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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娘一點也不可愛》第4章 不能守護什麽
  “你們...?”一直拽著紙鴦走在人群最前的果達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這一愣神,紙鴦立刻咬了他一口,掙脫開來又撲回了二殺的懷裡。

  可是回來了似乎還不解恨,她狠狠的一口,又咬在二殺的肩上。

  這一下正好咬在了二殺的箭傷位置,二殺臉一抽哼了一聲,女孩回歸的感動剛醞釀一半,便被疼痛衝散了。

  “哥..對...對不起...我...”女孩又是驚慌又是不解恨又是後怕的又哭又氣,一隻小手慌張的輕柔著二殺肩上自己咬過的位置,滑稽的樣子讓二殺的心情莫名的平複了下來。

  “不準任何人離開村子,與村子同在!”那個打頭擋住所有人的大漢豎著眉頭低吼著,他身後個位數的戰士紛紛擋住了人群的去路。

  “前輩,盲目的熱血很不明智,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果達甩著被紙鴦咬的手,似乎沒有把那大叔放心上,扭頭看了看身後的人群,“大家繼續走,隻有活下去才有以後,不用自責!”

  “自大的東西。”一切都只在一瞬間,沒有人可以猜測到接下來的發展,那大漢惱怒的看著果達,單手一伸抽出了腰間的鐵劍,沒有絲毫猶豫的捅進了果達的後背。

  鐵劍不長也不短,恰好捅穿了果達的身子,正面對著人群發言的他隻覺得腹部一涼,被自己鮮血染紅的劍首便出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額..這個...”果達真的是什麽都沒有反應過來,他結巴了一下,喉嚨咕嘟著嘗試咽下什麽,然後腿一軟,整個人結結實實的跪了下去。

  腹部的熱血不受控制的溢向地面,砸在地上混著泥土成一顆兩顆的血球,果達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他看了看眼前被恐懼籠罩著的村民們,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短刀砍向身後。

  幾乎同時沉悶的破風聲響起在腦後,果達隻覺著頭頂一沉,大漢抬著一隻腳毫不留情的狠狠跺在了果達的頭上。

  無法阻擋的巨力讓果達臉朝著地結實的摔了一個大的,手上的短刀“咣當”一聲滾到了一邊,沒有了任何反應。

  “全部給我呆在原地不要動!”大漢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一伸一把抽出了果達身上的鐵劍,帶出了止不住的血花。

  “媽..”二殺將已經短路的紙鴦推到一邊,提著一刀一斧瘋子一樣的向那大漢衝了過去。

  然而還沒有跑出幾步遠,一聲輕微的破風聲便緊接著到來,二殺感覺小腿一沉,一柄羽箭不知何時穿過了自己的小腿,牢牢的釘在了地面上。

  慣力已經無法阻止,前傾的身體狠狠栽在了地上,二殺始終沒有松開手上的武器,咬著牙滿頭大汗的痛哼著。

  “哥!”紙鴦驚慌失措的衝到了二殺身邊,二殺順著紙鴦,看向了她的身後,村尾的那一頭。

  那名身披著藍白色混合鎧甲,有著一頭漂亮頭髮的戴著鐵面具的人馬,正緩緩的收回了高舉著的長弓。

  而那人馬身後,一隻兩隻,越來越多的人馬慢悠悠的走進了葛格爾村。

  為什麽,為什麽可以進來,父親呢?他們不是在抵擋他們嗎?

  二殺知道眼前的情況只會有一種可能,但他像個哮喘病患者似的喘著氣,死都不肯承認。

  “所有人聽著,隻要放下武器,努爾加的大人們就不會難為任何人,他們只需要十個人類男子當做貢品,其他人可以繼續活下去!”那個大漢大聲解釋著,村裡所有人都被他的話語吸引去了注意力。

  “紙鴦...”二殺突然意識到什麽,看了看紙鴦,“今天護送你們羊群回來的守衛,是那個人嗎?”

  紙鴦愣了一下,然後看著那個大漢,良久,害怕的點了點頭,此時此刻她已經沒有了哭泣,掛著淚花的臉上充滿了坦然,隻是一直陪在二殺身邊。

  原來如此..該死的..

