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呂智瘋狂的怒吼,狂傲本性一覽無遺,向著天下宣泄自己的情緒,此時他身上如甲般的鱗片早已經殘破不堪,有些地方已經只有模糊的血肉,好不狼狽。但是那股天下無敵的氣勢再次籠罩著天地。
忽然一個黑影出現在遠呂智的視線中,尚未來得及反應那黑影已經一頭扎進了他的懷中,接著他便感到自己腰被鐵箍緊住一般,勒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又是你,螻蟻!”遠呂智看著抱著自己的羽,那副瘦弱不堪風一吹便會散架的可憐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遠呂智喜歡強大的人類,不代表他喜歡被人逼到絕路。
惱羞成怒的他瘋狂的拍擊羽的背後。
羽感覺時間幾乎凝固了,背上的痛和衝擊都恍然不知。按照正常情況,這時候阻攔遠呂智的,應該是實力被他強行提到半神的綾音和紅葉,加上本來就是半神的隼龍。
但是羽不敢去冒這個險,如果阻擋不住她們可就死定了,反正自己注定是必死之人,就讓自己終結一切吧。
“嗡”
一道細不可查的電弧穿過了空中抱在一起的兩人身體接通了天地。但就是這微不可查的電弧,讓遠呂智瘋狂了“混帳,你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嗎?”
“這是屬於我的時代,當然得由我親手結束,我就是‘金色閃光’!”語畢,閃電光芒籠罩了天地之間。
“就在雷鳴的咆哮之下一起見證時代的終結吧。”羽的目光仿佛穿過了長空,看到了綾音和紅葉的臉。白光吞沒了他,鮮血從他被刺瞎的雙眼中流出。
他的皮膚也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碳化。
以兩人為中心,一道道強大的閃電從地下鑽出升向了上方的天空當中。從高空俯視下去,只見在下方的樹林當中的四個角落,突然升起四道巨大的雷電光柱,劈裡啪啦的閃爍著一股股巨大的閃電火花,
然後這四道巨大的雷電光柱在天空當中伸出四道巨大的光柱在正中間聚集,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電光球。
死亡!那是死亡的氣息!遠呂智恐懼的看著頭頂上逐漸匯聚的雷電光球,死死地掐住了羽的脖子,手指已經深深的卡進了肉裡,而羽依舊紋絲不動。
那尊千手佛像矗立在電網之外沒多遠,綾音和紅葉眼睜睜地看著雷電隔開了裡外兩個世界,束縛住兩人的藤蔓開始縮回到佛像中。綾音二話不說跳起朝著那裡面的世界撲了過去。
“啊!”痛苦的嚎叫,綾音身上閃動著電芒跌落在了地上,紅葉也是緊隨其後墜落,兩人痛苦的蜷縮著身體,僅僅觸碰的瞬間,饒是以她們半神的身體也扛不住那雷電。
這是貫徹天地的雷電,只要沒有強大到毀滅這個世界就完全無法抗衡。僅僅是引導出雲層中的雷電完成的“麒麟”就已經強大如斯,那麽勾引出天地之間的雷的“雷夢雷人”又會強大到何種地步?
羽的右臂漸漸地松開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羽綻放出生命中最後的光華“聆聽雷鳴的咆哮吧,雷遁——雷夢雷人!”
隨著羽的話音落下,天空上的巨大雷電球轟然落下,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之聲轟然響起,一道刺眼的雷光突然亮起,一股恐怖的風暴突然席卷了周圍的一切。
當爆炸停止,視野恢復清明,風暴消散,只見原來的樹林當中的一切已經化作了一片廢墟,裡面所有的生命都已經消散。其中原本彌漫的所有氣息在這雷電元素之下都已經消散。
只有空中一個殘留的黑點飄然落地。
“還未結束麽?也許吧。”羽囈語般重複著遠呂智最後的宣言。恍惚間聽到了破空聲,羽沙啞著嗓音問道“綾子,是你麽?葉子?還是隼龍!”
綾音撲倒在羽身上“哥哥,是我,你睜開眼啊。”紅葉站在一旁,想上前,但是綾音確如護犢的雌虎一般不讓任何人碰到羽。隼龍,紫電他們在雷光消失的時候便第一時間趕了上來。
無論綾音怎麽哭號,羽都恍若未聞,停頓了很久不緊不慢道“呵呵,我也體會到了幻心的痛苦了,聽不見,摸不著,什麽都感覺不到,真的好孤獨啊。”
綾音抓起羽黑碳般的手蓋在自己的臉上“不會的,我在這裡,你不孤獨的。”然而在綾音慌愕的眼神中,羽的手掌就那麽輕輕一搓,便碎裂了。
“綾子啊!你永遠是那個天邊的小音音。”羽沒有再開口了,仿佛睡著了一般神色是那麽的平靜,安寧。一顆種子頑強的衝破了土壤,肉眼可見般的速度逐漸長大,一個新生命的誕生,意味著舊事物的消亡。
隼龍上前很想說,他已經走了,但是看著綾音那悲痛欲絕的表情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眾人低頭為逝去的英雄送行。
“你們看。”一個聲音打破了肅穆,眾人聞言轉頭,發現羽召出的那個已經斷了右臂和背後眾多手臂的真樹千手佛像,竟然流出了淚水,一陣風吹過淚水隨風飄散。
綾音摸著羽焦黑的臉頰,緩緩道“哥哥,是你在哭泣麽!”
......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眾人都散去了,只有綾音和紅葉一隻守候在了羽已經冰冷的屍身旁邊。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羽被埋在了那尊千手佛像腳下,而在他的墓旁,修立起了一座寺廟。
冷風吹著,綿綿細雨籠罩大地,一棟破敗的小屋的被腐蝕的木門不斷發出吱呀聲,一名穿著黑色和服的紫發美麗少女推門走進,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個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在追逐著一個帥氣少年。
少年被女孩追到了,轉身抱起女孩,在女孩銀鈴般的笑聲中將她高高拋起。追尋著少年和女孩的腳步,紫發少女走進了唯一的屋中。
塵封許久的屋子,自從封閉後第一次迎來了陽光。而在紫發少女眼中,屋內一切雖然清貧但是很整潔,看著少年在床上偷偷摸摸地想要上女孩的床,卻被女孩做夢中伸出的腿一腳踢翻在地。看著少年的狼狽模樣,紫發少女笑了。
伸手想要摸那少年的臉,一切如同鏡花水月版散了,紫發少女才醒悟過來,這只是夢。一切恢復了原樣,灰塵遮住了一切。
這個紫發少女就是綾音,今天是羽下葬的日子,但是她沒有去,她回到了老屋。綾音抱著雙膝坐在角落,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不知想起了什麽,她摸出一顆水晶,裡面是被黃色發帶扎住的一撮紫色發絲。
羽最後囈語般說出的話永遠籠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你永遠是那個坐在田邊的小音音。”
就在這一刻,綾音才真的讀懂了羽的心。然而一切都遲了,他再也回不來了。回不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夕陽西下,黑暗漸漸淹沒了綾音的身體。
紫電站在忍宗院子裡,看著落下的太陽,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女兒叛逃了,兒子失蹤了,連最看重的徒弟都先自己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