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還活著啊,薑格爾。”二殺收斂了所有的疑惑,打了聲招呼。
薑格爾愣了一下,或許在思考自己的名字是什麽時候泄露出去的。
“薑格爾!你是什麽意思!”“口口聲聲說不加入任何一個隊伍,現在是要幫助這兩個人類嗎!?”
“我所認識的巨人,不應該是這樣不堪的存在。”薑格爾淡淡的回著嘴,扭頭看了看身後憤慨的眾亞人,似乎並沒有多解釋什麽的想法,衝二殺使了個眼色,向著整個場地的一角走去。
令二殺奇怪的是,在場的亞人似乎都很畏懼薑格爾,看著薑格爾的靠近本能的讓出了一塊空地,除去那個名為奧茲的唯一的巨人不說,單從體型上來看,薑格爾的威懾力應該排在第二位。
二殺覺著薑格爾應該是讓自己跟上,於是他拍了拍大條的肩膀,全然無視四周亞人的視線,跟著薑格爾來到了空間的一處角落裡。
這裡有著三三兩兩一副頹靡神色邋遢之極的亞人,他們看到薑格爾的到來,無神的雙目中竟然浮現了些依賴性質的心喜,慌張的將牆角的位置讓了出來。
薑格爾衝著幾名弱小邋遢的亞人點了點頭,心安理得的貼著牆側臥了下去,然後定定的看著二殺,似乎沒有說話的念頭。
二殺愣了一下,看著薑格爾鏤空的頭盔下那雙總感覺誰都欠他什麽似的眼神,覺得是不是自己先開口比較好。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斟酌了一下用詞,二殺也不嫌髒,挨著地一屁股坐了下來,大條在他身後站著,額頭流著冷汗,咬著牙將紅腫的手腕掰得“嘎吱”作響。
薑格爾出現後,他似乎一直不在狀態。
“拜玲耶呢..”沒有回答二殺的問題,薑格爾自顧自的問著。
二殺皺了皺眉,對薑格爾的態度有些不滿,但還是忍了下來。
“她還活著...現在...或許已經在回去努爾加的路上了...”二殺淡淡的解釋著,看著薑格爾,“她以為你已經死了...”
“或許是這樣...”一瞬間而已,得知拜玲耶還活著的消息,凝於薑格爾周身的那股氣勢都輕松了很多,他出神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我被狼人們送來了這裡...”
“炎蹄知道你是努爾加的人?”
“所有的人馬都來自努爾加,更不用說炎蹄王知道我是誰。”薑格爾皺著眉頭,“說實話,這在我意料之外。”
“哈哈哈..”二殺笑了,說實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而且笑的斷斷續續的很難聽,總之他就是覺得很可笑。
“笑什麽?”有些不解,薑格爾奇怪的看著二殺。
“如果因為收下了努爾加的貢品而不能發難的話,那麽只要沒有收到貢品不就可以了嗎?我在笑努爾加的坎坷啊...”二殺伸手揉了揉眼睛,意猶未盡的咳嗽了一聲,“派浪人半路襲擊努爾加,讓所謂的貢品掛上失蹤的名義,所以才可以明目張膽的將一名努爾加的公民當做角鬥士收押起來...”
薑格爾聽著二殺的話,緊縮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過。
“但是沒關系...他們不會想到還有漏網之魚,而且最大的那條魚也還活著...拜玲耶已經向加加汗傳達了她還活著的信息,並且我們,作為貢品,也已經成功的獻上了。”二殺語調一轉,伸手撫著鬢角空白的位置,“加加汗已經沒有開戰的借口了,拜玲耶告訴我,努爾加接下來只要專心的討伐狼人就好...”
“拜玲耶為什麽和你說這些?”薑格爾似乎不相信僅僅是貢品身份的二殺可以和拜玲耶討論這些政治話題,
問著。 “墜崖後,一周的時間我和拜玲耶互相扶持著,才一起活了下來,可以算是朋友了..”二殺一副誠懇的樣子,看著薑格爾,“如果她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喜極而泣的,討伐狼人的戰爭也需要你...在這裡呆了不少時間了,一起離開吧?”
二殺很直接的切入了話題中心,也是他看到薑格爾的第一時間出現在內心深處的念頭。
如果要組一個五人的隊伍,薑格爾這樣強大的存在一定要屬於自己才行。
“我無法相信你,”薑格爾毫不猶豫的表示了懷疑,雙眼注視在二殺身上,“你的轉變讓我懷疑,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想幫助努爾加?”
“我希望成為加加汗的外族戰士,得到親自守護葛格爾的力量。”二殺同樣理所應當的開口解釋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半點虛假,他甚至微微垂下了頭,雙手撐著地一副懇求的樣子,“我知道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組到更好的隊伍,但我可以依賴的只有你了..希望偉大的努爾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並且我有信心,只要不是之前那個巨人那樣的亞人,我會有一戰之力的...”
