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整齊了之後，毒島伢子找到了坐在一樓監視屏前的司馬求道，恭敬的坐在地上，問道:“老師，您可以指導一下我嗎~?”

“關於劍道~?”司馬求道笑著扭過頭去。

“不，”毒島伢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司馬求道的眼睛，“是關於殺人~！”

“哦~?”司馬求道笑了一下，有些不以為然的對毒島伢子問道，“可以詳細的說一下嗎~?”

“我懷疑我自己有暴力傾向~！”毒島伢子說道，“我夢見了殺人，不是一個，而是好多，好多，直到我累的再也提不起刀為止，但是，我卻有那種將站在眼前的敵人轟殺至死的愉悅~！太盡興了~！真的是爽到了無法形容~！”

“我了解~！”司馬求道點了點頭，眼神中包含莫名意味地看著毒島伢子，“那種感覺啊，是不是有種徹底擺脫所有束縛之後的快慰~?！那種恣意縱情的殺戮，不用因為道德而束縛自己的自由，血腥只會是更加的刺激自己，敵人眼中的恐懼，驚叫，乃至於發抖的後退，都像是帶來不斷刺激的興奮劑一樣啊~?！根本停不下來，希望自己永遠沉醉於其中……”

“沒錯~！”毒島伢子看著司馬求道，眼中發出了攝人之精光，“就是那種感覺~！”

司馬求道笑著看著毒島伢子，問道:“然後呢~?你想問什麽呢~?”

“難道您不會恐懼自己的這種感覺嗎~?”毒島伢子問道。

“為什麽要恐懼~?”司馬求道問道，“順從不好嗎~?將那份瘋狂融入自己的劍道中，控制住它就可以了，它是屬於你的，是直指你本心的劍道之路~！”

“是這樣嗎~?”

“如果你連容納這一點殺意的器量都沒有的話，又怎麽能做一個合格的劍士呢~?”司馬求道笑著說道，“劍，不管說的再怎麽雍榮華貴，號稱“百兵之君子”。但是，它的本質仍就只有一個，乃是殺戮之兵器~！如果你沒有掌控它，只能說明你的修行還不夠，你的身心還未能合一而已。”

聽聞了司馬求道的一席話，毒島冴子若有所思，不過，轉瞬她卻又再次發問道:“既然提到了身心契合之道，那麽請恕妾身無禮鬥膽問一聲，老師您的劍道又是什麽呢~?”

“呵呵……”司馬求道聞言笑了一聲，言道:“其實你對這個問題已經期待很久了吧~?你真的那麽想知道麽~?”

“是的，還望老師能夠成全妾身~！拜托了……”說著，毒島冴子便無比莊重地屈身向司馬求道鞠躬近乎九十度，久久不起。

望著對面神色堅毅，努力而認真地躬身行禮，幾乎將一頭長發盡數垂下的毒島冴子，司馬求道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也罷，既然你如此誠心誠意地問了，那為師索性就說與你聽吧，否則真是怕你獨自糾結思量出什麽毛病來……”

此言一出，毒島伢子臉上最終露出了一絲的笑意，複又對司馬求道行了一個俯首大禮，並言道:“多謝老師成全，妾身洗耳恭聽~！”之後方才恢復站姿，臉上帶著興奮與求知的渴望，目光炯炯地望著司馬求道……

既然此刻已經答應了毒島冴子的不情之請，說不得，司馬求道也是要拿出些“乾貨”來了，否則，如何“為人師表”呢~?呵呵……

“咳嗯~！”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司馬求道換了個姿勢危襟正坐，莫名之間，一股學就隻氣息散播開來，仿若私塾先生再考教弟子學識，並準備釋疑解惑一般。

只是，在場二人對此等詭異氣氛卻毫無所覺，反倒非常默契地自然融入其中，

可惜兩人從衣著打扮，到手中所持握之事物皆非文具，而是武器，直叫旁人觀瞧見了的話，定會覺得有種莫名之喜感……好在，之前司馬求道先就確定了四下無有旁人偷窺於此六耳在側，如此方才侃侃而談:“汝既修習劍道，亦算作武道中人，如此，汝可知曉人習武道，然武道亦擇人，倘若二者不能相互契合，則無力再如何努力，也是成就有限徒費功夫罷了，其中道理，汝可知曉~?”

