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往加加汗王宮的路上,二殺和大條已經不用再擺出一副弱雞的樣子了。
他們受到了朋友般的待遇,在拜玲耶身側行走著。
“二殺先生,再一次感謝您救助了我們的首領。”身側的一名努爾加戰士從離開鐵匠樓後已經說了十幾遍感謝的話,二殺只是生硬的傻笑著回應。
身前拜玲耶微微側著頭看了看自己,面具鏤空的部位,一雙若隱若現的碧藍色瞳孔似乎洋溢著一些得意的情緒。
“您的無畏無懼讓我們敬佩,想必您一定是一名偉大的戰士。”
“不...我只是葛格爾的青年隊隊長..”
“您在武術方面也定有不凡的造詣吧?等你這次如願以償後,還請讓在下討教一番..”
“饒了我吧...除了亂揮斧頭我什麽都不會...”
拜托大條老師應付著兩名半人馬戰士的各種詢問和感謝,二殺終於得空出來小跑著跟在了拜玲耶身側。
這還是第一次兩人這樣行走在一起。
或許是種族的特征差距,二殺自認為無論身高還是長相在葛格爾都是拔尖的自己,卻堪堪到拜玲耶肩膀的位置,女人馬的四蹄“啼嗒啼嗒”的踩在石磚鋪成的地面上,規律的清脆聲響很有節奏。
“不用休息一下嗎?”二殺輕抬著頭才能看到拜玲耶的臉,他有些不滿的詢問著。
“不用了,我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現在起要爭分奪秒,我們已經向努爾加傳去信息了。”拜玲耶目視著前方,一隻手半壓在腰間的刀鞘上,“其實我更不敢相信的是你這個自大狂竟然這麽有骨氣,明明一副懶散的樣子不成體統...”
“薑格爾,是那個大個子的人馬嗎?”本能的想岔開這個話題,二殺收回了目光,不太敢和拜玲耶的視線撞在一起。
“是...”似乎意識到了二殺想問什麽,拜玲耶短暫的頓了頓,語氣沒有什麽變化,“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一定會為他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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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沒有什麽好遲疑的....也沒有什麽好愧疚的...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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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如果我贏下這一周的競技的話,會在那什麽...炎蹄?我會在他面前美言你們幾句的..”
“謔?”拜玲耶似乎沒想到二殺會說這些,她好笑的哼哼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二殺的肩膀,“自大狂就是自大狂,長老國之一的加加汗王,怎麽會聽一個外族戰士的獻言?不過你有這份心就很讓我感動了,謝謝你...”
感受著輕拍在自己肩上的力道,二殺很不自在。
他緩緩抬起頭,發現拜玲耶正看著自己。
那雙碧藍色的瞳孔中,凝聚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真的謝謝你..很多方面都是,二殺。”拜玲耶這樣喃喃著。
一路無言。
終於來到近前。
加加汗王宮,位於整個國家的最中間位置,也是錐形地勢中心的頂點處,因此二殺向其越來越靠近時,會感到一股慣性的上升感,
就像一下子來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以王宮為中心,四周百平米的位置沒有任何建築,
鱗次櫛比密密麻麻分布的街道市井在這一圈真空的地帶外規律的隔開形成一個圓形的包圍,這一段真空帶由一種粹白的光滑石料鋪製而成,地勢拔高的陡坡中央,一條垂向地平面的道路出現在二殺的視野裡,這是通向王宮的唯一道路。 在真空帶的最外圍有著一隊隊牛人戰士的巡邏看守,他們似乎紛紛都在等待著拜玲耶的到來,遠遠的看到後,沒有任何阻攔或者詢問,自然的放行。
在道路的前方,已經有一排身影安靜的站立著。
為首是一名身著鉑金色鎧甲的牛人戰士,單看面孔意外的沒有牛人那種天生的蠻橫感,棱角分明的青年面孔充斥更多的是一種穩重的成熟,頭頂的兩支牛角不是常見的黑色,而是如玉般的純白。