  二殺皺了皺眉,自己早該發現的,村裡的成人守衛一向都不會離開村子到草原去,巡邏和看護的工作是青年隊負責,那些人去到那麽遠,和這次半人馬的進攻脫不了關系。

  叛徒,該死的叛徒。

  “大家相信我,所有人都可以活下來,努爾加的大人們已經抓夠了人,現在隻要大家老老實實的,現在和以後,我們就可以活在努爾加的庇護下!”大漢還在勸說著眾人,可怕的是,沒有任何人反駁。

  二殺張開嘴準備問候一下那大漢的家人,然後突然聽到村尾那一邊傳來了一陣騷動,所有人本能的扭過頭,就見站成一排的半人馬紛紛讓出了一條道,而那正準備向眾人走來的藍白盔甲的半人馬首領則停在了原地,優雅的用手撫了撫有些凌亂的發角,看向騷動產生的方向。

  一個半人馬就像脫韁的牲畜似的衝撞向半人馬首領,而那半人馬的身上,騎著一個人。

  一個鮮血淋漓的男人。

  兩邊的半人馬戰士中各自走出了一名,一左一右侍奉在藍白盔甲人馬的兩邊,身體下傾的同時以不可思議的快速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在那失控的半人馬到達首領身前時,就砍斷了其健碩的四蹄。

  發出了最後一身悲鳴,那半人馬身子一歪,頭朝下狠狠的倒在了地上。

  馬背上的男人也跟著摔了個結實,然而其很快又站了起來。

  周身的盔甲已有些殘破,男人左邊的胳膊隻身下光禿禿的肉柱,周身大大小小的傷痕偏布,已經分不清其面目。

  “我,還沒讓你們走吧。”聲音有些顫抖,然而其中充斥著的威嚴絲毫不減,是二殺熟悉的威嚴。

  男人的右手顫抖的舉起了長劍,直指著半人馬首領。

  “下一個是誰?來來來,讓我斬了..”

  腿上的傷口沒有讓二殺崩潰,然而看到那個男人的一瞬間,二殺就像瘋了一樣放聲哭嚎著。

  沒有淚水的哽咽。

  所有的半人馬都沒有任何動作,那首領一動不動的凝視著男人很久,雙手高舉,緩緩退下了臉上的面具。

  客觀的說,二殺可能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面孔。

  劉海可能因為戰鬥而有點凌亂的貼在額頭上,纖細的眉毛輕輕皺著,凝於眉間的是讓所有人難忘的英武,碧藍色的瞳孔有些妖豔的詭異,其內飽含著的淡漠有些微的動搖,粉色的唇齒映射著某種光彩,就像二月的滿天星般耀眼。

  是令人足以銘記一生的風景。

  女人馬一手放在胸前,另一隻手抱著面具垂在身側,向男人深深的敬了一禮。

  緊隨其後,所有人馬紛紛垂下了頭顱。

  對著戰鬥到這一刻的人類男子,獻上了同為戰士的敬佩之心。

  越來越多的馬蹄聲響起在耳邊,無數的人馬湧進了村口,一瞬間而已便包圍住了所有人。

  早已置之死地。

  女人馬對身邊的一名侍衛點了點頭,那人馬沒有任何猶豫便退下了盔甲,雙手高舉著沒有刀鞘的大刀,邁著鐵蹄,緩緩走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紙鴦,滾開。”二殺有些糊塗了,他不應該這樣說話,但他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極限,推開了紙鴦的同時,扭過身一刀劈斷了釘在自己腿上的箭矢,咬著牙嘶吼著把腿從木柄上拔出來。

  那一邊的人馬已經開始了衝刺,高舉的大刀從正面方向劈下,直奪男人的面門。

  男人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然而是戰鬥的本能,或者是人類的極限意識,在那把刀劈來的瞬間,已經松散的身體凝聚著最後的力量再一次的運動起來,堪堪躲過了被正中面門的命運,男人斷臂一側的肩膀暴露在了刀口下,右手緊握著長劍,同時刺向了半人馬與自己同高的腹部。

  犧牲了肩膀的代價很大,效果也很好,男人手中的長劍勢不可擋的被送進了半人馬的腹中,很乾脆,一直到劍柄的位置,男人才沒有力氣再進絲毫。

  鮮血不受控制的順著男人的右臂淋了男人一臉,半人馬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雙手一松,前蹄一軟傾跪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不知道有沒有笑,總之臉部有了一些猙獰的變化,他粗暴的拔下了卡在自己肩上的大刀,瞄向了半人馬的脖頸。