毒島冴子非常老實地搖頭表示不知，而且還賣萌地接茬道:“妾身孤陋寡聞，還望老師解惑~！”

司馬求道也不去管她那偶然泛起的少女調皮心思，而是非常正經地言道:“對於習武之人來說，所謂武道只是總稱，是在習武修煉的過程中追尋道的進步。但如此講來卻過於泛泛，涵蓋東西太多，不易與理解。故而，某家先不提武道，單講武功。

何謂武功~?練習拳腳，空手搏擊，是武功;而習練作為手腳延伸之兵刃，同樣是武功。不過，人之於武功有四——為的是練而精、精而熟、熟而化，以此而臻化境。用勁不如用巧，但用得巧不如用得好，千錘百煉的功夫是不會這般輕易被攻破的。輸了隻代表你練的功夫還不到家，莫怪招式比人差。這一點不僅是武道至理，同時也是世間萬事萬物之至理，汝可明白~?”

“妾身明白~！”毒島冴子此刻也是斂去了剛剛的調皮心思，束手恭立一旁，仔細聆聽教誨。

“人之於武功有四，武功之於人同樣有四，卻是分為形骨髓神四種境界。學曉了一套武功，不過是徒具其形而已;能舉一反三，用於實戰之中，不過是得其骨;將武功練到不加思索便能在最緊要的關頭使出最適切的招式，或是將武功融會貫通，轉化成最適合自己的功法等等，如此的境界才算得到武功的精髓。”

“敢問老師，何為武功那神之境界~?”毒島冴子此刻化身好奇寶寶追問道。

“武功中神的境界難以描述，說不清，道不明，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如果非要講上一講的話，某家卻只能說，便是再無招式可言。或許說隻余一招一式。但這等境界，汝差之太遠，空談無益，只需記下便罷。”

言畢，司馬求道隨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咖啡(為啥不是紅茶，綠茶~?)繼續逗:“”

力量不是絕對，武功是人在使用，心智要夠成熟、靈活，唯有一個平衡的提升，才算是追尋”道“的進步。無時無刻保持靈台一點清明。

道順乎天，合於自然，武道也僅是其一，只是從這條路上追尋道的人比較多。說到底，最後還是要看個人所悟得的感想，其中奧妙，無法言語。人生短短數十年，若能追求到此體悟，幸甚，快哉……”說著，司馬求道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整個人彷若陷入了冥思，一時不再言語。

同一時間，毒島冴子亦是在記憶，整理，消化，理解著剛剛司馬求道的一番高論要言，越想，越加覺得字字珠璣，道理宛然，好多平日之疑惑盡數豁然開朗。欣喜之余，忽然發現，司馬先生講了半天卻還是未有提及其自己所修習的武道是什麽啊~?

能講出此等武道至理的司馬先生，其自身所修習之武學又當是何等厲害了得~?

這等事情不想還罷了，但凡一想便是好奇非常，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這種好奇的衝動。最後，毒島冴子紅著臉，弱弱地開口問道:“司馬老師，剛剛所講果然俱為真知灼見，不過，妾身還是非常好奇，司馬老師的武道，嗯，修習的武功有是什麽呢~?”

似是被毒島冴子的話語驚醒，司馬求道也是不曾言語，而是隨手從自家萬用空間中取出了慣用之因火蟠龍劍，這看在毒島冴子的眼中卻是司馬老師憑空便手上出現了一柄造型古樸，望之便絕非凡品的中華劍~！

“鑶~哴哴”一聲，拔劍出鞘，只見司馬求道手中因火蟠龍劍炎氣升騰，紅光漸顯，如此神兵利器端得令毒島冴子心馳神往，目不轉睛。而司馬求道卻是往複觀看了幾下方才開言道:“某家知道天朝華夏武術色彩濃厚，千多年古老傳承之積累，常造成不知情的外人產生崇高之幻想。嘿嘿，再加上之前，某家一路所展示出的力量，你這小妮子恐怕早就心馳神往，渴求異常了吧~?是啊，這等力量著實令人迷醉，尤其是當前這末日亂世之中，手掌此等動輒決人生死之威能，旁人無論何種身份，地位，與吾眼中皆為螻蟻;生殺予奪，俱在一念之間。況且，其與尋常人世間家國權柄不同，此等偉力加諸於自身，舉手投足間，力量揮灑，威勢自起，心神所指，言出法隨，何等風光，何等快意。