當然吸引二殺的不是這個帥氣的年輕牛人,而是在其身後,一抹高大到可怕的身影。
三米?或者四米,二殺確定自己見過最大的亞人無論是薑格爾還是那隻白狼人,在這個身影面前都要仰視才行。
兩隻蒲扇般扁圓的耳朵無意識的在高空忽扇著,或許是因為身體橫縱雙向發展都太過誇張,所以護身的鎧甲只有關節部位才有,皮膚有些偏向怪異的灰色,五官正中,一條皺褶起伏,被銀白色的鎧甲包裹著的長鼻子垂到下巴的位置。
和二殺上半身大小差不多的手掌正提著一柄巨大的鐵槍。
二殺深刻的懷疑五個薑格爾能不能打過這個巨大亞人。
亞人奇蹄目象種,象人戰士。
“尊貴的努爾加城主拜玲耶遠道而來,父王囑咐我到宮前來迎接。”那名英俊的牛人戰士渾厚的嗓音遠遠的就傳了過來,他向前邁了幾步迎到拜玲耶身前,單手放在胸口,率先躬身敬了一禮,“一路辛苦了。”
“同是奇蹄目的亞人,泰爾王子不用這麽客氣。”拜玲耶似乎並沒有像二殺那樣被那個巨大的象人震懾到,不知道是見慣了還是真的不放在眼裡,包括她身後的兩名努爾加戰士都沒有任何氣勢上的衰弱或動搖。
“這位是加加汗國的大王子,二殺先生,你和你的老師委屈一下,還請低調一些,別讓他們察覺到什麽。”在二殺身邊的一名努爾加戰士小聲叮嚀了一聲,意思是讓二殺繼續回到弱雞的樣子。
二殺大概理解到努爾加人的難處,如果讓王子察覺到自己的地位似乎不是所謂的“貢品”,可能會懷疑努爾加獻上自己的圖謀,更糟糕的是自己可能進不了競技場。
於是和大條對視了一下,二殺識趣的退到了最後,低下了頭。
“父王已經準備的豐盛的宴席,請隨我來。”泰爾王子接受了拜玲耶的回禮,轉身看了看那名象人,“寶拉,可以開始了。”
沒有給二殺時間反應為什麽這麽雄壯的象人會有這麽可愛的名字,這個“寶拉”便猛的一甩鼻,朝天“嗥”的發出了尖銳的鼻響聲。
幾乎隨著鼻響的同時,身後那一條直通王宮的斜坡上同時響起了規律的鼓點聲,二殺才注意到,兩排身穿著簡陋紅色素衣的醜陋亞人成隊縱向列開站滿了斜坡的兩邊,人手一副貼身的腰鼓,紛紛敲打了起來。
後來二殺才知道,這些醜陋的亞人是奇蹄目貘種,貘人。
於是一行人便在這樣隆重的迎接氣氛下,來到了頂點的王宮。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莊嚴。
相比之下,努爾加城屬於領主的宅邸實在只能用簡陋來形容。
象征性的威嚴浮雕爬滿了城堡的各處,正中打開的玄金色大門後,是金碧輝煌的寬敞大廳。
紅色的長方形地毯由入口的位置延伸到大廳的盡頭,那裡有著一處梯形的三級平台,平台中央,一座鑲嵌著珠光寶氣的華貴王座沉穩的矗立著。
大廳兩邊成排的立滿了各式各樣的亞人,但是二殺注意過他們的腳掌,都是蹄形的腳掌。
也就是說這座王宮裡的,全是奇蹄目的亞人。
一張長達兩三米,但是隻到二殺腹部位置高度的長桌安放在大廳的中央,上面一左一右兩頭分別擺滿了各式的琳琅。
二殺發現滿桌的菜肴紛紛是素食,但是無論色澤還是氣味, 都讓二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努爾加城主,努爾加四世·拜玲耶到!”佇立在入口兩側,兩名在鼻梁位置生著獨角的魁梧亞人扯著沙啞的嗓音,向全體人員宣布了拜玲耶的到來。
然後就是無數道視線的注視。
二殺很討厭被這樣注視的感覺,或許是當初在努爾加被亞人圍觀時留下了陰影,一旦被這樣數量的目光集火,二殺會感覺心浮氣躁,心癢難耐。
“心無旁騖,無所畏懼。這些可是你今後要獲得認可的亞人。”拜玲耶似乎注意到了二殺的變化,她沉著聲音,淡淡的開了口,然後邁開玉蹄,向那張長桌走去。
奇怪的是,二殺的情緒隨著她的話音,竟然平複了下來。
“當初的小女孩已經出落的這般亭亭玉立,時間還真是不可思議。”迎著拜玲耶的到來,在長桌的另一頭,一名盤著腿坐在紅毯上的魁梧身影終於開了口,那身影打量著拜玲耶,似乎有些好笑,伸手從桌面的菜肴中抓了一把什麽,塞進嘴裡嚼了幾下,“本王特意準備了努爾加人的餐桌,希望這些菜附和你的口味。”
和所有牛人的犄角完全不等的長度,一支尖銳的觸角因為過長而有些彎曲,另一支卻在中途斷開,斷口處有著明顯的接合,嵌著金屬質感的後半段,形成了一對怪異的雙角。
粗狂的面孔泛著自然的溫紅,接近方形的下巴上爬滿了密集的胡須,周身披掛著厚實的絨綢,領口袒露出來的鎖骨上密布著觸目驚心的疤痕,周身凝聚著令人膽寒的霸道威壓。
加加汗國王,炎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