  然後突然的一道黑影衝了上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黑影義無反顧的撞在男人胸口,男人身體短暫的一僵,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二殺放聲咆哮著,手一撐地,小腿撕扯著釘在地上的斷箭掛了一地的熱血,他可能撞到了紙鴦,但此時此刻在二殺的視野裡,隻有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該死的殺千刀的叛徒。

  大漢緩緩抬起頭,他神色悲哀的看著男子,後退了一步,男人的胸口已經多了一把鐵劍。

  “對不起,村長。”大漢的頭一直垂著,不敢看男人一眼,“請不要,再替我們招來仇恨了,請....去死吧..”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大漢,然後在他視野的盡頭,看到了一個年輕人正瘋了一樣的向自己衝來。

  “沒有可以實現父親的諾言,還讓你看到了與夢想截然相反的事實,你一定很痛苦吧。”就像在自言自語,男人的瞳孔漸漸渙散,單手一揮,將長刀倒插在身後,刀柄頂在了自己的鎧甲上,支撐著自己漸漸無力的身體,“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沒有保護好你的母親,你一定很恨我吧...”

  “但是不能被仇恨洗腦啊...二殺..”

  二殺不知道自己一片空白的腦海裡在想些什麽,他發出像野獸般的喘息聲,還在幾米遠的位置便一個飛撲,死死的撞在了大漢的背部,兩個人糾纏著栽在了地面。

  手中的長刀不知道落在了哪裡,但是石斧卻如影隨形的一直攥在自己的左手心。

  “為什麽!為什麽!”二殺不停的問著三個字,高舉著石斧,一斧劈向男人的面門。

  男人堪堪向一旁偏過頭躲過了斧頭,但是一隻耳朵卻被齊刷刷的剁了下來。

  鮮血就像血柱般的濺了一地,男人表情痛苦的扭曲著,一隻手拚命的抓住二殺的手腕。

  “人類...人類隻有依賴亞人才能活下去!”男人雙眼一片血紅,激動的怒吼著,“時代不同了,要想保護村子,必須有亞人做靠山!”

  “去你媽的!去你媽的!”二殺惡狠狠的嘶吼著,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手中的石斧上,向大漢的喉嚨頂去。

  “我隻是想保護所有人,努爾加人已經答應了這一次之後會給我們進入草原的資格,我們將會是近百年來最發達的人類聚落,為什麽你不懂我!”生命危在旦夕,男人也是拚了命的掙扎著,然而因為體位的關系,石斧正在一點點的接近著他的喉嚨。

  “所以你殺了我爸!你殺了果達!你隻是個貪生怕死的雜種, 你不配做人類!”二殺怒吼著。

  男人還想辯解什麽,突然看了一下二殺的身後,臉上浮現了得救的喜悅。

  二殺愣了一下,然後就覺得脖子一涼,冰涼的金屬質感的鋒利已經貼在了自己的脖子邊上。

  “他不能死。”清脆的聲音,很悅耳,二殺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美麗的女人馬。

  “他會死。”二殺低沉著聲音,突然一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了大漢的鼻子上。

  這是沒有絲毫保留的撕咬,男人就像殺豬般的慘叫著,同時手上的抵抗力一弱,二殺全身的重量便不顧一切的壓在了石斧上,乾淨利落的直直切進了男人的喉嚨裡。

  那觸感有點像牛油膏,石斧直接將男人的脖子劈了個對穿,只剩著一絲絲的破皮連接著。

  大漢難以置信的看著二殺,雙眼死死的盯著二殺。

  “你..”女人馬在二殺的身後,語氣有些微怒。

  二殺沒有說話,他就像個隻為了解恨的行屍走肉,一隻手再次抄起了還卡在大漢脖間的石斧,一轉身,義無反顧的向那一臉錯愕的女人馬撲了過去。

  這麽美麗的面孔,自己一定要去毀壞嗎?

  二殺問了一下自己,這之間他的雙眼短暫的在父親的身影上停留了一下。

  隻是短短的一下。

  最後一次對話,也隻是同為戰士的命令與調遣。

  “真是悲哀的父子倆。”二殺喃喃了一聲,有無奈,也有些自嘲的輕浮,手上的石斧,向著女人馬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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