但這些僅僅只是表象罷了，單單你我所用之劍的本質上就有不同。華夏用劍首重輕靈，所以有舞劍一說;而西方卻是大拙，連帶東瀛亦是如此。

不求每一招式使出都能給對手造成致命傷害，但只要命中其一招，便必是開放性大傷。所以你們的劍都做的又大又長，一手拿還不夠看，要兩手拿;甚至要加長劍柄與劍身之長度乃至寬度，希望一掃就能殺傷對面上百人。”

說著，司馬求道伸手阻止了明顯有話要說的毒島冴子，繼續言道:“問題是你不用改。多情劍重在劍訣與劍意，劍招只是基本的點挑揮劈等等動作而已。劍招是形，劍訣是心，而劍意乃是風格。正所謂江湖一點訣，點破不值錢。今天某家不告訴你，也許在明天你就會自己悟出來，或是在日後，你會從某些古籍中找到線索提示。所以此時此地，某家沒有必要藏步藏招，即使你是個懂劍之人也無妨。反正同樣的劍理，領悟卻不見得相同。聽好來。”

“第一訣:人分陰*分陰陽、氣分陰陽，招也分陰陽。譬如非劍之鋒及劍鋒處，正是其陰與陽。於招而言，陽處即是殺式所在，而陰處則是破綻。

此一現象，自出手而生，生而定成。陰陽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兩人對招其各自之陰陽能延生出無數變化。凡人之想不外乎以己之強，攻彼破綻。

在某家眼中卻是以己陽處，傷彼陰處。高手與低手所差者，不過是陽盛陰衰與陰盛陽衰者。但陰陽無極，沒有什麽招是毫無破綻，於敵於己皆然。

有人思索以藏，將破綻藏於人意料以外之處。但某家所思索者卻是將其陰陽契合敵之陽陰，即以劍鋒迎其破綻，以肉身迎其劍鋒。若在四象之中，陽極盛陽、陰極至*火交融，一者成生生不息之態勢，兩造皆能全身而退。另一者……”

“怎樣啊~?”

“呵呵，當然是兩敗俱傷，全部掛蛋。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就可供其他認識你的人憑吊紀念。以上，就是吾道多情劍第一訣，某家稱其為補缺。”

“聽起來好像很危險。”

“是很危險沒錯呀。”

“假如沒補好呢?”

“死翹翹囉。”

把耳朵拉長，繼續聽好來。第一訣補缺不確定因素太多，不是同生就是同死。若要突破，唯有破壞陰陽均衡一途。陰陽失衡，其威勢必會傾注於某一方。等同於合兩人之力，傷其一人。這便是第二訣:崩。”



“可，可是，該怎麽才能知道會崩向哪一方?假如是自己，那不是死定了。”

“當然是不知道呀。反正第二訣的意思，不是死他就是死我。一半一半的機會。”

“所以才會有第三訣，人若不能無情，劍怎能多情。”

“人若不能無情，劍怎能多情?什麽意思?”

“勝敗只在一瞬，而人卻易受影響。於內是七情六欲，於外是天時地利，而物卻非。有人說物乃死物，在某家看來物亦有七情，只是它不動如山。

故勝負於物而言，就只有勝負。比試之時，人若能以無心以對，劍則多情於求勝，高下立見。此即為第三訣:劍多情。”

“聽起來好像是……”

“以劍禦人之理吧。嘗有人說此為邪道，墜紅塵修練劍心是邪門歪道好了，以劍禦人之法是邪劍好了;但這並不等同於讓你對別人之無情無義、無血無淚，真若這般你還是乾脆當個無心無肝、無肺無胃的死人好了。“”

“其中真意是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