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龍扶著羽在一塊掀起的土塊上坐下,翻出應急醫療包給羽包扎身上的傷口。羽滿臉疲憊,虛弱的坐在那裡仿佛隨時會睡過去一般。蕾切爾舉著戰斧對準癱倒在地上的艾爾瑪脖子舉棋不定,想要親手殺死她,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一分鍾前...
“綾音。”隼龍情急之下脫口叫出這兩個字,羽手指堪堪停在了蕾切爾脖頸處,白淨的雙眸凝聚出黑色的瞳孔,在上下顫動著,身上的紅芒也開始消散。蕾切爾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羽的手掌,從來沒有一刻死亡離自己是如此的近。
隼龍看羽停住,也是松了一口氣,幸好綾音還能在他心底留下不可磨滅的映像,不然還真不好辦了。突然一股動蕩的氣息出現在心頭,隼龍尋找來源,最終定在了躺倒在地上的艾爾瑪身上,難以置信道“怎麽可能?她還能戰鬥...不是...不好!”
那股氣息如同脫韁野馬一般瘋狂,無所控制,很明顯不是艾爾瑪調動的。失去了控制的魔獸力量從艾爾瑪身上爆發出,比羽煞氣爆發更強的衝擊波以艾爾瑪為中心向著四周肆虐開來。已經成為廢墟的僧院在衝擊下徹底化為了齏粉。
寸寸土地龜裂翻上來。隼龍很不道義的跳到羽身前,將蕾切爾摟在懷中,然後躲在了還在尋找自我的羽的身前。剛做完這一切,攜帶如同子彈一般的碎石的衝擊波便接觸到了羽的背後,將三人都吹飛了出去。
劇烈的爆炸,搖動了整片區域,如同神罰,地動山搖,綿延的僧院外牆也坍塌了一大半,響徹雲霄的爆炸聲傳遍了半個泰隆城。
還是那個陰暗的書房中,加莫夫坐在椅子上轉過來穿過窗戶看著遠處被爆炸點亮的天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淡淡道“通知他們那邊可以開始了。‘金色閃光’?!呵呵。沒有了太陽,還會有光麽!”
穿著黑袍的黑暗門徒不知何時出現在房中,帶著一絲懷疑道“你確定這樣有用麽?”
加莫夫帶著自信的笑容“論力量我比不上你,更不說那個人,但是人性,呵呵...”加莫夫虛空一握帶著嘲諷的笑容。
“人...性...”黑暗門徒帶著一絲冷意重複了一句,滿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加莫夫,身形再次隱入了黑暗中。各懷鬼胎的兩人都認為自己吃定了對方,真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僧院花園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舊貌,整片區域如同被巨大的鏟土機犁了一遍地面。一塊巨石震動了一下,接著被頂起,碎石和泥土“嘩啦啦”地從上面抖落下。接著石塊被掀到一旁,轟然落地,露出風塵仆仆的隼龍和蕾切爾的身影。
重見天日的蕾切爾一個閃身抓起自己的戰斧,躍上半空朝著依舊躺倒在那裡的艾爾瑪劈去,最後戰斧看看停在了艾爾瑪脖頸上,蕾切爾淚水沾濕了在臉上的灰塵,美麗的面孔變得狼狽不堪。
隼龍左看右看終於在一處碎石堆中發現了一個伸出來的手臂,刨了幾下半開幾塊大土塊,用力將羽拉了出來。相比只是沾了灰塵的隼龍和蕾切爾,羽就慘多了,鮮血混著泥土已經結痂蓋在了身上,入眼的肉體上沒有一塊是好的,一些碎石甚至深深地嵌入了肉裡。
那場爆炸石塊等東西隼龍拿羽當肉盾,讓他都扛了下來,只剩下氣浪影響到他和蕾切爾。
隼龍扶著羽讓他趴在了一塊石頭上,將手指伸入血洞中,一塊塊把羽後背裡的碎石挖出來,深入骨髓地刺痛讓昏迷中的羽也不自禁悶哼一聲,
皺了皺眉頭。忽然隼龍發現羽的脈搏變得越來越弱,終於注意到了一塊陷在後心露在皮膚表面的石塊,伸手抓住石子拔了出來,才發現哪裡是一塊石子,根本就是一根石錐。 比對了一下長度,隼龍松了一口氣,石錐沒有刺入心臟,之前只是堵住了血脈,才會如此。放在普通人身上必死無疑的傷勢,但是落在了羽身上,隼龍倒是不怎麽擔心,只要要害沒受損,再重的傷羽都可以恢復過來的。
果不其然,就在隼龍清理掉羽身上的碎石,羽便悠悠轉醒了,扶起羽讓他坐下。之前還咕咕冒血的洞,沒一會已經開始結痂了。隼龍暗自怎舌,這還是人麽,這恢復能力忒能了。羽虛弱的癱坐那裡,感受重傷的肉體,還有空虛的精神。
精神空虛自己清楚,暴走的後遺症,可這一身傷哪來的,按理來說暴走後的防禦力還是很強大的,模糊的意識中只聽見有人叫了一聲“綾音”喚醒了自己的意識,隨後就天旋地轉接著自己就醒了。
“龍,我怎麽傷成這樣?還有這裡怎麽了?我破壞的?”羽問著幫他處理傷口的隼龍,指了指附近被翻新了一片土壤。
隼龍沉默了一會,難道要告訴他自己拿了他做肉盾才導致他受這麽重傷,才不會,那樣等他傷好了不劈死自己才怪。於是隼龍決定撒自己人生中第一個謊“你暴走後,我情急下叫了綾音的名字,你意識便恢復過來,後來艾爾瑪的魔獸之力失控引起了這陣爆炸。你為了保護我們才受傷的。”
“額,這樣麽?的確我是聽到有人叫綾音,可後面我怎麽都記不清了。”羽撓了撓腦袋。一滴冷汗從隼龍額頭上流下,隼龍諂笑著道“那時候你意識很薄弱,又經歷衝擊短時記憶喪失還是很正常的嘛!”
