“誰知許大亮剛才呆的帳篷已經是人去燈滅。
輔兵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可也又不知道哪裡說錯了,“許大夫不在,可能被哪個將軍叫走了。“
“許大亮!許大亮在哪裡!”馬度這一嗓子倒是沒有白喊,黑暗中有人回應。
“許大亮在哪兒!快來給我家都督治傷!“就見幾人簇擁著一個大漢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只聽那大漢粗著嗓子道:“瞎胡嚷嚷什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本都督要死了呢!“
為首的大漢走到帳篷跟前問,”是你們在喊許大亮!他人呢?”
就著帳篷內的燈光,馬度仔細的觀察著對方,心中不由得讚了一句,猛將!絕對猛將!
如果說之前見到的花雲魁梧的像是一頭熊的話,那麽這位則是像是猛虎了,行走站立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勢,給人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不自覺的想要後退,下意識的遠離這個危險的人物,即使在大魔王朱重八的跟前,馬度都沒有這種感覺,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殺氣?
那輔兵耷拉著不敢與之對視, “這位將軍,許大夫不在這裡,我們也在找他。如果想治傷的話也不用專門去尋許大夫,他的恩師在這裡,手上的功夫比許大夫還要好!”
“也好!”那大漢點點大步跨進了帳篷,“人呢?”
馬度脖子一挺,向前一步道:“我就是!”
幾個親兵頓時哈哈大笑,“你是許大亮的師傅?給他當徒弟都不要你這樣的,趕緊給我們去找許大亮,耽擱了都督的傷勢你們吃罪不起!“說著還要去推馬度。
一隻大手攔在馬度的面前,正是剛才的那大漢,沒見他沒用什麽力氣,隻輕輕一推,那親兵就踉踉蹌蹌的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沒規矩,外面好生守著!“大漢低聲斥責了幾句,幾個驕橫的親兵立刻乖乖的守在了大帳的外面,他又對馬度道:“都是些粗坯漢子,請莫要見怪!“說完就大馬金刀的坐在了床上,等馬度給他療傷。
就著燈光,馬度這才看清他的長相。沒有猛將們特有的豹頭環眼燕頷虎須,就是一張普通的圓方臉,皮膚稍黑,一字濃眉,虎目炯炯,鼻若懸膽,嘴大唇厚,唇邊頜下生著濃密的短須,和常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可能是坐下來的緣故,馬度覺得那種壓迫感少了許多,對方一雙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這種神情很熟悉呀,好像在哪裡見過。
馬度試探著問道:“將軍可是常都督?”
“正是!”常遇春一咧嘴,“就是你欺負我兒子!”
(感謝abahai步行者此情不關風月的投票謝謝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