薑格爾看著二殺,似乎在打量著什麽,沉默了很久。
“拜玲耶知道你的想法嗎?”
“雖然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我確實告訴了她,她也希望我可以實現這一切,”二殺笑了笑,一隻手拍在了胸口,“我和她,已經成為了朋友。”
薑格爾的眉頭沒有舒展。
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二殺,似乎在醞釀著什麽,許久,深深的吸了口氣。
“你身後的人類,是被我打敗的...襲擊葛格爾時,我打敗了他,然後將其俘虜。”薑格爾指了指大條,然後看向二殺,“你父親的手臂也是被我砍斷的,因為他的強大出乎我的意料,所以只能讓他不能再反抗才行...”
一股異樣的情緒隨著薑格爾的話語開始擴散,二殺垂著頭,臉上的笑容開始僵硬,瞳孔輕微收縮著,頭昏腦漲,呼吸急促,胸口沉悶。
異常的不振作。
“四名成年男性人類,九名男性戰士,這是我們斬殺的所有葛格爾人的數量,”薑格爾眯起了眼睛,看著二殺,“現在你是怎樣的心情?讓我相信你沒有復仇的想法嗎?”
他在向你挑釁...
這個該死的半人馬..
父親的手原來是被他斬斷的..
他還捅爛了你的肚子,讓你半死不活..
不能忍...無法忍..二殺...
殺了他...現在...讓大條老師幫忙壓住他...用鎖鏈勒住他的脖子...
殺了他...
“仇恨當然是有,我甚至希望努爾加可以灰飛煙滅...死的連渣都不剩...但是不行啊..”二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仰起了一抹自然的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薑格爾,“我是葛格爾青年隊的隊長,也是葛格爾的村長的兒子,我要為全村人的幸福考慮,如今的人類沒有了說話的權力,那我只希望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所愛的一切...自己掌控自己...”
“像你們努爾加一直在追求的一樣。”
怎麽樣...很完美的回答吧?
你還會懷疑嗎?不會了吧...
二殺感覺這一段話簡直不是自己說出口的,就像有另一個意識在幫著他說話。
他只需要壓抑住胸口的憤怒,然後保持微笑就好。
“....”薑格爾看著二殺,良久,眉頭終於緩緩的舒展開,他看著身邊一個個瘦弱邋遢的亞人,抿著嘴,“如果渴望著改變,第一條件就是要有改變的勇氣,無論自身的強弱,首先是不能自甘墮落下去,不顧一切的巴結別人...和強者組成一隊,然後登上競技場...贏,或者輸,活下去,或者死亡,回來這裡,或者離開,這裡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
“這裡日積月累著在一天天的掙扎中失去希望的角鬥士們,他們或許曾今是渴望能夠有所改變的勇士,或許是希望得到自由的奴隸,然而競爭中有勝者,當然也有失敗者,後人踩著前人的脊背,一個接一個的重蹈覆轍,有著永遠不願意服輸的勇士,更多的卻是迎來光榮的死亡..這裡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我曾經和拜玲耶首領在觀眾席上看過這殘酷的一切,永遠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其中的一員....也從來沒像現在這般意識到加加汗的改變..”薑格爾無奈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可有可無,或許只是簡單的抽了抽面部肌肉而已,“這讓我...更想回去首領的身邊, 去守護她...”
薑格爾說著話,緩緩站起了身,他看著二殺,伸出了一隻手。
“你的坦誠和意志讓我尊重,無論今後如何,起碼現在,我決定幫助你。”
“讓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上鉤了...
別急,這只是第一步。
“一起離開這裡。”二殺笑了,很真誠的微笑,伸手握住了薑格爾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還有兩天就要開始下一周的競技,因為一直不確定首領的安危,所以我並沒有參加過一場競技,但這也有了些收獲。”薑格爾收回了視線,看向了遠處的黑暗中,“我認為...第四個人,可以找他加入。”
二殺和大條,並著肩站在薑格爾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越過了正在大肆喧嘩著,吵鬧著的亞人集合,整處空間在頭頂的透明地面映射范圍外的黑暗中,一個巨大的身影一動不動的矗立著。
體格的輪廓就像一個倒生的三角形,極寬的兩肩被巨大的鎖鏈牢牢的釘在牆壁上。
全無人類的特征,輪廓分明的銅鑼大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前凸的唇鼻打著響鳴野蠻之極,頭頂兩側直生向天空的雙角呈著詭異的漆黑色。
和所有角鬥士都不一樣的待遇,纏滿周身的鐵鏈將其牢牢的固定住,就好像一隻不能給予自由的野獸,一旦解開束縛,將無人可以掌控。
那隻野獸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亞人的駐足,將近數十米的位置都是真空的間隔。
是一隻高大三米的,和奧茲有的一拚的牛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