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拜玲耶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懷中抱著一團團火紅色的植物,一下子就將那短暫的激動情緒收斂了起來,移步走向前來,然後理所應當的在二殺身邊一點的空地處落座,優雅的伸手將一堆植物放在一了邊。
“我昏迷了多久?”風水輪流轉,這次輪到二殺問這個問題。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四周沒有起霧,光線也足夠視野的延伸。
所以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昏過去了一整晚。
“三天哦...”拜玲耶小聲的回答著,然後伸手從那些火紅的植物裡撿起一團,掰了一塊白色的苞心出來,放在嘴邊“阿姆”的咬了一小口,就像吃到了什麽美味佳肴,眯著眼整個人都沉浸在一股安逸的氣氛裡。
“三天!”和拜玲耶的淡定不一樣,二殺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然後伸手將腹部的那些碎屑扒拉掉,深紅色的一道道猙獰疤痕便起伏在自己的視野裡,但是已經有了健康愈合的征兆。
確定隻有三天嗎?二殺忍不住想問,但又覺得那樣不太禮貌。
這種程度的傷三天時間可以恢復成這樣?
“三天...但我現在感覺不是很餓..”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疑問,二殺開了口。
然後拜玲耶便“噗嗤”一下的將吃了一半的東西噴了出來,劇烈的咳嗽起來。
臉色有些異樣的紅暈,拜玲耶伸手拍著胸口,半天才緩過來。
“是....是嗎?我幫你挖了很多蟲子,然後碾碎了喂給你,不用感謝我。”拜玲耶有些窘迫的解釋著,但二殺不清楚是為什麽。
原來如此...怪不得滿嘴的腥酸味道...
“謝謝你。”二殺誠懇的開口,直接表達自己由衷的謝意。
“沒關系。”拜玲耶笑了,嘴角有些輕微的上揚,她將手上所剩不多的苞心吃了乾淨,然後拍了拍手,“你救過我,剛好抵消了。”
不...沒有抵消...
我又欠了你一次啊..
二殺皺了皺眉,他嘗試著站起來。
身體沒有再和他作對,他成功了。
“說實話,我也不敢相信你可以熬過來。”拜玲耶看著二殺移動的樣子,嘟嘟囔囔著,“第一天的時候又發燒,傷口又惡化,沒有合適的藥物,我隻能就地取材,給你做了些最簡單的消毒...”
“可能是因為我牛逼吧。”二殺開了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發現知覺基本都清晰了起來。
“切...自大狂..”拜玲耶小聲的啐了一下,伸手揚了揚一團火紅,“沒有這個東西,你肯定第一晚都撐不過,記住它吧,火河蓮,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的救命恩人是一個愛多管閑事的白癡半人馬。”二殺習慣性的打斷了拜玲耶的介紹,嘗試著小跳了幾步。“竟然毫不顧忌的救一個說過活著離開峽谷就會復仇的敵人...”
“我也說過,你沒有那個實力。”拜玲耶似乎毫不在意二殺的提醒,她有些高傲的昂了昂下吧,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如果你要報仇的話,那我就再把你打趴下就好了...自大狂...”
“那就拭目以待吧。”二殺笑了笑,伸了個懶腰,“花了這麽久時間來恢復身體,也是時候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了...”
“你確定自己的身體恢復了嗎?”
“起碼可以自理了,相信我。”
“就是因為你我才不相信。
”拜玲耶小聲的喃喃了一下,沒有讓二殺聽到,她緩緩起身,二殺才發現她背後多了一副長弓。 “我在水裡找到的,還可以用。”拜玲耶似乎發現了二殺的注意力所在,解釋著,“而且我已經發現了該向哪邊走了哦。”
“?”二殺擺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盡量給足這個想表現的女人馬面子。
自己來回了無數遍都沒有找到出口的峽谷,她真的發現生路了?
還是有點好奇的。
“我向上遊的方向射了一箭。”拜玲耶做了個拉弓的動作,注視著上遊的位置,“大概三百米的距離,結果傳來的是落水聲。”
“你可以聽到?”二殺不太相信,所以又一次打斷。
“努爾加人的聽力在亞人中可都是數一數二的。”拜玲耶昂了昂下巴,然後又回到了正題,“向下遊也射了一次,傳來的是扎入地面的聲音哦。”
“所以說下遊再遠一點的位置有路?”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可以離開峽谷的道路,但起碼要比不確定有沒有落腳地的上遊保險,而且...”拜玲耶頓了頓,碧藍色的瞳孔若有若無的看了看二殺,“你的老師也有可能被衝去了下遊,最有可能落在了那裡...”
老師?大條嗎?
還沒有忘記這個人啊...
明明我都放棄了...
二殺無奈的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打起了精神。
“那麽走吧,就去下遊。”
兩人站在了軟泥地向下遊延伸的盡頭處,那裡有大片大片的“火河蓮”。
二殺站在盡量靠前的水深中,極力向更遠的前方張望著。
除了緩慢均勻的河流,肉眼無法看到更多。
“那開始這次不確定結果的逃生前,再問你幾個問題吧..”二殺收回了視線, 伸出手沒入了水面,阻斷了一小點的河流在手心。
“能介紹的基本都介紹了哦,你還想知道什麽就要去問努爾加的學者們了..“拜玲耶很奇怪二殺還想問什麽,扭過身認真的將馬身的裙子卷起來,折了一圈收攏在馬尾下的位置。
“呐,隻是問一下這手銬你有鑰匙嗎?”二殺揚了揚手腕上還殘存著的兩處鐵環,解釋著。
“很抱歉,鑰匙並不在我這裡。”拜玲耶看了看二殺的手腕,皺了皺眉,“我已經用刀幫你把木頭的部分劈開了...現在這樣還會影響到你活動嗎?”
“沒關系,隻是問一下,畢竟這又不是裝飾,留在身上很不自在。”二殺擺了擺手,雙眼出神的看著某處,“再問一下,你說我們會被送去加加汗成為...角鬥士?如果堅持勝利一周的話就可以獲得自由是嗎?”
“恩...”拜玲耶似乎沒想到二殺會提起這個,她神情有些輕微的變化,語氣也低沉了少許,“其實...”
“那是怎樣獲得自由呢?堅持勝利一周就直接把我們放走?還是會有什麽儀式之類的?”二殺沒有給拜玲耶解釋什麽的機會,他自顧自的繼續問著。
“勝利者會被皇室接見,可以選擇成為加加汗的外族戰士,也可以贖回自己公民的身份。”拜玲耶沒有再對二殺的不禮貌表達不滿,她僵在那裡,有點尷尬。
“是嗎?會被皇室接見...”二殺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河面,深入其中的手緩慢的攪動著水流。
就像確定了什麽,嘴角不自禁的揚起了一抹狂熱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