“這樣啊。對了,艾爾瑪是誰?”
看著羽終於相信了,隼龍松了一口氣,解釋道“就是那個妖豔女人,蕾切爾妹妹。”羽點點頭,沉默了一會。
“那個。”羽突然又開口,隼龍心跳了有漏了一拍,受傷動作也停頓了一下,羽接著道“你剛才笑的好賤。”
隼龍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咽回肚子裡,羽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總算混過去了,賠笑道“這不看見你恢復過來高興嘛!”看到羽又沉默下來,而且注意力轉去了蕾切爾那邊。隼龍偷偷擦去額頭上的汗,撒藥粉,撕繃帶,塗抹藥膏,綁好,接著重複上述動作。
羽看著蕾切爾拿著戰斧,舉起放下,舉起放下,舉起放下...就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都十來分鍾了,也不嫌累得慌。當然這不是無聊的,最無聊的是蕾切爾重複了十來分鍾,羽也在這看了十來分鍾...
隼龍拍拍手收好剩下的藥“處理好了。”
羽伸手阻止隼龍扶他,極小幅度扭動了一下身體,便已經掌握了身體的現在情況。隼龍綁繃帶的手藝不錯,又結實又不影響活動,穿好被隼龍之前扒下的已經破爛的褲子。摸了摸赤膊的上身,隼龍不知從哪把羽的風衣掏出來披到羽身上,不過風衣已經被毀的不堪入目了,只能看看遮蓋到肩胛骨,再往下都露在了外面,不過有繃帶,也不怕冷。
到最後蕾切爾也沒下去手。
“咳咳。”一直躺著的艾爾瑪突然醒了過來,隼龍立刻作出戒備準備結果她,被蕾切爾阻止了。丟下手中的戰斧,蕾切爾跪在艾爾瑪身旁,將她抱在自己懷中,哭泣道“妹妹!妹妹!”
艾爾瑪恢復了人類的神志,看著近在咫尺的蕾切爾,帶著驚喜的聲音虛弱道“姐姐?咳咳。”烏黑的血液帶著內髒碎末從她口中流出,之前被羽一拳摧毀了心脈,隨後魔獸之力失控摧毀了她身體。現在醒來也只是一絲意志吊著。
沒有臉色突然紅潤,沒有回光返照,艾爾瑪看到蕾切爾的瞬間眼中精芒一閃,接著黯淡了下去,只是一個勁喃喃地呼喚“姐姐!姐...姐...姐姐...”蕾切爾飽含淚水的哭訴卻聽不見。隼龍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蕾切爾的肩膀,淡淡道“她已經死了。”
蕾切爾松開緊抱著的艾爾瑪,看著她帶著滿足微笑的面龐,顫顫巍巍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看了一場煽情劇的羽,突然發現不對,開口問道“紅葉呢?她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嗎?”
聽到羽的質問,悲傷中的蕾切爾轉過頭擦去臉頰上的淚水,帶著鼻音說道“你們離開後沒多久,我們便遭到攻擊,她被人打暈帶走了,我追了好久隻追到泰隆城,可因為城市戒嚴,我進不去隻好回來找你們,然後就現在這樣了...”
羽皺著眉,轉頭看向隼龍“我去救紅葉, 你呢?”
“我和你一起去。”隼龍毫不遲疑道,接著看著羽傷痕累累的身體,還有萎靡不振的氣息“可你的傷?要不還是我去吧。”
羽咬咬牙道“不了,我現在狀態不是高強度的戰鬥還是可以應付的,而且紅葉身上我留下過飛雷神術式,有我更容易找到她。”
隼龍點點頭,既然羽堅持,也不再反駁他。轉頭看向蕾切爾,問道“你呢?”
蕾切爾失神的看著懷中安詳的艾爾瑪,低聲道“我想陪陪我妹妹。”隼龍帶著同情拍了拍蕾切爾肩膀,便向著泰隆城方向走去。羽神色複雜的走了過來,蕾切爾抬頭看向喜怒無常羽。羽看著蕾切爾的眼神,心底一顫,哀大莫過於心死說的這是這樣吧,飽含滄桑的一歎“對不起。”
蕾切爾強顏一笑“我不怪你。你快去吧,紅葉還需要你。我想一個人陪著我妹妹。”羽看著蕾切爾輕輕撫摸著艾爾瑪凹陷下去的胸膛,雖然不恨他,但是心裡多少有過不去的坎,不再說話,追著隼龍去了。
就在羽和隼龍離開後幾分鍾,蕾切爾隻感覺頭頂一暗,抬頭對上一對猩紅地雙眼,還有帶著一對尖角的冰冷帽盔,隨後失去了意識。人影閃過,地上沒有了艾爾瑪和蕾切爾身影,隻留下一把戰斧躺在地上,反射著冰冷的月光...
奔跑中的羽,不顧身體反饋來的虛弱感覺,一些傷口都崩裂開,繃帶也被染紅。葉子,我沒能救得了你,可我答應你照顧好紅葉,如果她再出事,將來我見了你真不知道該如何和你交代,紅葉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